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好在那抹剑光似乎也伤到了那只莉莉姆,让她无暇顾及坠落的自己……也算是让落幕更加清净一些。
“又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神之声再度响起。
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包容。
风在耳旁咆哮,下方的白色荒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您交付与我的使命…我未能完成。”
她在心中回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哽咽。一直以来,她都将接引弥拉德视作对他最终的慈悲……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她曾经是这样相信的。
“你真的只是在执行使命,完成任务吗?”
神之声轻轻问道,“在很早很早以前,或许你还没得到我的欣赏以凡人之躯荣膺天国圣光之时,你就已经无法再忍受看着他一次次奔赴死亡……所以选择了你认为最能让他解脱的方式。哪怕这种方式,需要你亲手斩断他与人世最后的连结,哪怕……这或许并非他真正想要的慈悲。你心里都清楚的。”
最开始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阻止美杜莎魔王的复活,在潘忒勒基亚的协助下将其再度讨伐,如有无关人员试图阻止…格杀勿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任务被所谓的“首要任务”所取代了呢?啊,是从抵达白色荒原那天开始,神之声传达了新的指令……主神大人想让他也获得登上天国的机会,这和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痛苦地徘徊于世……过去如此,现在依然。”
瑞尔梅洁尔最真实,也是最无力辩驳的理由。
“我知道。”
神之声温和回应,“但你看,即便是此刻,你坠落的方向,不也依然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吗?”
瑞尔梅洁尔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
的确,尽管被击落,尽管圣光溃散,她下坠的轨迹,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正直直指向远处那片激战过后魔力紊乱的地区……也是弥拉德气息所在的方向。
她的身体,她的本能,早已超越了理性的抉择和所谓的任务,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看吧,瑞尔梅洁尔。”
神之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渐渐淡去,“你的剑会指向何方,你的羽翼会为何人而展……你的心,早已给出了答案。所谓的自私…不过是你终于开始正视这份私心罢了。”
“……”
风声重新灌进耳道,地面的景象变得清晰。
瑞尔梅洁尔能看到被拆卸成碎块、散落一地的潘忒勒基亚残骸,金属断面闪烁着无力的魔力火花,还有被无数色彩斑斓,大小不一的肥皂泡包裹的他…
大战方终,魔力的洪流依旧在那片区域纠缠着,紊乱得让人分不真切,如暴风雨后尚未平静的海洋。
但那个被泡泡包裹的身影依旧挺立着,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地形的激战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或者说,任何痕迹都早已被那诅咒抹去。一种混合着心痛与无力的酸楚涌上瑞尔梅洁尔的喉头。
那个莉莉姆的魔界在上空缓缓收拢,如同胜利者的宣告。
她视线急扫,看到了她麾下的女武神队员们。她们依旧保持着非常严谨的战斗阵型,银甲在紊乱的魔力流光中闪烁,数量上显然占据绝对优势。但和女武神队员们对峙的那只癫狂的巴风特却好像非常熟悉以一对多…山羊角缠绕着不详的雾气,瞳孔变为横瞳,她的手爪则做出不同的手势,她的每次施法都令女武神的阵型短暂地被冲垮一次!
也许是错觉,瑞尔梅洁尔能感受出对方的避让与放水…特露希德并未响应召集,她的任务是伪装后渗透进人类勇者的队伍,让他们尽量远离这个战场。
缺了一人的阵型有不少破绽,可那只巴风特的攻击看似精准狂猛,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偏离要害。
……不能再战了。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地浮现。不是认输,而是觉悟。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让队员们无法归天。那个魔界……拥有那种魔界的莉莉姆……还有这只明显在克制力量的巴风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即将发生的,她无法掌控的变局。
这些姑娘们多半对自己抱有或多或少的崇拜心…因此才会毫不质疑自己的命令与决断。
瑞尔梅洁尔自忖没有理由为了自己的私心连累这些后辈们。
“各单位即刻停止战斗……立即脱离战场!不要恋战!”
命令出口的瞬间,她感受到队员们一瞬的迟疑与震惊。但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她的目光越过她们,越过那只突然停止攻击,横瞳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巴风特,也直直望向那片肥皂泡的中央。
……还没来得及和你聊会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长得比你还高了。
恐怕是没办法和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弄乱我的发丝了吧。
是时候了...?
