作者:沈易
“阿米娅。”
她忽然侧向迈步靠近阿米娅,压低了声音说:“你能感觉到吗?”
阿米娅:“什么?”
“他的情绪。”
凯尔希说:“用你的能力,不要太过肆无忌惮,旁观做一个侧写就好。”
“告诉我,你现在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阿米娅睁大了眼睛。
她清楚的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还是凯尔希严肃地告诫过她:不要随便用那个能力去碰触米兰。
但现在……
“……我知道了。”
她闭上了眼睛,沟通那具潜藏在自己意识领域的王冠,将无形的精神如触须般蔓延开来;被肉体束缚的精神在这个领域脱出樊笼,转而萌生出精神世界的感官。
她“睁开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了——
根本不需要“探查”。
在当前的环境里众多灵魂混乱繁杂的情绪搅成一团,唯独物质世界中空荡荡的空地中央,两团截然不同的情感比什么都容易寻找。
爱国者的意志如同黑色的铁峰:坚硬,冰冷,决绝……而且沉重,沉重到不止令敌人窒息,也在自己身上层层捆缚、动弹不得。
而在米兰那边——狂放不羁的烈焰高涨,仿佛要吞没整片天空,那是确实无法误判、无法忽视的情绪,是难以称之为自信、因为着实已经堪称傲慢的情感。
“阿米娅……阿米娅!”
阿米娅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感觉到有些眩晕,仿佛有细密的液体从脸上滴落;凯尔希在她一侧,博士在她另一侧,面前还有迷迭香,三个人都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我没事……但,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连忙伸出手,挣扎着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我看到了……悲伤。”
“空虚的,茫然的,还有一丝恐惧的……悲伤。”
————————
“展开阵型!”
“盾卫前列!”
游击队的传令声短促有力。
尽管心中或许还存有对爱国者决策的迷惑,对面对米兰的纠结——但长久以来的信任和纪律还是让游击队战士迅速行动了起来。
——大家已经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那么这个时候还想要对米兰手下留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打败他。
打败他!解除他的行动和反抗能力!这样才能有跟大尉后续回转的余地!
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想法跟米兰光明正大的宣告似乎也相差不远——有的想到这一层的游击队战士心情复杂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却并不影响他们做出面对敌人时、根植于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他们也是战士,是追随爱国者行军多年的老兵,是感染者的盾。
执行命令!
盾卫沉默地架盾前压!他们战靴踏地的声响沉重,甲胄之声铿锵,如同移动的城墙连成一线;在他们身后手持各种兵器的游击队战士分散,以小组编队与盾卫协同作战——他们是游击队的尖刀,是伴随盾卫冲阵后撕裂防线的獠牙。
行军多年向来如此。
甚至这些展示中不乏身形高大、头角峥嵘的萨卡兹,他们的气息更加剽悍——这能不剽悍吗,现在还留在游击队的萨卡兹,多半都是爱国者的部族从卡兹戴尔离开时带走的族人或者后裔。
一群战斗经验写出来可能好几十年还不止的混血温迪戈,这玩意换谁不觉得菊花一紧。
在他们更后方庇护的场域内,弓弩上弦的声响和源石技艺激活的微光次第亮起——游击队是爱国者按照乌萨斯军团结构训练的士兵,如果条件允许,他何尝不想按乌萨斯正规军统一装备和训练内容?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甚至更远的地方,米兰都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小队在搬运架设着迫击炮——攻下了切尔诺伯格,还是给擅长战斗的游击队补充了不少物资。
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这是阳谋,最简单但也光明正大的阳谋。
没有花哨的突袭,没有取巧的迂回,只有平平无奇的碾压——爱国者本人则矗立在盾卫的中央,他本人就是游击队最锐利的矛和最强韧的盾,率领着盾卫如山崩般一步步合围;他猩红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米兰,等待着他率先露出破绽,或者被迫应对这绝杀的攻势。
被这钢铁洪流般的阵势遥遥包围缓缓合拢的中心,米兰静静站立着。
面甲之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就是这个。
我曾经穿越前在游戏里投注的情感,我曾经穿越后因条件所限无从下手的无力;我作为玩家的记忆,我最初坠入泰拉时的恐慌——我的遗憾,我的友人,我的恩义。
我的【目的】。
我心心念念的,布局筹谋的一切——所为的,就是现在,就是这个瞬间:这个以我的力量,纠正原定的剧本、扭转既定的悲剧、权当是自我满足也行也要介入干涉的命运……
战斗。
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没错,我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胜利!
