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我不是蛇精病(下) 第26章

作者:烟火酒颂

  斋藤博见池非迟没有回应,到客厅里看情况,就待在池非迟身后看,“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名画想找我鉴定呢……”

  “我想让你去送一件东西。”池非迟根本没打算用铅笔打草稿,调好色就开始往画布上抹。

  就算是宝藏猎人,那也是赏金猎人,只要价格合适或者自己感兴趣,也是会打打跑腿赏金的。

  或者说,不管是清道者还是寻宝者或者暗杀者,送东西才是常见且容易维持生活的赏金,猎人们主业之外的首选。

  只是送东西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很多东西涉及到委托方不愿意外传的秘密,很少有跑腿赏金能引起关注。

  “送什么东西?”

  “就是这幅画。”

  “也就是说,我还要等你画完吗?你准备得也太仓促了吧?”

  “上午才做的决定。”

  “心血来潮吗?也太任性了吧?”

  等水烧开后,斋藤博才转身去泡茶,“我先说好,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就算是像宅急便配送员一样送东西,也会比宅急便收费贵得多哦,不过对于你这个大少爷来说,那点花费应该不算什么吧。”

  池非迟怀疑斋藤博精神分裂,平时的状态确实像个十五六岁的小鬼,跟用刀子戳报纸时完全不一样,头也不抬道,“我知道,我想让送画过去的地方比较特殊,难度不低。”

  “哦?”

  斋藤博用托盘端了两杯茶出门,放到桌上后,也拉了把椅子在池非迟附近坐下,抬眼看画时,不由怔在原处。

  在他去泡茶的短短两分钟,画的内容已经显现出了一些雏形。

  红色与橙色组合的冲天大火,火中的人影……

  目前还是粗糙的色块,而池非迟又用浓郁的黑色去晕染画布边角,让他不确定池非迟是不是打算来幅奇怪的抽象画,但让他震撼的是,色彩强烈对比中,他看着火中那道纤弱的人影色块,能感受到人影手脚紧绷扭曲,似乎真的在被烈火灼烧着。

  池非迟画画的方式很粗暴潦草,先用各色的颜料涂出一片片、一条条颜色,丝毫不管什么手法。

  在大火、人影、黑夜之后,又多出了成片的大地色组合,连成一片,居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屋里。

  再之后,又是一些杂乱铺上的色块,慢慢填充,又能让人分辨出那是大火旁边围观的人。

  “你画画的方式还真奇怪。”

  斋藤博小声说了一句,没有再说下去打扰池非迟,专注看着画笔迅速又潦草划过地画布,居然开始觉得这种下笔方式洒脱又豪放。

  在画布上铺满颜色后,池非迟才换上了细一些的画笔,继续开始速度夸张的细节填补。

  茅草屋、土屋的界限被勾勒出来,大火附近的黑夜多了火光照亮的过渡暖色,围观人群被添加上了稍有不同的服饰、外貌特征,又是三两笔,那些人脸上厌恶而恐惧的神情在简单的细线条中活灵活现。

  火焰前方,穿着盔甲的壮汉和随从神色狰狞地喊话,各自的特征却又一眼分明,在后方,身穿白袍的两个传教士神情悲悯地垂着眼眸……

  两个传教士画完之后,池非迟暂时停了手。

  “画完了吗?”斋藤博打量着画上众多人物各异的特征,细细研究着那简单线条带来的神态刻画,感慨道,“真的很厉害……”

  “还没完,”池非迟起身,走到桌旁去端已经凉透的茶,“我想休息一会儿。”

第1833章 无法忍受

  “是火里的人吗?”