纵使弥拉德被五光十色的万花筒包裹,女武神那一双洞彻纤毫的眼,也没有放过他的动作。那人轻轻用左手戳破了一个飘在他面前的泡泡,于是泡泡中魔物的身影盘旋在了他中指之上,轻轻吻向了他那与订婚戒指无异的纹路。
……
……
心中那团似乎仅余灰烬的火,蓦然亮了起来。火焰灼烤着女武神的灵魂,索求着让自身旺盛的燃料。
这样么。
束缚他的约定,又变多了。
他要拯救的东西,又变多了。
他要走的路,又变长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不觉间将沉重的东西扛在肩上啊。
那份火焰吞噬着她胸中翻腾的情感,将私心与大义一同焚烧,让精灵的眉宇间镀上了一层苦涩。
我的确是自私的。
她最后一次振动羽翼,调整姿态。
因为我时至今时,依旧无法放弃带你归于宁静。
女武神朝着弥拉德的方向坠去。风音啸唳,却盖不住她胸膛里轰鸣的心跳。
神锻之铠碎片如凋零的花瓣般剥落,但她怀中的圣剑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烫。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将这柄剑交到她手中的情景。那时他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死意以外的其他神情…那是一份希冀。期盼自己能好好活下去的希冀。
而现在,握紧圣剑的她,却期盼着对方的死亡。
“那么,这便不是我应持有的剑…该物归原主了。”
在即将坠地的瞬间,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圣剑向前递出……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奉还的姿态。
剑身脱离她手掌的刹那,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辉煌光芒,仿佛也在为回归主人的怀抱而感到欣喜。
“弥拉德……”
她的低语消散在风里。
圣剑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那些斑斓的肥皂泡,精准地悬停在他面前。而瑞尔梅洁尔自己,在落地前的一瞬间扇动起翅膀,在他看清自己面部的表情前,飞离这片战场。
回生圣者拒绝接引。
潘忒勒基亚损坏,无法归天。
无法执行后续任务。
瑞尔梅洁尔…任务失败。
……这次,请你为自己而战。
第六十章 终点前
潘忒勒基亚的遗骸前。
“哦噫哦噫哦噫……弥拉德大人您的老情人下手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呜呜呜…”
希奥利塔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她从空中俯冲而下,银白长发在身后拉出一道流光。
莉莉姆精准地落在弥拉德面前,脚步尚未站稳就作势要扑进他怀里,却在最后一刻巧妙收住势头。
“竟然用您的圣剑,在我的肚子上划出那么大一条口子呜呜……”
她抽泣着控诉,又刻意地侧过身展示腹部那道整齐的衣料裂口。焦痕沿着裂口蔓延,像是被极高温的利刃切开,露出底下雪白细腻的肌肤。那道狭长的脐眼在布料间若隐若现,随着她加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弥拉德在心中轻叹。视线在她光洁平坦的小腹上多停留了片刻,那里肌肤完好,连最细微的红痕都不见踪影。至于上下部分,从优美的肋骨线条到柔和的腰线,再往下…确实如她所言,衣物破损严重,但所谓的巨大伤口,他真的连半点痕迹都没能找到,连最轻微的红痕都没有。
…也许是莉莉姆肉体修复速度太快,也许是压根没被击中,自己把衣服撕开了过来卖惨。
不过还是看看好了,看在她帮忙阻击瑞尔梅洁尔,还有她送的臂甲帮上大忙的份上。
“您看嘛!”
