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211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冷眼旁观的蛇,其绵长的身躯将宴会的场地包围。猩红的蛇信子吐出又收回,试图在那酡醉的酒气中捕捉到那一抹特别的味道。

  …可惜并没有她想嗅到的。

  狂欢着的人类,并未意识到他们处于她的围困内。

  阴影中,蛇腹摩擦着地面,发出的声响被竖琴奏出的乐音压住。

  庆祝讨伐所有王储的舞宴。

  今后不会再有魔王。

  他和他看重的那些事物,都可以延续下去。

  这就是祂认为自己需要的吗?

  可是,舞池的大小,容不下她的全身。

  这场宴会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作为美梦也是相当低劣。

  可能连那只巴风特构建的幻梦都不如…仅靠碎屑,看来也只能编织出这样拙劣的梦境。

  从她在新时代苏醒开始,就一直纠缠不休的梦。

  起初,其中盛满了甘美的东西。

  有他,有他们的未来,有延续的血脉。

  可惜,她是奥菲乌喀丝。

  虚饰与固怠的魔王。

  那些幻梦,从一开始就被她勘破,她从未耽溺过哪怕一眨眼的时间。

  他什么时候会来接自己呢?

  就和童话里的公主与王子。那些除开美貌外一无是处的羸弱女性可以赢得王子的请来,她这样强大又鳞片光滑的蛇类,等到他的到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困…

  要不要等他来之前,睡一觉呢?

  眼皮越来越重,就快要睁不开。

  有一半的蛇发也已闭上了眼。

  然后,她能感受到,她交出去的那份魔力近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倦怠的蛇躯因此重新充满活力,本要匍匐下去酣眠一场的上半身也支了起来,看向亮堂的地方。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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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拉德。”

  蛇发从阴影中探出,然后是奥菲那张清冷的小脸,她那纯白的蛇瞳上下打量着弥拉德,“这里好恶心,带我走。”

  看来她从始至终都没被梦境慑住,弥拉德哑然失笑,“会带你走的。不过…这个梦,有这么恶心吗?”

  “很恶心。”

  奥菲没有丝毫犹豫,舂米般点着头,“你我皆知,这是断无可能存于世的妄想。”

  女声笑得无可奈何,「唉呀,知道她很讨厌。但被当着面说果然还是……有些伤心呢。可惜我现在没有泪腺哭不出来哦。」

  弥拉德弓下腰,钻入那盆绿植的阴影中,与奥菲站在一起,“那既然你勘破了梦境,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奥菲一脸的理所当然,多变的光彩透过绿植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因为我想你总会来找我的。弥拉德对梦没那么了解,可能会迷路。那个莉莉姆总摆出一副自己是你的向导的架势…我也想当一次你的向导。”

  女声似乎发现了异常,她呵呵笑着,「唉呀唉呀,这孩子,是勘破了梦境,不愿离开…还是所做的美梦,就是留在原处便会有你,来找到她呢?」

  弥拉德将祂所言的两种可能都抛之脑后,他转向奥菲,面对躲藏在阴影中美杜莎,以陈述的口吻说道,“外界的情况,你应该控制住了。”

  弥拉德不慌不忙的原因…便是他知晓外界有着奥菲的存在。无色殆堕寂域作为固滞的魔界,再搭配奥菲旧日魔王的实力,足以应对任何的突发状况。

  奥菲点点头,“现实中的月镜被深紫色的魔力淹没了。那些魔力选择那只梦魇作为节点释放是有原因,弥拉德。”

  “只要是信徒,皆可作为载体释放那海量的魔力,因为她们浸染梦境的程度比我们深的多。所以…其实没有理由必须选择那只梦魇作为终端释放。”

  在魔力倾泻到奥菲展开魔界间的须臾间,俄波拉联络了尚处在梦中的弥拉德,自然还有其他各处的萨巴斯教团。

  得到的答复是…平安无事。

  所以,奥菲才会选择直接将其封存。

  弥拉德闻此言,轻轻点了点头,“是因为有你在?”

  “因为有你,所以那些魔力才会选择从瑞芙芮处…释放。”

  他沉默半晌。

  “我明白了。”

  他握住了奥菲的手,在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前,将其带出了那片绿植营造出的狭窄的阴影。

  舞池上方的光芒照耀在奥菲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之上,她的肤质连琪丝菲尔都表达过数次羡意,那是没有一丝瑕疵的完美肌肤。

  女孩踉跄几步,她低下头,看向自己人蛇躯干的连接处。

  那硕巨的蛇躯在她离开阴影的瞬间便化作了两条匀称笔直的白腿,洁白的长裙拖曳在地上,随着她迈出脚步,穿着克雷泰亚式短靴的双足在白花般的裙摆中若隐若现。

  “…弥拉德,”

  奥菲眉头微皱,这种程度的感情表达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是极限…她现在便尽己所能,表现出了困惑,“要跳舞吗?现在可以是可以,我的力量还足以维续无色殆堕寂域,但你不是还要…”

  不是还要去找那聒噪的莉莉姆吗?

  后面的话奥菲没有说全。从暗处陡然间来到亮处,女孩的瞳孔迅速收缩,椭圆形变为一条细缝。她就这么用这对眼睛看向牵起她的手的他。

  女孩心中小小的占有欲吸收了养分便开始膨胀,能有和他独处共舞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更何况她魔界的封印现在十分稳固…

  “什么跳舞?”

