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而且这种事您特地说出来会显得您真的非常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注意。”
…无疑是上古文明的造物。并且还混入了公主殿下的魔力。俄波拉暗自思忖着,只要将其拼凑好,那魔物化应该就只是时间问题。回头找找精通于此的小魔怪和自动人形们看能不能帮忙吧。
“我就是很在意自己在弥拉德大人心里的地位啊!怎么了嘛怎么了嘛怎么了嘛!”
希奥利塔说得理直气壮,
“身为粉丝…哦不对……身为偶然间路过此处被弥拉德大人的容貌内在过去和魔力味道吸引的莉莉姆,想知道这些很正常吧!你这内心闷燃的山羊老太婆,心里难道没想过那么一两次这种事情吗?”
希奥利塔松开手,弥拉德也收回了捂在她小肚子上的手掌。长时间接触令彼此的体温不断晕染交融,希奥利塔似乎又是紧张时容易分泌汗液的类型,掌心也难免会沾染些许潮润。
“……没想过。”俄波拉闷声回答。
“我的身体…这样啊。”
弥拉德看向俄波拉偏向一旁的脑袋,忽然伸过手去,轻轻握住了她弯曲的山羊角。
就算是罪人,当然也要有奖惩制度…但哪方面都不能太过。奖励太好会让他们忘乎所以,刑罚太严则会令他们心生恶念。
然而,俄波拉的羊角入手的感觉那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坚硬,反而带着生命的温度。弥拉德能清晰地感受到角质下魔力的流动,如同温热的血液在脉动,让整只角都显得格外温暖,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抚摸片刻。
……于是他就看到,偏过头的俄波拉整个魔物像是被抽离了骨骼般软了下去,全靠他捏着羊角才没瘫倒在地。弥拉德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灿金的瞳孔瞬间失焦,俄波拉的喉咙里也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死后复生…那确实不是我领受的赐福。”
弥拉德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羊角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但它鼓舞人心的力量过于强大…传说中的圣者浑身散发辉光冲入战场,能让原本疲软的士气大振,我也就顺其自然,没让教廷那边纠正。”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被称颂已久的圣者如果只是被魔物的诅咒束缚于世的可怜人…
他顿了顿,感受到掌下俄波拉的颤抖渐渐平复,才缓缓松开手……
……嗯?
怎么松不开?
弥拉德面上的浅淡笑容有些僵住,他试着张开五指松开手,但自己的手却依旧和固定在俄波拉的山羊角上那般…纹丝不动。
他试图挣开手,发出的力道也纹丝不差地反馈到了俄波拉的山羊角上。
刚刚调整好呼吸与状态,绵软的大腿重新找回力量,颤抖着站起来的俄波拉唔咿一声,踉跄着又瘫了回去。
“哦哦,这个我很熟啦,在萨巴斯的教团里很流行的小魔法!在角上设置触发型魔法,只要男方以特定的方式不小心碰到,手就会粘在上面取不下来…只能任巴风特对他们宰割……”
希奥利塔搬过来一块潘忒勒基亚的碎块,款款坐下,又撑着脸坏笑起来,看面前的两人变成一对连体婴,
“唉呀,但是据我所知这种魔法都是有伴侣的巴风特才会想着使用的哦?我就说俄波拉老师您是闷燃系嘛…”
“我…我只是跟随…唔!别,别太用力…跟随教团的潮流,顺手施下魔法了而已……”
口中嘤咛不止,气息粗重紊乱,面颊酡红如醉……俄波拉现在活脱脱一副不擅长运动的孩子被强拖着在训练场跑了十个来回的模样。
弥拉德真的不太想知道这种魔法原本的应用场景究竟是在哪里。但知识就是这样,在你不需要的时候反而变本加厉地涌入脑海。
“那我就当真的信咯~”
希奥利塔伸手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一划,那道裂口随之消失,
“弥拉德大人您的事…我不太想多做评价哦。但是,就算不为了我也不为了俄波拉老师…能不能想一想远在天边的辣妹小姐呢?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已经启程回雷国了吧…就算是为了和她的约定……弥拉德大人,您可不要那么轻易放弃哦?”