希奥利塔得寸进尺地扯开裂口,幅度大到让一旁刚刚落地的俄波拉都不忍直视。她委屈巴巴地往弥拉德面前凑,
“差点就把我给一分为二了哦?幸亏我躲得快…”
“……”
刚目送完女武神们结队离开,结束战斗的俄波拉一落地就听到公主殿下矫揉造作求安慰的表演……巴风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您难道还指望他看不出来您的那点稚嫩小心思?虽然以他千年前的辉煌战绩来看,他在这方面确实可以说是迟钝如朽木…但总不至于连您这么明显的意图都察觉不到。
弥拉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指尖在莉莉姆刻意袒露的小肚子上轻轻一点,位置正好是她宣称受伤的部位。
触感温软,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弹性,指腹下的肌理紧实而完好。
希奥利塔的假哭戛然而止,俄波拉的眼神从无奈转为惊讶…他难道真的没看穿公主殿下的拙劣表演?不,不对吧,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呃…”
希奥利塔眨巴着眼,浓密的银白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晶莹泪粒,“…弥拉德大人您突然好主动我有点忘词了,让我想一想…”
她歪着头装模作样思索片刻,扭动着柔韧的腰腹让弥拉德的手指在上面打着转,
“有了!因为我们莉莉姆自愈能力太强了嘛,弥拉德大人您应该也深有体会,虽然肌腱愈合脂肪填充皮肤完美无瑕…但疼痛还是会残留的嘛!现在我的小肚子里面可还是隐隐作痛……哦哦哦?!”
希奥利塔突然倒抽一口气。弥拉德的手掌突然整个覆上了她裸露的腹部,温暖粗糙的触感让她再度忘了台词。微微陷没于柔软腹肉的掌心以果决的态度抵住了她继续往前凑的态势。
“…这在你看来,也算主动?”
弥拉德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将圣剑插入腿侧的皮革环带上好好固定…熟悉的重量与感觉终于回归。
瑞尔梅洁尔即将落地前将圣剑抛与了自己…她本人则重新振翼,带着女武神的小队离开了此处。
……甚至不愿意留下来,多陪自己聊会儿天。他真的很好奇对方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些什么。
看来还是以前的性子啊。对自己不满的时候把事情都闷在心里,噙着泪花躲藏起来,但只要被自己找到又会喜笑颜开。只有在情感波动特别大的时候她才会有些失态…
这么看来,她应该还是没变的,哪怕被升格为了女武神。
弥拉德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远去的淡绿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云层之中。
掌下少女的肌肤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希奥利塔均匀的呼吸,小肚子随着吸气呼气起伏不定。
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或许如她自己所言是有些残余的幻痛吧。
那自己就不用太费心了,以莉莉姆的身体强度,就算被解放后的誓约荣光之剑斩出的剑光直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弥拉德想要抽开手,却被希奥利塔牢牢抓住手腕,让他的手掌更深地陷入那片柔软的腹部。以这个力度保持的话……说不定真会留下痕迹。
“弥,弥拉德大人少有的主动时刻…诶,诶嘿嘿嘿……能不能让我多,多感受一下您掌心的温暖?如果您觉得无趣的话,我可以为您解说一下您手掌目前所覆盖的器官的名字和作用哦?”
她痴痴笑着,俏脸娇红。
“适可而止。”
希奥利塔确实出了力…帮他拦住了瑞尔梅洁尔。看在这份上,稍微纵容她一下也无妨,反正只是揉捏肚子而已,就当是在捏那个史莱姆凝胶解压了。
和她一样的当然还有俄波拉。
弥拉德看向对方。
…那只巴风特正死死盯着他陷进希奥利塔小肚子里的那只手,灿金的山羊似的横瞳还没来得及变回寻常的模样,此刻她的目光让弥拉德都深感深邃。
“…你又是哪里受伤了?脖子,腹部,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弥拉德正在叫自己,俄波拉甩甩脑袋,讪笑着,
“呃…啊?我…我就不需要了…你安慰公主殿下就足够了…”
“弥拉德大人我悄悄告诉您,这只外表沉静内里好涩到没边的山羊老太婆想的绝对是自己也有哪个地方受伤了就好了哦,但是又拉不下脸说想被您安慰哟…”
希奥利塔低着头,双手覆上那只比自己大得多的大手,“至于您,弥拉德大人…关于您身体的事,我此前竟然都未能发觉,真是愧对我粉丝的身份!所以!我决定……暂时对您脱粉了!我要换个视角和身份来和弥拉德大人相处!”
“听起来这两件事完全没什么逻辑关系,公主殿下…”
俄波拉别过发烫的脸,视线正好撞上散落在地上的潘忒勒基亚的面部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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