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米兰说:“赌一把,就像我们刚才猜的那样?”
“怎么打。”
话赶话赶到这,霜星也直接变了态度,她的语气干脆到完全不像是个卡特斯,或者说比其他人来的更像是乌萨斯族才对。
而米兰想了想,说:“留下大多数人,依托源石冰晶确保营地,我们已经打掉了对方不少有生力量,如果对方还有这么多人,没有理由不拿上来施加压力。”
“他们会暂退,本就说明他们也在犹豫。”
“那么我们以小队结构进行突破,就有斩首或者进一步搅乱他们的可能性;以我为锋矢,你们在后面侧应,我负责冲散他们,你们进行敲打。”
“主要杀伤任务在你们,有异议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语气里没有不容置疑,只有无需质疑的从容,就像他一直以来在工艺方面的绝对信心;他是有够自信,但雪怪这边却不同——这个计划不能说是对他们不利,反而可以说最危险的任务都落在米兰头上。
重义气的雪怪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为难,霜星沉默了一下,语气难得软化了些。
“你已经是雪怪的朋友了,工匠先生,雪怪没有看着朋友以身犯险的习惯。”
“但是这个任务只能我来执行不是吗。”
米兰笑了:“放心,说实在的,我不擅长战斗,而且比起你们,我其实更信任我的手艺。”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果推理没错的话,我们不是还有赌一把的退路吗?”
他说的轻松。
于是看着米兰的眼睛,霜星的表情也融化了些,她点点头,算是做下了最后的确定:“好,那就这么办。”
“我点到的兄弟姐妹跟上来,凿冰人护住侧翼就行,队伍以弩手和术师为主,要确保能完成我们职责的火力。”
“我跟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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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风雪难以波及的另一侧,溃军避风的简陋掩体后面。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肩章撕裂、脸上带着新鲜冻疮的乌萨斯军官一脚揣翻了半空的罐头盒,罐里的豌豆连带汤水洒在冻土和岩石地面上,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正面啃不动那群感染杂碎的乌龟壳,连绕后的队伍都被打崩了?你们脖子上装的是粪桶吗?”
“正面我们填上去多少人手给雪怪施加压力,一群老弱病残,赶畜生一样的活,你们干不了吗!啊!”
站在岩石后面的副官……好吧,说是副官,其实也不过是另一个装束不整的、甚至连编制都好像不在一起的乌萨斯军官,抹了一把胡子上的冰渣,嘶哑着说:“雪怪比情报里还要邪门,我们回来的人说,在他们营地后面冲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堵墙,堵墙的还有个石头做的怪物。”
“刀枪不入,他们的人连个尿泡都没呲起来。”
“石头怪物?刀枪不入?”
另一个裹着绷带的军士嗤笑一声,但他的眼神却没有语气那么轻蔑,反而满是血丝和压抑着的不安:“怎么,你要告诉我是盾卫追上来了?那群披着重甲的魔鬼?还是雪怪小队里跟着个盾卫?”
他的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等反应过来后,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雪怪小队里跟了个盾卫,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太可能……
盾卫。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到的这步田地,他们屁股后面跟着什么——那些不需要旗帜的黑色影子,是雪原上所有乌萨斯士兵的噩梦;感染者游击队,盾卫,那群跟随爱国者的怪物、叛徒……
他们怎么还没死?
他们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死绝?
“7794矿场的守备队已经完了……我们连队只是去支援,结果呢?”
像是被这个名词激起了什么记忆,军士有些神经质地扣着绷带边缘,声音发颤:“那群盾卫……他们不是人,他们绝对不是人!人类怎么能抵挡那么猛烈的炮火?”
“我们的弩炮打在他们的盾牌上就像挠痒痒一样!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冲锋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抖!”
他猛地抱住头,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瞪得鼓胀。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安德烈少校还在后面,我听见他的惨叫……魔族佬,肯定是那些个魔族佬!我就知道萨卡兹肯定靠不住,什么爱国者,什么大尉!呸!叛徒!叛徒……呜呜呜……”
“那些盾卫的脚步声……你们听到了吗?咚,咚,咚……他们还在后面,他们肯定还在后面!”