“呵……”
也许在燃烧的兴奋中,心底还摇曳着如青烟般纤细的其他感情,但米兰已经懒得去管了——他长长地吐息,自己都能感觉到口鼻溢出灼热的吐息,这份“证明自己存在于此”的渴望就是如此燃烧着化作偏执;他手上的装备一闪而过,玫瑰金魂金的大盾在左手,黑色的钢枪浮现在右手。
让他迎着游击队的阵列,选择了向前踏步!
“目标反冲锋!攻击态势……反冲锋?”
观察手传令兵尽职尽责地高喊出观察到的情况,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履行着职责,喊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登时震惊地望向了他们熟悉而又陌生的米兰。
游击队后方的指挥面露不忍,但也还是猛地挥手下令道:“个体围杀战术!一批次!放!”
不需要过多传令解释——远程火力组对这战术指令自然也非常熟悉:编组的火力投送梯次交错覆盖性地执行,箭矢的尖啸率先破空、法术能量的过剩光紧随其后;不同高度和角度让它们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砸向米兰孤寂的身影。
米兰架起了盾。
…… 这倒不是说尊重与否,而是他全套盔甲 8 级的魂金复仇词条,就算他脸再怎么黑,也得考虑别特么一波反伤再反死几个火力手那就乐了;但重盾不同,在重盾中应用的魂金是大板部件,性能是按照武器顶端计算的,【复仇】词条也是作为武器的飚攻而非反伤,就能完美地避让过这个问题。
近乎从面前所有角度半包围过来的远程火力,悉数投送到了他这面格挡角度 180 度的重盾上面 —— 那重盾的色泽瑰丽非常,金属的光泽看起来就异常尊贵,就像相比起作为盾牌、用在小姐夫人的首饰上才是它应有的归处。
可是这看起来近乎娇嫩的金属却给他们兜头浇了一池冷水!
乌萨斯制式的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全无例外地一起弹开,连个火星子都没溅起来,倒是在盾面上溅起了些许涟漪般的效果触发光效。
各种明朗的暗沉的源石法术轰击在盾面上,就像潮汐拍碎在礁石表面,溅起绚烂如烟花的光晕,却徒劳地连让盾牌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就连迫击炮的炮击从天穹陨落、化为爆炎瞬间将米兰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甚至都没让他们等待多久,就下一个瞬间,那面瑰丽的玫瑰金重盾就硬生生破开了烟尘和火焰,显露出后面内嵌盔甲标志性的暗金光泽。
米兰向前迈步,就如同理所当然。
“什么!?”
“这不可能!”
深切理解自己手中都是什么家伙的远程火力组游击队员惊叫,哪怕是他们的战术素养这个时候都不由得萌生出了离谱的想法。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做的……这盈-⊙伊⒎飼舞蹴飼ji〒u覇可是城防军八成新的制式军用弩啊!”
“肃静!”
“继续战斗,你们要让大尉因你们蒙羞吗!”
“不要停!继续射击!”
“瞄准下半身!限制他的行动!”
基层军官和传令兵的声音声嘶力竭,他们不是没想过“对他们确有了解的米兰,到底是出于什么才对他们提出了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毕竟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几乎给他们全员做过一次装备检查的米兰师傅。
他们不是没见过防御强大的敌人。
也不是没从雪怪那里听说过,米兰的战斗方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但……知道归知道,你这个防御力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合理吗?
“加快速度!合围准备接敌!”