  斋藤博看向火焰中的人影色块,“比起精致的其他事物和人,那道人影确实粗糙多了,只是留成这样也没有问题,整体融合得很好,让人影虚化也不会显得突兀,反而有种特别的韵味,但如果坚持把火里的人画出来,稍微画得不好,会让整幅画都毁了的。”

  池非迟低头喝了口茶,“她是主角,必须画。”

  斋藤博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想跟池非迟掰扯一下自己鉴赏很多画作的经验,“整体画得精细,画会显得拥挤哦,而且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有意境。”

  “我知道。”池非迟应道。

  斋藤博噎了一下,无奈道,“算啦,这是你的画,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吧。”

  池非迟‘嗯’了一声,放下茶杯,准备继续赶画。

  斋藤博端着茶杯跟过去,黑白分明的双眼逐渐幽怨。

  反应是真的冷淡,而且人也是真的任性,完全不打算考虑一下他的建议吗?

  池非迟调好色后,开始慢慢画火中人影的细节。

  原本他是不打算再管江神原那个案子的,樱木功杀人被揭穿后,由于三圣人‘献身平息怨恨’的精神,再加上柯南等人的感化,一心认罪,他也不想去添什么事。

  只是他无法忍受。

  他会想起黛安娜跑过草野后大笑的脸,想起黛安娜按住病人灌药时殷切希望对方好转时的目光,想起黛安娜临终前唤‘骨头’时眼里的光彩,想起仙蒂不安脱离火场后又马上准备给人灌药的稚嫩脸庞,想起仙蒂侧头温柔笑着给他介绍那些为他找来的新藏品,想起仙蒂花园里眉目慈祥看着后辈,想起劳伦斯翻墙出逃摔得狼狈、起身后一脸中二倔强地声明‘我要自由’,想起劳伦斯接过家主责任时坚定又沉稳的神色,想起劳伦斯一把年纪还站在接骨木下自言自语调侃他的飞扬眉目……

  当然,也会想起大火中蓓姬仰头看天时的坚韧目光,想起菲碧一步步把自己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倚在接骨木下低语时难得柔和起来的双眼。

  记忆会因为他想明确现在的身份而压在心底,却不可能消失。

  他的信徒被残杀,陪伴他多年的家族被毁灭,那些人还在披着仁爱和正义的外皮,将蒙格玛丽家族的历史与荣耀一并抹除。

  所以他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樱木功落进教廷手里!

  无法忍受樱木功在法庭上被指控曾经败坏教廷声誉的罪行!

  斋藤博看着画上火里的人一点点被填补出来,不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哪怕被烧焦的发丝凌乱地贴着脸,哪怕被火焰覆盖的双腿已经扭曲,哪怕脸庞被烟熏黑,但女人窈窕的身段和精致的脸庞在火中隐约显现,更加美得如同蒙着神秘黑纱的妖姬。

  女人身上血迹斑驳,仰头靠着十字架,双手被紧紧缚在烧死的十字架上。

  随着一双仰望着夜空的双眼也被画上,其中坚韧而从容的光彩瞬间震人心魄,仅靠那一点光彩,就在一瞬间驱散了先前所有的妖异感觉。

  他原以为火中的这个人、池非迟口中的‘主角’应该是在痛苦挣扎或者奄奄一息中,却没想到女人目光坚定似乎又带着一丝怀念,明明女人脸上没有丝毫悲色或颓色,他却隐约感觉到几分沉重的悲意。