他神经质的声音在风中回响,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缠上每一个人的心脏:有一说一,军士讲故事的能力并不高明,可他们这群人正巧是这故事的亲历者 —— 这支溃军正是由故事里那个被感染者杂碎打崩的残兵和附近哨站支援来的队伍拼凑而成。
当然,是残兵——游击队击溃了他们的防守,而盾卫击溃了他们的勇气,他们早已在不可阻挡的碾压下失去了胆气,现在光是回想就觉得腰子都在发冷。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雪怪!”
冻疮军官猛地拔出佩刀,像是强调自己的命令意义所在一样,用力地说。
“我们,必须拿下雪怪!”
卷一·我还在雪怪的二三事:1-20·滚石(+0)
“我们必须拿下雪怪!”
军官像是在为自己的话语增加说服力一样,甚至拔出了佩刀用力地挥舞,好像感受着武器在手沉甸甸的力量感,才能鼓起力量……又或者让别人鼓起力量。
“尤其是那个白毛耳朵卡特斯!那个霜星!那个博卓卡斯替和盾卫当成宝贝的兔崽子!”
“只有抓住她,我们才有筹码让后面那些铁皮怪物停下!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你们难道想就这么在雪原上被游击队撵狗一样撵到冻土堆里,一直到跑不动的时候全都冻死饿死吗!”
他扫视着部下或麻木或恐惧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甚至好像用来催眠自己的神经质疯狂:“想想清楚!游击队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都是什么样的人!别傻了,你以为被游击队抓住你们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吗?还是你啊!”
那些被他指指点点的士兵好像也终于被唤醒了些勇气,他们抬起了脸,正对上长官疯狂的表情。
“你们是乌萨斯的军人!你们的血管里流着纯净的血!不是那些活该被填进矿坑、身上长石头的渣滓!”
“抓住那个白兔子,用她的命换我们的命!听懂了吗!这是命令!”
好像有什么东西暂时压倒了恐惧。
“我们人多……对,我们人多!”
“雪怪又怎么样?一群感染者渣滓凑团而已,哪里比得上曾经在帝国序列中的盾卫?”
“想想后面追着的铁罐头!落到他们手里是什么下场?再想想那些矿渣造反的样子!你们甘心吗?”
“还是你们也想变成他们那副样子?”
士兵们握紧了冰冷的武器,眼睛里重新燃起狂热,疯狂的求生欲和长久以来建立的的恶毒蔑视交织在一起,点燃了另一种意义上旺盛的士气。
“感染者都该死,感染者不配活着!杀光雪怪,抓住霜星,我们就能活下去!”
“为了活命!为了帝国!”
对感染者长期宣传灌输的恶意和蔑视压过了恐惧,他们仿佛为了给自己壮胆,跟上了军官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为了活命!杀光感染者!”
“杀光——”
他们鼓起士气的咆哮来不及吼出第二轮。
因为另一个尖厉的声音,在那之前先打断了他们的狂欢。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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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距离之外、将将能看清敌人篝火晃动光亮的位置——米兰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微微屈膝,重心下沉。
“准备好,我要上了。”
他最后一次检视装备,岩石包裹的身躯已经猛然启动,沉重装甲厚实的护胫踏地安静地近乎反物理规则,却不影响护甲的真实质量默默地转化成惊人的动能。
也是在他起步的同时。
和计划中一样,雪怪狙击手第一轮射击直接放翻了哨兵,霜星带队紧随其后;惊呼敌袭的声音只晚了几秒钟在敌军营地里响起,作为冲锋在前的身影,敌营中的弓弩火力一时几乎全部集中在了米兰身上!
他倾斜盾牌却连挡都不挡,就那么迎着箭矢正面硬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
挡在姑且算是正门处的卫兵发出惨叫。
夜幕下火焰照明的光芒昏暗摇曳,在这种光照之下米兰的轮廓显出灰暗的岩石质感,每一步踏地都诡异地毫无声息,却又好像连空气都被蛮横地撞开。
十二吨全重的战士冲锋,健壮的乌萨斯士兵挥刀去砍,却像乒乓球一样直接被横空撞散;他们的刀锋在岩石甲胄上磕出火星,却无法阻拦米兰的步伐,唯有他以橄榄球运动员一样的姿势,在营地里一阵横冲直撞。
“那是什么鬼东西!”