维持围拢的盾卫怒吼着改变了战术——米兰或许不会越过他们袭击远程组,但并不妨碍他们从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的怜悯。
在他们加紧脚步的同时米兰也依旧前进着——爱国者猩红的眼眸微微收缩,他手中长戟蓦的高举,无声中挥动转了一圈。
顿时,后方的术师们动作一滞——随后做出了在源石技艺之外的举措,念诵起了古老晦涩的咒言。
腐朽血腥的光晕从各个隐晦之处亮起,笼罩了整片交战区域。
【萨卡兹巫术·食人】
卷三·方块的重量:3-50·VS游击队(下)
猩红之色盈野如沸。
战场周围早已被布置上的源石阵列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空气中有奇异的气息弥散,混杂着铁锈和腐朽的味道;那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源石设施,而是经过专门处理、属于古老萨卡兹的巫术祭坛。
祭坛散发出呼吸般逐渐明亮的光,最终骤然迸发出绯色的脉冲,释放出恶毒的波动。
【食人】
“呃啊……!”
围观却难以介入的整合运动成员最先出现反应——他们感觉到一阵心悸和头晕目眩,体内的脏器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感染器官都感到了一阵恶心的共振。
而非感染者的感觉也不算好受,高强度的仪式与现代源石技艺理论完全背道而驰,它释放出笼罩整个街区的法术旋涡,持续不断地将生命活动逐渐拽离身体。
甚至,正因为是非感染者——才会在这样恶毒可怖的法术中,仅短短时间内就产生辐射性的畸变,高概率产生恶性的矿石病病变。
无疑,这是专门针对【非感染者】最有效的防御措施,同时从生理和精神双方面进行严酷的打击。
整合运动的成员连忙分别撤开,退至更远的距离之外。
而凯尔希也迅速做出了指示:早在进行这次行动、预先知晓对手包括那个博卓卡斯替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行动组干员做出了准备;他们专门携带了针对性的防护装置,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抵消、不,是“至少短时间内削弱”这种萨卡兹法术的影响。
“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看向了凯尔希,凯尔希点了点头:“他反应过来了,米兰不是那种可以用常规手段速战速决的对手——他动真格的了。”
——但就算他动了真格的,那又如何?
“啊……”
就像是在跟霜星战斗的时候那样,这属于泰拉本土“并非质量冲击”的法术伤害,终于绕过了纯粹的质量攻防对抗、成功触及到了米兰的身体。
米兰非常确定。
纵使他正在可以肯定地逐渐向方块人转变、甚至很多原本被“人类”限制的生理机能都开始出现了变化——但至少目前,构成他躯体本质的依然还是作为碳基生物的肉体凡胎。
腐朽血腥的光晕笼罩战场,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而这巫术的光芒宛如辐射——物质的对抗有物质的量级应对,能量的对抗自然也会触发能量方面的反应:肉眼可见的,米兰盾牌和盔甲上显现出暗金色的涟漪,猩红之色碰触到他的盔甲,就好像流风拂过水面,接乱不断地泛起圈圈圆圆圈圈的痕迹。
米兰也能感觉得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盔甲下的身体——这法术伤害确实触及了他,货真价实毋庸置疑。
可还是那句话:米兰已经对霜星和这片大地都耍过流氓了,现在也不多爱国者一个——寄宿在他盔甲中的幻想材质【魂金】被这能量冲突激活,那股力量先过一个魂金的能量强度,再过一个持续不断叠加的【熟悉】的减伤,等真落到米兰身上的时候……
“……就这?”
他看了看因为本质为高频攻击、顷刻间就被针对性叠满的【熟悉】抗性,耸了耸肩。
“什么!”
相比起不懂情况的外行人,游击队战士和游击队中的萨卡兹更加震惊:他们深知这种源自古老萨卡兹部族的战争巫术有多霸道,在过去越发艰难的行军中,不论是怎样强大的敌人,都会在此受到显著的影响才对。
但凡是活着的生灵,就没有理由,不会被抽离生命的效果影响。
可是……
“无需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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