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13章

　　霜星突然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说点不可思议的事吧——你们在雪原上初见的塔露拉，和在某个事件之后的塔露拉，并不是同一个意识。”

　　“……什么！？”

　　霜星忽然睁大了眼睛。

　　但米兰没有停下，还是一味地在说一些，让他们觉得好像胡说八道一样的故事。

　　“塔露拉的养父是个会寄宿在别人精神里面，在特定的情况下压制宿主意识、夺走宿主躯体和行动力的怪物；在某个事件之后直到现在，你们身边的就不再是那个热忱天真的塔露拉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样的消息总算还是过于劲爆，就算听起来像是明摆着的胡扯，而且是那种“就算用来欺诈也未免过于离谱”的内容——但考虑到亲身的经历，即便是低温如霜星也不由得感觉寒意爬上了背脊，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米兰却没有解释和回答的意思。

　　米兰只是笑。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 —— 打个赌吧霜星。”

　　“你要是赢了，我可以加入雪怪小队——用不着再进攻龙门，整合运动作为一支感染者反抗军，需要的所有饮食、医药、居住、生产循环的后勤条件，我都可以一手包办。”

　　“不用怀疑。”

　　“但如果我赢了——我是指，我赢过你们全部，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得正视并接受那个成为我的俘虏，被迫向我投降的现实。”

　　霜星：“……”

雪怪小队：“……”

　　讲道理，有一说一，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在他们的面前，对他们的首领说出这样的话——或者更进一步的话：除了爱国者博卓卡斯替，这个他们认知里最强的人之外；包括塔露拉在内，他们都不觉得霜星是一定会输的那个。

　　还是那句话：就算将视野扩大到整个泰拉，算作为术师的战斗力，霜星也是从上往下排数得上号的那个。

　　——这种时候应该说他狂妄吗？

　　不管是雪怪的成员……甚至到现在已经嗦不出发来的罗德岛几人，心里都冒出来了这样的想法。

　　“……你是代表罗德岛说这番话的吗？”

　　但不知为何，霜星却好像迟疑了一下——她这么说道，让那样了解她的雪怪成员们都是一愣，齐刷刷地向她投来了视线。

　　“我是代表我自己说的，事实上，我到现在也只是算罗德岛驻舰的合作方。”

　　先前被取消的头盔出现在手中，米兰的面容依然显露在外，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和紧张，只有一切都好像在意料之内的从容。

　　“所以，你认真的？”

　　“如何，如果我打赢了，考虑一下？”

　　他笑得那样轻松，甚至镇静到连自信都好像没有彰显的必要。

　　“……好，我答应你。”

　　像是受到他的感染一样，在这个时候，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的霜星也笑了起来——起先还非常淡薄，在她仿佛永远都和霜雪相伴的脸上，轻盈地就像只是浮起几个像素点的变动。

　　但她的笑容却变得越发清晰，越发明显——就像她身上再不经收敛，清楚到肉眼可见的寒流一般。

　　“如果你是抱有这样的觉悟来踏入战场，如果你是即使这样也有想要传达的意愿……那么这样就好，作为战士的话这样就好！”

“试试看吧，让我看一看，你究竟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否定我们的觉悟的！”

　　——————————

　　——你们的觉悟就是作为乌萨斯的感染者大老远跑来伤害跟你们毫无关联的人？

　　这种时候再说这个就明显像是抬杠了，不合时宜到像是米兰还预先准备过的很多台词那样——阶级的本质，感染者被迫害的缘由，反抗理想和理念的规整，理应指向的纲领和旗帜……

　　他准备了很多很多，多到再说三个小时恐怕也说不完。

　　但已经无所谓了。

　　就像先前说的那样——米兰也从来没指望只靠言语来打消霜星这个死心眼的想法，她虽然是寒冷术式的使用者，却有着作为战士内心火热意志坚定的一面。

　　言语无用，只有力量才是推行一切的原动力。

　　要想让她有转变心意的前提，要不然是摧毁她视若家人的雪怪，要不然就是向她展示真正正确的价值所在。

　　所以不管怎么样，到最后迟早都会演化成这一步：用战斗说话的这一步。

　　寒气在米兰的面前骤然爆炸。

　　米兰则扣上了头盔，将最后的话语压在了爆碎的寒流之中。

　　“做好准备吧我的朋友。”