  弥拉德后知后觉望向舞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让奥菲有了些误解,他讪讪道,“我的意思是,你来作为向导,为我开辟出通往更深层梦境的道路…我要找到希奥利塔。”

  “哦。”

  奥菲冷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如果想跳舞,等结束之后…”

  奥菲看了弥拉德的眼睛许久,闷闷道,“我要跳男步。”

  “……好。”弥拉德哭笑不得。

  “那么,我这就将这梦境撕开。”

  固怠之魔眼。

  将舞池的左侧与更左侧固定,右侧与右侧固定,人为制造出其中的间隙。

  而后…

  奥菲的双手虚掰着空气,像是要打开一扇门扉。

  她鼓起双颊,脸蛋憋得微红,细弱的手臂在此刻爆发出了旧日魔王该有的力量,她不算力量突出的魔王,但是为心上人打开一扇门还是轻而易举。

  于是,紫雾与紫雾之间,出现了短暂的空洞。断裂面的雾气挣扎着想要弥合,却因为自身被固定住,根本无法与对面相连。

  “去吧。”

  她的手轻轻推了推弥拉德的背。

  “……去成为王子。”

第四十七章 魔界公主(4K)

  瑞尔梅洁尔舒展开四翼,缭绕的梦雾被她的翼尖划开。

  ……和那只睡鼠的交涉还算顺利。

  回想起方才云里雾里东拉西扯的对话,瑞尔梅洁尔都忍不住轻叹,感慨自己对于魔物的耐心现在居然能到达这种地步。

  那只喜爱奶酪的睡鼠的梦呓透露出的信息少之又少,但瑞尔梅洁尔勉强能从那些碎片中拼凑出她滞留在月镜上的前因后果。

  因为太过喜爱奶酪,所以自告奋勇担当不思议之国月镜的看守人。每天的生活不是吃就是睡,躺在奶酪组成的山脉中啃来啃去,唯一需要认真做的任务就是偶尔女王让她在月镜上犁出征婚的启事。

  可以说除开没有丈夫外,一切都很完美。

  而这样的生活,在另一个异界的月镜覆盖不思议之国的月镜后彻底消失了。

  漫山遍野的奶酪山被荒芜的沙土取代,那只睡鼠都在梦中泪目控诉,自己饿得瘦了一圈!

  虽说瑞尔梅洁尔看她面色红润脸蛋也肉嘟嘟的没觉得哪瘦就是了。

  滞留在月镜上的睡鼠为了换到香甜美味的奶酪,答应和另一个世界的居民做交易来交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瑞尔梅洁尔倒不关心那个。

  好在,最后一件物品,她已经拿到手了。

  瑞尔梅洁尔掂了掂手中的小块奶酪…那只睡鼠将其交给自己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始终如一,不曾变易的钟情”。

  呵。

  事到如今,纠结于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

  自嘲地笑了笑,她身后那两对强壮的羽翼上,久未有进展的黑色终于开始重新攻城掠地,从翼尖一点一点,沿着飞羽,层层浸染象征纯洁的白。

  瑞尔梅洁尔将其全然抛在脑后。

  女武神飞过缀满繁星的夜空,她俯视着下方的月镜。按照祂的说法,果然有势如海啸的深紫从某一处爆发开来,眨眼间便将整个月镜吞没。

  而后,灰白也开始蔓延。

  在那灰白将张扬的深紫反过来吞吃殆尽前,女武神收拢羽翼,减少风阻,将自己化作一支离弦的羽箭,径直撞入了那团所剩无几的紫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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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唉呀,居然这么简单粗暴地,把我的梦境撕开了一个豁口吗?这次就算啦…当做我一直以来没照顾到那孩子的补偿了。」

  温柔的女声中透着些许无奈,「不喜欢也没必要毁坏吧,这可是很伤我这种落后于时代的老年人的心的哦?」

  “您的那位幼妹,她知道您现如今的所作所为吗?”

  沿着奥菲为自己打开的裂口,弥拉德走在梦与梦的狭缝间。两侧的朦胧梦雾内侧,不时有轮廓更加清晰的形体一闪而过,那些绮丽的虚影仅仅存在于一瞬就自这世间消失,想来梦的主人在苏醒后也不会记得半分。

  女声停顿数秒,和先前那样,用能让人想象到娴静笑容的语气说到,「我毕竟是长姊嘛。小妹的反对,硬着心肠忽略掉的话,也是能够做到的哦。」

  “…会有硬着心肠,也没办法忽略掉的吗?”弥拉德问道。

  女声笑道,「青涩的存在,总是叫人难以拒绝呢。那些稚嫩,童真,不愿走向成熟的孩子们…会生出怜爱之情,也是在所难免嘛。」

  弥拉德轻点下颌,“我理解了。”

  覆盖他全身的迷想逐星界诞还在维续,那份隔离里外的魔力,与奥菲送来的固怠魔力一同帮助他在无边的幻梦中保持清醒与理智。

  而也正是借着这护体的魔界,他能确认希奥利塔现如今的方位。

  在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皆不存在的梦中,有一道无法斩断的链条链接着他与希奥利塔。

  那个方向,正是奥菲为他开辟出的道路。

  他止住了脚步。

  因为女孩就悬浮在半空中,安稳地睡着。

  希奥利塔的银白长发因为无重力而披散着,她略有起伏的胸口轻缓起伏,一双灵动的红眸现如今紧紧闭上,还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

  那本记载了种种故事的厚书,她迷想逐星界诞的本体,此刻摊开来放在双腿上,书页飞快翻过。

  「为了抵抗我的梦境…自己为自己造了一个梦啊。」

  女声听起来有些消沉,「唉呀,打击真是接二连三呢,我的梦有那么不堪吗?那孩子,这孩子,都不愿沉浸在梦中。」

  “比起梦…现实更符合她们的心意吧。”

  由他者赠予的迷梦,与身处的现实。

  会选择哪边,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们肯定会给出不同的回答,无法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