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29章

　　“第一站在切尔诺伯格停留，筹备协助罗德岛的同时妨碍整合运动渗透的是我。”

“斩杀梅菲斯特和浮士德、第一次击溃萨卡兹雇佣兵、阵斩他们的头目让雇佣兵群龙无首的是我。”

　　“提前收集情报并送到龙门，从一开始就设局诱引和伏击整合运动潜入的也是我。”

“完胜霜星让雪怪不得不承认失败的是我，在 14 号设施彻底打散萨卡兹的是我 —— 甚至自带核心城地图情报、组织这场连同罗德岛一起潜入行动的是我，连刚才忙着摧毁核心城行动力的都是我。”

　　——终于，终于……

　　至少只是直到目前为止。

　　所有的筹备，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处心积虑——可能只是为了一点过去作为玩家的遗憾，可能是为了这点仅剩下和“穿越之前”的自己残留的情感关系，也可能是更加复杂的其他方面原因。

总之到了眼下这个时局，终于不用再做任何保留和隐瞒 —— 所有的巧思所有的安排都可以揭晓，都按部就班地发展到了预定的位置上，成为了最无可忤逆的堂皇大势；或许这个计划本质上依然简单粗陋，还充满了仿佛三流作者脑瓜子一拍随便按上的折转、最后兜底都只能靠全无缘由的机械降神…… 可那又如何？

　　这股子“从容落子、布局谋胜”的实感，还是让米兰忍不住想要轻哼起来。

　　……当然，只是想法。

　　但这连珠炮一样的一套，还是让爱国者……

　　不，不对，不止。

　　让无论是爱国者统帅的游击队、在他们下辖的整合运动大队、甚至是在米兰身后的罗德岛，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震惊兔兔.jpg

　　“你以为我是一时冲动螳臂当车，想要阻拦在整合运动的面前来跟你讲道理的吗？”

“这个救下霜星和雪怪小队、阻止你们错上加错、再前来拦停你们的机会，是我软硬兼施硬生生从 TM 的命运的剧本里抠出来的口牙！”

　　米兰：MD爽到，我特么想说这句话好长时间了。

　　爱国者：“……”

　　博卓卡斯替震惊，博卓卡斯替一时自己都绷不住了：米兰的这一长串自白解开了他很多疑惑，但也不得不说，同时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问题——他很想薅住米兰问个究竟，主要就是“你小子到底图啥”这么个事。

　　但思量许久，他开口，首先却是问道。

　　“战胜雪怪，战胜我的女儿。”

　　博卓卡斯替组织着语言沉声道：“你称，是救下……这是何意？”

　　“他们现在何处，是怎样的经历？”

　　“整合运动的事业，我们不惧牺牲，我的女儿，早是优秀的战士——你怎能，侮辱，她的决心！”

　　“……你不会是以为，我想说的是，‘好人就应该享受幸福的生活’这样软弱的话吧？”

　　米兰扯了扯嘴角，露出情绪复杂、却明显锐利的嘲笑。

　　“变革依托于抗争，流血牺牲总是难以避免，或许有的可惜，但总因为愿意有人为彰显公义燃烧生命，理想和正义才得以昭示，璀璨而夺目……这话说得是有点地狱了，但我还不至于连革命者崇高的意志都不放在眼里的程度。”

　　“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战士不该成为阴谋的棋子和牺牲品；当时我这么跟你说的，现在我还是这个意思——整合的理念太过青稚，行事也过于狭隘偏激，但什么都是可以逐渐修补得以成长的。”

　　“有错就要认，有问题就要纠正——只抱着固有的想法不知修改变通，那和僵化又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呢老爷子？”

　　米兰的意思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展现，他锋芒毕露，直指向站在对面的博卓卡斯替——整合运动和游击队产生了一阵困惑：就算是他们的理解能力，光是旁听也听得出来问题所在。

　　整合运动目前的行动有问题。

　　整合运动可能被什么阴谋家利用了。

　　这个幕后黑手甚至可能是……

　　可是这话应该怎么说？

　　他们应该相信谁？整合运动的领袖？还是对面尚且立场不明的敌人？

　　“……整合运动，不能内乱，更不能自灭。”

　　又是一阵沉默的思量后，博卓卡斯替摇头。

　　“我该如何，向同胞宣告，我们的领袖，背叛了理想？”

　　“如何说，她现在错误，过去却正确？我们过去追随，现在要把她处决？”

　　“我不会，所以，米兰……我，不会让路。”

　　“我不知道，你怎样，胜过我女儿，我不相信；我只相信，亲手所握，亲眼所见。”

　　“所以，你们想通过，想要去，中央区，只能杀死我。”

　　他终于确定了双方立场，于是作为交流者的角色切换到他熟悉的战士角色，气势顿时整个产生了变化；如果说先前的他只是一座悚人的铁塔，那么现在铁塔开始了运转，内部所有的设施苏醒，让这座天生的战争机器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并没有什么凶恶的敌意膨胀，但凛冽的杀气如同寒风，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上方。

　　“大尉！”

　　有反应过来的盾卫发出迷惑的声音：“所以塔露拉是真的有问题吗？所以您其实已经可以确定这样的事了吗？”

　　“那可是米兰师傅啊！我们杀了他们然后呢？回去再找塔露拉吗？”

　　“……胜过之后，下一个，就是塔露拉。”

　　他绯红色的眸子看向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亲卫，言语难得透出复杂的情感：

　　“有谁觉得，我不荣誉，可以向我挑战。”

　　“如果有人觉得，生命可贵，可以，在此分别。”

　　“大尉……”

　　“这样就好。”

　　似乎有盾卫还想说什么，这一次却被米兰打断；米兰的声音已经随着头盔覆盖变得沉闷，但即便如此，依然能听得出他异样的、仿佛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畅**的声音。