　　“我这便来救你们了。”

卷三·方块的重量：3-29·人工制冷，少见多怪

　　寒气爆裂！

　　常有描述北方严酷时节时，将冻风比作刀刃锐利的说法——但在这个时候这个描述却并不再是比喻，而是单纯描写着客观的现实：明明是如薄纱般的寒气，反应出空气流动的轨迹，空气却将寒雾勾勒出弯月如刀的轮廓。

　　它们支离破碎四散崩飞，在爬满白霜的建筑表层留下冰冻的痕迹，也从正面直直逼向了米兰这边。

　　宛如刀割。

　　乌萨斯北境冰原上的梦魇——阵容齐整的雪怪本来就是以霜星为核心异霓.⑹（. 一）山 児貳鸠倭的一整个施法单位，他们齐齐动手的时候，只是一个起手就产生了这样惊人的景象。

　　“小心！”

在米兰身后看电影一样看完整个过场 CG 的罗德岛三人终于缓了过来，也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 —— 寒气迫近如潮如瀑，霜叶早已蓄势待发，此时铆足了劲劈出一刀冰刃，同样是冻气术法的刀光迎面撞上寒潮，勉强从正中切开一道缝隙。

　　寒风从两边刮过。

　　霜叶心里却感觉咯噔一下：她这一刀是蓄势已久的，虽然先前跟雪怪小队周旋费了不少功夫，但不知怎么的，只是这阵短短的休息，就让她感觉状态恢复了七七八八。

　　甚至好像比平常的时候还要轻松一点。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一刀也只是切开了寒潮的冻风——要知道这对雪怪而言只是气势的展露，充其量算是打个招呼，连真正动手都算不上。

　　——这才是雪怪传说中的实力吗？

　　她几乎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可极寒的冻风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铺面袭来。

　　“……太着急了小霜叶。”

　　霜叶：？

　　她还在震惊于雪怪表现的实力，错愕于米兰提出那样怪异的赌约，甚至让她都觉得异想天开——这一瞬间少女的脑袋里转过无数复杂的念头，却同样在这个瞬间被亲眼所见的情景卡得一顿。

　　她看到米兰凭空掏出四四方方的金属块“哐哐”几下在面前垒出了一道简单的矮墙，甚至墙壁成型得比寒风吹息而来还要迅速；寒风呼啸，霜叶几乎都能听到白霜在金属表层凝结蔓延的嘎吱声响——却随即在墙后看到米兰又是向后伸手，从四次元菊花里掏出了一抹火光。

　　【火把】

　　【营火】

MC 火把之前在雪原的时候就已经解释过了，按照 MC 规则运行的它永远不会熄灭，并且会提供 14 级亮度的照明 —— 虽然火把并不能提供火焰伤害和作为热源使用，但 MC 的冰雪层会在 12 级光照下融化，使得它在局限到现实中时也具备了相应的能力。

在半径两米之内，它能将高于 12 级光照领域内的温度，强行恒定在自然冰点（零上 4 度）以上的能力 —— 而营火则不同，营火只能提供 9 级的光照意味着它跟这个功能绝缘，但它是正经可以造成火焰伤害、同时可以作为原版及大多数模组环境中热源供给的物品。

　　在现实中，它是真的可以无视大多数环境条件影响、对周围稳定持续释放热量的！

　　就在霜叶和另外两人的面前，铁墙之后只见米兰手速飞快，几下就用火把围成一圈，同时在铁墙后放下了一丛营火；火把直接滤过了周围的空气，将冻风带来的寒气阻挡在外——而营火更是直接释放出了温暖的风，让她们眨了眨眼睛，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啊，这……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等一下！”

　　陨星反应了过来，看着冻风吹过周边留下喷射性的冻痕，不禁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但还是说道：“米兰师傅是吧……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去跟那个雪怪小队战斗吗？”

　　“你要拦我？”