  画完最后一笔,池非迟继续调色、上色。

  大片稀释后的暗色被涂在画布边角,土色的房屋似乎逐渐被夜色笼罩,四周的人群后背也蒙上了暗夜带来的暗灰色。

  斋藤博瞬间明白了池非迟的想法。

  池非迟不是不知道‘虚实结合’,只是不打算让火里的人成为‘虚’,而是让画布外围的背景成为‘虚’那一部分。

  看背景,那应该是中世纪时期的欧洲,夜里的房屋和地面确实不该有太明亮的颜色,这样才算符合背景,缺少了新奇,却又增添了真实,并没有剥夺画作该有的艺术感。

  而且这么一来,画的主角成了中间那个让人心里震撼而泛起悲意的女人,再次的主角又是神色狰狞的武士和神色悲悯的传教士。

  池非迟又把黑色颜料稀释得几乎快成了清水,用十分凌乱粗暴的手法上色,让画就像被湿气毁过一样。

  只是等颜料稍干,那些痕迹就成了自柴火中弥漫而出的烟尘,熏着火中的女人,飘在围观人群和房屋中,也冲上天空与黑色夜空相接,凭空多出了恐怖而压抑的气氛。

  斋藤博见池非迟收拾画笔和其他画具,知道这幅画算画完了,看着眼前弥漫恐怖气氛却又严肃庄重的画,脑海里回忆着刚才这幅色彩鲜艳的画一点点变化的经过,忍不住提醒道,“你不打算留个签名吗?这幅画要是拿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这也是一幅惊人的作品,不打上自己的标记很可惜,以后被人冒充作画者的身份会很麻烦。”

  “很多艺术家是死后才出名的,”池非迟把画笔和画具丢进袋子里,准备出门拿去丢了,“我不想有那种经历。”

  “拜托,死后能声名大噪也是件好事啊,后人还能够记得你,不至于死了没几年就被忘记了,对了,这是中世纪的猎巫行动吧?那个……”

  斋藤博想想自己也站了一个多小时,原地动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胳膊,视线停在画上的两个传教士身上,脸色一怔,双手慢慢放下后握紧了拳头。

  中世纪的猎巫行动,那些教会是罪魁祸首,而那个女性受害人身处大火中时,那两个传教士还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情。

  这是一幅具有嘲讽意味的画,嘲讽得让他心里有些不爽,再看那弥漫的暗沉烟雾和女人平静坚韧的神色,又有了更加沉重的悲凉感。

  池非迟收拾好东西,抬眼看了看站在原地皱眉的乌鸦正太,“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那两个人很可恶,比他们前方的寻巫将军更加可恶!”斋藤博再次看了看画上的两个传教士,越看越厌恶,果断移开了视线,“对了,你想让我把这幅画送给什么人啊?”

  “其实我找你,有两件事,”池非迟把袋子放到一旁,走回沙发前坐下,准备把凉透的茶喝完,神色平静地看着走过来的斋藤博,“第一件事,是我希望你能放弃乌鸦这个代号,第二件事,才是委托你帮忙送画。”

  “放弃乌鸦这个代号?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斋藤博突然失声笑了笑,目光却十分认真,“抱歉,你不明白它对于我的意义……”

  “我明白。”池非迟打断道。

  斋藤博噎了一下,有些无语,“喂喂,你怎么可能知道……”

  “Blackbird singing in the dark of night……”

  池非迟轻声哼了一首歌的前半部分。

  节奏轻快的歌,却让斋藤博僵在了原处,脸色变幻不定地盯着池非迟。

  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清清白白地经营着生意,就因为在某一天,FBI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毁了他父母拥有的一切。

  他又做错了什么?

  在八岁之前,他崇拜自己诚实守信、可以从真真假假的东西中看出真宝贝的父亲,他也崇拜自己温柔体贴、可以把他们弄乱的东西一点点理顺的母亲。

  他听母亲的话,做人要诚实善良,在不小心撞到人后,他会认真地说‘对不起’,在被人照顾和帮助后,也会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他甚至舍不得看到别人流泪。

  可是从FBI的人进入他们的生活之后,他听到很多针对他父亲的谩骂,他父亲在那些人口中成了狡猾自私的人,他不得不先离开学校,他开始讨厌出门。

  之后他又被绑架恐吓,在小屋子一天天期待着说过保护他们的FBI快点救他出去。

  是啊,那个时候,他还是愿意相信的,相信着他父亲说过的、FBI是比警察更厉害的好人,也相信着FBI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

  最后他被放了回去,可是他永远失去了母亲,他也永远失去了会抱着他哈哈大笑的父亲,迎接他的只有一个浑浑噩噩、喜怒无常、让他又怕又心疼的陌生父亲,他甚至失去了身份。

  而FBI那些人,在发现他父亲颓废生活后,只顾着掩盖自己的错误,在他父亲死后,更是把他们一家经历的悲剧当成职业污点,迫不及待地动用手段掩埋。

  他恨那些人恨得抓狂,可是他能怎么办?