溃军营地前沿的士兵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恐怖的轮廓不断放大,对他们来说速度并不算快,却蛮横到甚至难以理解;刀刃无用,长枪无用,箭矢只会被弹开,阻拦者无差别的被抛飞,就像一切试图拦截他的行为都只是无用功。
“怪……怪物!是那个石头怪物!”
前端有尝试组织防御的军官发出凄厉的尖叫,后面还在开会的军官连忙赶了出来;看到这么一个转眼间兵荒马乱的光景,矿场头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来的有多少人?”
“一个……只有一个!但他不是人!肯定不是人!”
几个人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雪怪敢于离开营地的防御设施,反过来攻击他们的营地。
他们也无法理解:军官有预想过雪怪的动作,可能依托工事固守,也可能尝试逃跑,却万万没想到会采取这种方式——派出疑似盾卫的兵器向他们发起冲锋?
那些感染者石头都长进脑子里傻掉了吗?
——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如果感染者没有因为石头长进脑子傻掉……那就说明来袭的肯定不会只有一个石头怪物!
“开启照明!源石灯和照亮的源石技艺都启动!不可能只有一个敌人!”
——指挥在这啊。
米兰横冲直撞的身影一顿。
他确实左手圆盾右手石斧,但这两件装备此时完全没有使用的必要;岩石构筑成他的护甲,他要做的只有像泥头车一样在营地里冲锋、冲锋、不停地冲锋——重量带来的可怖动能就会变成最好的武器。
而他的任务也不是杀伤:一马当先的他成为了集火的对象,也意味着隐身后场的雪怪小队丝毫没有被仇恨波及;在仅做保险的凿冰人护卫下,弩手和术师将满腔怒火灌注在射击中,像打靶一样轻易收割着一团混乱的乌萨斯士兵的人头。
他们每当好像有人高喊着试图指挥、又或者好像要收拢队伍组建建制,米兰就会调转方向闷头冲过去;护盾也好人墙也罢,又或者支架火堆和防御工事都没有意义,枪杆盔甲和盾牌都是一样,只会和骨头一起发出嘎吱作响的碎裂声四分五裂。
雪怪们打得非常爽快。
而米兰转过身——有那么一瞬间,军官似乎觉得,他可能跟灰色头盔下面的米兰对上了视线。
他的声音一下变得惊悚起来。
“拦住他!弩炮!术师!所有能动的东西……快!”
“给我拦住那个怪物!”
卷一·我还在雪怪的二三事:1-21·告捷(1/5)
箭矢确实在命令中向着米兰集火而来。
但那些东西叮叮当当地撞在岩石护甲上,却大部分都只能磕出白痕火星随后无力地弹开,唯有不知道是什么好手箭矢更加强力,才能戳进他镶板护甲的岩石表层……
然后在还无法触及盔甲基底的深度停滞,只能在表面支棱起来,显出一种浮夸动画一样诡异的黑色幽默感。
源石弩是相对麻烦些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军费盘剥、配给、级别、或者什么别的问题,这支乌萨斯队伍中的术师极端稀少,远程火力构成里除了弩箭就是弩炮使用的源石弩弹;这东西倒是给米兰增添了些麻烦,毕竟会炸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灰头土脸。
只是对他来说却没什么意义。
在之前短暂的休憩和几经承受攻击之中,米兰已经搞明白了自己的防具在现实中是什么情况:简单来讲,他的护甲首先基于材质存在一个【物质装甲】,也就是不管 MC 数值提供的机制怎样,在这个世界的规则认知中,自己都等于顶着一身货真价实的石头壳子在横冲直撞。
想要触及自己造成有效的物理伤害,首先得击溃这一身石头壳子。
其次是在物质装甲的基础上、【数值】具备的效果:MC中最基本的“护甲值”会提供最毫无花哨的减伤,原本是给予有限的“加算的固定百分比数值减伤”,在现实中则演变成了“具有边际递减效应的加算减伤”。
护甲值越高的情况,新增单位护甲值带来的减伤随之降低——所以护甲越高,护甲越低。
也就是说,至少单算打在他外壳上的动能,首先要先过“护甲值的减伤”,再以削减后的威力对护甲造成损伤——再然后,在消磨光了耐久值使装备状态转为“损坏”,才能不受影响地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至于防御面……别问,问就是数据化整体,天衣无缝的闭合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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