　　“这样就好——我本来也没有指望更多，这样就够了。”

　　“事实上这一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来由的笑意之突兀甚至让其他人都感觉到了迷惑。

　　“老爷子是觉得，我们的价值只有在杀死你之后才得以彰显，否则我们只是一支入侵者，跟过去游击队所有的敌人没什么两样——这就是战争，因为你把这当成是战争，对吧？”

　　爱国者：“……”

　　他沉默，他想要说“战争不问对错，和任何身份都没有关系，战争只分敌人，只分生死”这样的话。

　　但他没有说得出来，因为米兰已经先回答了他。

　　“所以……不需要你觉得背叛，不需要你放弃斗争！”

　　“在跟霜星交涉的时候我还需要跟她打一个赌，赌我要是输了，所有跟你提过的整合运动的缺陷，我都能一手包办解决；但是……”

　　“你想要战争，我就给你战争！”

　　事已至此。

　　明明连游击队和盾卫都对爱国者的决策产生了迷惑的和动摇，罗德岛这边更是觉得难以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又要开打了？

　　——事情说的还不够明确吗？

　　——对方不是自己都承认了吗？

　　可就像是他们无法理解爱国者一样——他们现在也无法理解，米兰充满激昂燃起来的声音。

　　“我会战胜你——包括你本人在内爱国者先生，在不杀你们任何一人的情况下，强迫你们面对现实！”

　　“面对你们能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接受我的善意这个选项——否则就算是打断你们所有人的腿，就算是用拖的强行拖走，我也要把你们都拖出整合运动！”

“你们必须面对现实…… 你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因为，我，就是现实！”

　　爱国者愣了一下。

　　放狠话谁不会，尤其还是征战一生的他更是如此——传奇大尉的名头又不是充话费送的，他的盛名之下堆积起来的，是无数血腥惨烈豪壮的胜利。

　　胜过蛮族，胜过兽群。

　　胜过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胜过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胜过拉特兰的教宗铳骑。

　　甚至胜过无垠雪境边界上不能诉说不能记录的怪物。

　　他何曾失败？

　　他从未失败！

　　只是在这一瞬间。

　　爱国者想起了米兰离开前的场景——和他在雪怪的帐篷里、孤身面对霜星和自己，依然神态自若侃侃而谈、毫不掩饰地表露着自己态度的青年。

　　米兰的长相谈不上帅气，充其量只能算得上五官端正——放在审美观微妙的泰拉更是不太好说，如果考虑二次元美化包的要素，光是扒得上中人之姿就已经是有所宽容了；但这个时候，无论是整合运动一边还是罗德岛一边，看着这样的米兰都只能联想到一个形容。

　　器宇轩昂。

　　他那样豪迈，那样桀骜，那样狂放。

　　就好像已经看到了，只有自己所在的，无人能及的现实。

卷三·方块的重量：3-49·VS游击队（上）

　　“米兰先生……”

　　阿米娅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她能看到米兰站在双方对峙中央背对他们、仿佛将他们护在身后的米兰；她能看到远在对峙的另一边、压迫感如有实质令人窒息的爱国者——双方话语交流言尽于此，米兰桀骜的宣言仿佛开场的宣告，瞬间就将局势推进了用战斗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上。

　　好消息是，这似乎确实是双方都能认可的解决方式。

　　坏消息则是——这个方式，无论怎么看，都让她难以放下心来。

　　……尤其还是实质作为米兰的下属，【罐头】的成员其实也在场：诚如米兰早有预料的那样，自天灾前从切尔诺伯格脱出，他们无一不对米兰真切抱有感激之情。

　　但离开了近在咫尺的生死危机之后、尤其还是踏上了罗德岛、在罗德岛生活过这段日子之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依然怀有成为战士的坚持。

　　罐头的人员并不齐整。

可不得不说，在这场行动中，他们依然是罗德岛不可或缺的重装成员。

　　他们都没有动。

　　明明他们的老板正在独自面对乌萨斯的传说。

　　“阿米娅。”

　　正在阿米娅皱起秀气的眉、下意识考虑如何介入的问题时——凯尔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平静地近乎冷漠。

　　“不要动。”

　　“可是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转过头，兔耳朵都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米兰先生……他在独自面对爱国者！还有整个感染者游击队！”

　　“我们不能对盟友……”

　　“既然他没有要求，就不要节外生枝。”

　　罕见的，没有等她说完，凯尔希就打断了兔兔的发言——她的目光也没有离开战场，平静的语气中混杂着阿米娅难以感受的情绪。

　　“虽然我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就算加上我们，博卓卡斯替的意志也不会动摇，区别只在于战术的增减，和这场胜负的本质无关。”

　　“但既然米兰先生选择了这种方式，就意味着这对他而言是可以接受的选项——贸然介入，只会打乱他的想法。”

　　“可是——”

　　阿米娅咬了咬嘴唇。

　　但凯尔希没有做更多解释。

　　——超出常理的记述，对古老知识的熟悉，还有对整片大地的疏离感……

　　凯尔希曾经、一度、一直认为，米兰和博士是同一种人，甚至“同一种生物”；对他们这样的人，尤其是现在在这片大地上爬出来的人而言——

　　无论多么神话天方夜谭的事都不要怀疑——对泰拉人而言再不可思议的问题，他们如果应承，那对他们而言，就只能算是“不过如此”的程度罢了。

　　前文明的老登是这样的——只要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家伙，鬼知道他们能从裤裆里掏出些什么玩意。

　　但现在她反而产生了动摇。

　　——投入这样的情感，这样的执着，只是对一时接触的个人……这不像是那些过于见多识广的家伙能产生的反应。

　　米兰有些过于情绪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