第六十一章 已永恒的一切
弥拉德行走在克雷泰亚都城的街道上,一切确实还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他当然还记得那场狂欢。
在击败了所有已知的魔王王储后,整座城市终于能松一口气。城内各路教派罕见地联合起来,哪怕是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也罕见地联合起来,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庆典。
街道两旁,被定格的笑容依旧鲜活,仿佛下一秒就会再度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酒神的信徒们捧着陶罐,将顶级的美酒赠予对眼的过路人。爱神的舞姬在广场上扬起手臂,裙摆永远凝固在旋转的瞬间。海神的司祭召唤来的鱼群悬在半空跃出鱼篓,抖落的水滴悬在半空。斗技场里,战神宠爱的战士们保持着殴作一团的姿势,脸上的热泪尚未干涸。
城内食物畅吃,剧场通宵达旦。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奔走相告的信使也永远停留在了张口呼喊之时。
英雄们今日会在宫殿接受国王的嘉奖!
这个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却又未竟的约定,也成了永恒的前奏。
城市就此停留在了狂欢得正酣的那一刻。
“…我开始后悔放任你们两个黏在一起了。”
希奥利塔亦步亦趋跟在弥拉德身后,声音萎靡不振。
原因无他。从踏入这座石化之城开始,一路走来弥拉德的手始终轻轻搭在俄波拉的羊角上,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配合着那悬殊的身高差,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疲惫的旅人,正随意地把同伴巴风特的脑袋当成了某种别致的拐杖或是扶手。
而那只巴风特则完全是一副认命的样子。
她甚至为了配合他的高度,挺直了腰背,好让弥拉德的手臂处在一个比较舒服的角度。灿金的眼眸微眯着,像一只午后阳光下被主人顺毛顺到昏昏欲睡的宠物山羊。
偶尔,弥拉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角上的纹路,她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一下,喉咙里流出一声满足的哼吟。
“俄波拉老师……您肯定有办法解除这个小魔法的对不对?让我自己来动手也是轻而易举…啊可恶你这闷燃的山羊老太婆别把脑袋别开啊!被当做椅子扶手心里肯定在暗爽对吧!弥拉德大人您也说说她啊,不要这副心安理得的模样啊呜呜…”
“魔法早就解除了…”俄波拉的声音很轻。
一开始的时候,俄波拉确实有想过,就这么装傻充愣,让弥拉德多盘一盘自己的角。
但实际上,走到一半她就受不住内心那份混合喜悦与罪恶感的煎熬,悄悄解除了那个把他们黏在一起的小魔法。
现在,弥拉德依旧把手放在自己的角上…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角摸起来手感很不错,要么是完全没注意到魔法已经解除的事实,弥拉德的心神,早就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咕哇!明明我也有角,而且我的角摸起来也很舒服……难道就是因为我比俄波拉老师您高了那么十几厘米,让弥拉德大人觉得垫起来不舒服吗!换我嘛换我嘛,弥拉德大人现在都出神好久了,咱们两个偷偷交换一下位置,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俄波拉小心地,在不惊动弥拉德的情况下抬起头,果然。对方像是没听到她们的吵闹,那双湛蓝眼瞳,正失神地扫过街道两旁一张张凝固住的脸庞。
弥拉德很庆幸,就算时隔千年,他依旧能清晰地叫出居民们的名字。
那是铁匠铺的老板,铜盾。他是位矮人,从来不喜欢让人叫他的真名,于是大家只好用他的氏族名称呼他。洛茛可是他的大客户,制作失败的魔枪不知道堆了多少。那张总是被炉火熏黑的脸上,绽放着憨厚的笑容。他的妻子正提溜着一瓶酒,想从人群中挤过去送给他,却永远停留在了三步开外。
那是学院里最年轻的学徒阿斯克,他是被弥拉德举荐才得以进入学院学习的。他正笨拙地释放着一个烟花魔法,此刻魔法的光球已然在他掌心成型。弥拉德都能想象出,那多变的光辉映亮他充满期待与紧张的,稚气未脱的脸的模样。
酒馆的女招待伊尔正被一群喝醉的士兵簇拥,她无奈又开心地笑着,抛向空中的硬币悬在距离她指尖一寸不到的地方,无法落下。
他记得他们每个人。
记得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梦想。
记得他们曾经在这座城市里,真实又鲜活地存在过。
……可是现在此地唯余苍白。
希奥利塔和俄波拉的吵闹声,不知何时也已经停了下来。
弥拉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轻轻捏了捏掌下那温润的羊角。那因有魔力流通而温热的触感,如锚点般,将他的意识重新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看向那个正努力挺着背,连呼吸都放轻了的巴风特。
“谢谢。”弥拉德说道。
俄波拉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对一直温顺耷拉着的毛茸茸的耳朵,也瞬间竖了起来。
希奥利塔嗤笑一声,“呜哇,兴奋的时候也太明显了吧,俄波拉老师~尾巴都开始抖起来了哦…不过是被说一句‘谢谢’而已,就高兴成这样!弥拉德大人可是对我说过两次‘多谢’的哦?”