　　说来漫长但不过双方打个招呼的功夫，已经戴上头盔的米兰从虚空中扯出武器，是一面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沉重的盾牌，和一支造型简洁却让人感觉尊贵的长戟——哪怕并不了解，光是用肉眼也能理解这绝非凡品。

　　而米兰的声音有些沉闷。

　　陨星和霜叶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摇了摇头飞快地说：“不是的，我……还有霜叶，我们不理解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又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但我们绝对不是有阻拦你的意思。”

　　“无论如何这里的情报不应该就这样埋葬在这里。”

　　霜叶补充道：“让杰西卡回去吧，回去找阿米娅，把这里的情况全部告诉她。”

“我跟陨星会留在这里帮你对抗他们，也是给杰西卡争取时间……”

　　“你们好像也理解错了什么。”

　　米兰低笑了一声，倒是没有什么嗤笑讥诮的意味，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回不回去随你们自己，但是听我的——这是我单挑他们全员的战斗，你们不要插手。”

　　“……事实上你们也没法插手，雪怪的战斗会把周围全部变成极端环境，为了应对这种战法，我也会采取同样的战术。”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什么时候产生了，输的会是我的错觉？”

　　——————————

　　——先来打个招呼。

　　——果然，他会选择砌墙，优先保护的他身后的队友。

　　——这样一来就先限制住了他的先手，接下来就是针对重甲单位战术，制造有利环境……

　　对重甲单位作战这方面雪怪也算是门清，有着相当微妙的应对经验；作为团队核心，比起指挥团队行动，霜星更像是作为协调团队施术效果的那种类型——而雪怪小队的默契支持之下，在佩特洛娃的指挥下他们也很快纠正了队形做好了针对准备。

　　控制战场，制造限制行动的法术陷阱，压制对手的行动能力——考虑到米兰的战斗风格，他那一身重甲果然还是得慢慢消磨吧。

　　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看着那堵拔地而起的铁墙，按部就班严阵以待的雪怪小队们屏住了呼吸。

　　“……来了！”

　　狙击手发出呼喊声，让他们齐齐的精神一振。

　　却看到首先出现的变化并不是米兰探出的身影，而是从铁墙之后抛飞而出的、打着旋被投掷过来的一抹炽红。

　　……炽红？

　　“小心！散开！”

　　是那个米兰师傅丢来的东西，雪怪小队没人敢怠慢，都集中精神判断那东西投来的轨迹和落点——令他们惊讶的是，那抹红光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冲他们来的，因为它打着转落下的方位实在太偏，压根就碰不到他们的阵型……

　　——呼！

　　然后，强烈的温差扭动空气掀起了风，风吹动薄霜飘扬起细碎的冰尘——还有迎面扑向他们面孔的，温暖灼热的气流。

　　灼热！？

　　“什么……”

　　雪怪小队中，不止一个人发出这样的惊呼声。

　　回答他们的是米兰从铁墙后面探出的身影，以及他发出的声音。

　　“难以置信的话等打完了再说吧！你们以为我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来堵你们的吗！”

　　【熔融铁桶】

灌装了整整 1 桶熔融铁水的桶！

在冶炼炉中烧融、在铸件台上灌装、在米兰的物品栏中存放 —— 以上所有的过程都在 MC 的规则限制下，使得这桶状的铁汁就像被封印在现实之外；当它从米兰的手中抛投而出、被丢到现实的地面上打翻时，从里面才流淌出了比桶本身体积还大的、一千三百度炽红的铁流！

　　灼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它们在一瞬间像喷泉一样四散泼溅，和极寒的地面接触大量放热发出吱吱的声音，又因为空气剧烈膨胀释放出尖锐的爆鸣；被凝结在地表的霜花又被迅速融化蒸发，释放出大量的水蒸气，让周围变得一阵云山雾罩。

　　而米兰在面甲下面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你的依仗？”

　　霜星的眼角好像也抽了抽，她看着那横流的铁浆，一时感觉心情微妙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暴露在空气中大量放热，让铁浆也同样的迅速冷却，炽红的色泽也随之肉眼可见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