  那是一个国家设立、服务于一个国家的势力,他甚至找不到当初那个任务负责人在哪里。

  在他父亲去世后,他还是习惯待在昏暗的房间里,对一个人的未来感到茫然不安,又怨恨着FBI的所作所为,脑子里轰轰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在那个房间里。

  直到某一天,他听到窗外有人哼着轻快的歌走过。

  【黑色的鸟,在黑暗的夜,偷偷唱着歌】

  【它们的翅膀受了伤,却想着要飞翔】

  【他们的一生,都在等待这一刻】

  【像有些人一样,他们只能在黑夜,低吟浅唱一首故乡的歌】

  【用他们深邃的双眼,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他们的一生,都在等待自由】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低头看着手臂上被父亲弄出的伤痕,他感受到了内心的自由,并决定飞出囚笼。

  他在各国各地游荡的无数个深夜,可以和歌里的黑鸟一样,在心里默默唱着故乡的歌,或者期盼着飞起来的一天。

  黑色的鸟,是乌鸦。

  “披头士的《黑鸟》,”池非迟看着神色变幻的斋藤博道,“我很喜欢披头士的歌。”

第1834章 成为法外狂徒的天赋

  斋藤博缓了缓脸色,却难以恢复之前那么纯真跳脱,似乎蒙上了一层郁色,走到对面沙发上坐下,“我之前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老是让我一惊一乍。”

  池非迟打量着斋藤博变脸后的神情,感觉跟戳报纸的样子有些相近了,“之前那副样子是演的吗?我还以为你有精神分裂或者人格分裂。”

  斋藤博脸色又崩了一下,半月眼道,“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好吗?我昨晚查过你的一些信息,你进过精神病院,我不一样,我只是想在平时忘记那些麻烦事,活得轻松一点。”

  “再这么下去,你也快了,”池非迟相当直白,“最好别选青山第四医院,想出来很麻烦,也记得别找福山志明当主治医生,他是麻烦中的大麻烦。”

  这种前辈传授经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斋藤博哭笑不得,又觉得池非迟这妄下判断的做法十分蛮横,正色说出自己的判断,“你别想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

  “当疯子有什么不好?”池非迟反问道。

  斋藤博一愣,点了点头。

  这么说,好像是没什么不好。

  池非迟补充,“除了容易被送进医院。”

  “你是不是在医院里待出心理阴影来了……”斋藤博无语吐槽着,突然发现话题偏得越来越严重,深呼一口气,抬眼看着池非迟,把话转回正题,“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因为《黑鸟》这首歌才选择乌鸦作为代号。”

  “猜的,这首歌和你心境应该比较契合,”池非迟如实道,“而且我认识一大群乌鸦,包括我自己也算。”

  “既然你也觉得契合,又为什么想让我放弃这个代号?”斋藤博有些疑惑,“你知道我是乌鸦,说明你也算了解赏金猎人,那你应该知道,赏金猎人叫什么的都有,像日本最近风头很盛的第一猎人七月这种人,其他人会避免使用和他们同样的代号,以免被他们的敌人误伤,而且为了不让骗子冒充、让自己被骗,各方也会主动避免再有人使用同样的代号,除了他们这种情况之外,叫其他代号的人一抓一大把……”

  非赤听到自家主人被当成例子来说,从池非迟衣领下探头,好奇看着斋藤博。

  斋藤博看到非赤后,愣了一下,很快决定先跟池非迟把代号问题掰扯清楚,继续道,“而且就算有重复的,大家也会用别的方式区分,比如境外曾经活跃过的怪盗乌鸦,他的称呼前加了‘怪盗’,至于我则是被称呼为‘乌鸦鉴定师’,就算你那里有一大群人撞到了‘乌鸦’这个代号,也没必要让我改掉吧?”

  讲理一点,‘乌鸦’这个称呼又不是谁的专属。

  “不是因为撞代号,我们不用这种代号,”池非迟道,“不过我让你改,确实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斋藤博问道,“我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