“谁要和你攀比这种东西了……”
俄波拉看向弥拉德,逐字逐句,“其实那个时候,我是知道的…”
“嗯,没事。也不怪你。”
弥拉德的回答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到,“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对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依旧没松开搭在她角上的手,只是安抚般地,拍了拍。
“又来了,这种感觉…不要打哑迷啦!什么事俄波拉老师您知道?弥拉德大人又知道您知道什么?又为什么不怪您了?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这么喜欢用这种方式排挤我…呜,我真的要哭了哦,现在哦?”
希奥利塔用力晃悠着弥拉德的另一只胳臂,嘴巴嚷嚷个没停。
“公主殿下您很快就能懂了。”
俄波拉视线低垂,“不过我更好奇,殿下…您难道一直没有察觉吗?”
“察觉什么了?”
“走吧,去王宫。”
弥拉德拉住希奥利塔的手,趁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的时候,牵着她前往王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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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之门敞开…这场受勋仪式无需拥有贵族的头衔,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克雷泰亚的子民,就可以获准进入宫殿旁观。
三人拾阶而上,踏入这座本该举行庆功宴会的,克雷泰亚王国最宏伟的殿堂。
宏伟穹顶之上,描绘诸神史诗的绘画褪色为彻底的黑白灰。巨大的立柱间,象征王国历代国王的雕塑静静伫立,不染一丝尘埃。宴会的长桌上,餐盘与酒杯摆放整齐,仿佛下一秒,那些从市井中登上台阶的克雷泰亚居民就会入席而坐。
然后,世界就死了。
不是嘭的一响,而是嘘的一声。
就好像轻轻地那么一下,有人停住了时间。
于是光死了,风停了,声音也被抽干了。
希奥利塔和俄波拉身上的色彩也都被瞬间剥离,褪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灰白。
莉莉姆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啧啧称奇,巴风特则用担忧的眼神看向他。
没事吧?她的唇这样动着。
没事。他摇了摇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庞大到令人疯狂的死寂。
弥拉德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却能感觉到心脏在自己胸腔内疯狂地冲撞,一下,又一下。
仿佛是这个世界仅存的声音。
咚,咚,咚。
不对。不是仅存的。
还有一个心跳。
微弱,清晰,无比鲜明。
那心跳的节拍,和他自己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就好像在那里跳动的是他自己的另一颗心脏,一颗被他遗忘了一千三百多年,却始终在这座时间之墟内,为他而鸣的心脏。
确实。你也一直在等我。
那是一具巨大的蛇蜕。
它实在是太庞大了,那躯体几乎占据了整个主殿堂,层层叠叠的蜕皮有如干枯的半透明山峦,蜿蜒盘旋。
即便只是遗蜕,上面仍残留着极为浓郁的魔力,让周围的环境被其影响。
“美杜莎…”
俄波拉念出了那个名字。
然而弥拉德的目光没有仅仅停留在这具遗骸之上。
他的视线,近乎贪婪地扫过散落在蛇蜕周围的那些身影。
挚友。亲朋。长辈。
他们都还在这里,从未离去。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定格在了那个最后也是最美好的瞬间。
弥拉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就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尊雕塑融入其中。
希奥利塔与俄波拉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独自一人去面对他那早已逝去千年的,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弥拉德一步一步,走向那具庞然的蛇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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