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琪丝菲尔靠着栏杆,挥舞手臂,以她那明亮的笑容回应着民众的欢呼。
曾几何时,她还身居囚室中,从狭窄的窗口内窥探花车游行。
……嘛,只可惜这里没小矮个。
她的笑容就算是想示威也找不到对象。
不过……
琪丝菲尔握紧弥拉德的手,十指相扣,高高举起。
让全城的人,都能见到她与他的亲呢。
“大叔,露出笑容!在我的节日上,可不准大叔你的眼里出现暮气哦?”
弥拉德笑了起来。
不算开怀大笑,但…称得上他苏醒后最为放肆的笑容。
「连破灭自毁的念头也能放弃啊…真是有趣。第二次,我营造出的梦境被驳斥了。嗯……或许是第三次?」
那道柔和的女声听不出有任何愤懑之意,
「奔赴死与光的焰蛾因你而回生。冰冷彻骨,举世无亲。那份恨意本应无法放下。但她却随意扔下恨火,仿若一袋不可燃烧的垃圾。」
「迈过苦楚,飞向自由的天穹……」
那声音渐低。
第四十五章 女孩们的梦-俄波拉(4K最后一天求月票!)
「我们不想要足以撕咬血肉的齿爪!」
飞鸟们叽叽喳喳,将心中所想叙说。
那声音混合着哭嗝和无意义的气音,神祇皆照单全收。
飞鸟说。「我们自己有喙,那是路过的一位心善的猎人为我们装上的利器。」
「积少成多,我们也能击败猛兽,将它们驱逐出我们的领土。」
「既然如此,」
神祇安静地听完了它们的诉说,现在祂开始感到困惑,「你们为何仍哭闹不休?」
「因为伤痕犹在。」
连哭泣音都停下,飞鸟们用翅膀盈接着落下的泪水,在困难的时期它们需要利用一切资源。
「我们的树枝,我们的巢穴,我们的幼卵。」
「失去的痛苦,被破坏的幸福,不应遭受的折磨。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我们本能飞往他处,若是没有被那些伤口绊住羽翼的话。」
神祇沉默了。
祂从诞生伊始算起,已经睡了不知多久。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未来,祂也还会继续睡下去。
这些可怜的小生灵的祈祷不过是梦与梦间的杂音,稍微忍受一下,想来连它们存在过的痕迹也会被冲刷殆尽,遑论它们所背负的苦痛。
但。
「我会亲身体验一番你们口中的伤痕。」
神祇开口了。
祂化作飞鸟,加入了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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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唉呀。活得真的很累呢。像那样的孩子,连无梦的安眠都自认为是奢求。历经过的最美妙的夜晚,反倒是陪在你身旁,彻夜无眠。」
金黄的麦穗一望无际,绵延到视野的尽头。
风吹过来,便起了澄金的浪。
麦子株株皆穗粒饱满,围拢起来,夹着一条田垄间的小道,伸手即可触摸到那些低垂的鼓胀籽实。
显然是收割的时节。
在弥拉德看来,这更是丰年中的丰年。如此的丰收,若是放在千年前的克雷泰亚,怕是国王都要站在躺桌上,表演一番热舞,来抒发心中的喜悦。
可目之所及,没有任何的活物。
洛茛的梦中会有来往的钢铁洪流,琪丝菲尔的梦里那些躲藏在自己家中的民众与被拖行游街的贵族们也是格外生动,让人完全不觉是在迷梦中。
而这里……是俄波拉的梦吧。
眼前丰收的盛景,弥拉德不管搜查多少遍,都找不到那位身形娇小的巴风特的身影。
他只好沿着那条蜿蜒的田间小路,一直走下去。
一块布满青苔的墓碑突兀地出现在道路的拐角处。
弥拉德拂开生长得过于旺盛,遮住了墓志铭的苔藓,露出刻在石碑上,尚未磨灭的印刻。
「这里沉眠着摩尔刻o托姆。
或者说索尼娅。同时也是汤姆。
一位士兵。
然后是一名母亲。
最后是一名父亲。
他于第三世终末时释怀。
“滚吧,魔物。别在之后的轮回里来烦扰我了。过去的事让他和你一样,滚蛋吧。”」
弥拉德若有所思,他站起身,这次,他看得更加分明。
他看到了风吹过来时,那些掩在麦浪中的礁石。或是被青苔覆满,或是表面皲裂。当然,也有整洁如新的。
每座碑状的礁石之上,都印刻着某一人的轨迹。尽管碑石破损程度不一,但那些刻字却始终清晰,刻印深邃的程度,恍如直及心底。
「这里埋葬着那孩子的愧疚,那孩子的圆满,那孩子的心愿。」
慈和的女声声音都放轻了些,「有时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认为孩子们想要的,孩子们自己认为想要的,孩子们真正想要的…会出现三条歧路。」
「这次,似乎是那孩子真正想要的路。」
俄波拉啊。
弥拉德的指腹滑过碑面上某人以简短的几句话就概括的生平。
如果他真的想去找的话,说不定能在这无边无际的麦野中,找寻到刻有琪丝菲尔名讳的墓碑。
“粮食丰产…照这种产量,大约是不会有饥荒了吧。”
弥拉德喃喃道,“梦境主死亡的话,会怎样?”
「或许会进入下一轮的梦境,又或许只是沉睡。我的那位年幼的姐妹常说,梦中的死亡并非事实,那只是一种鲜有的体验。不过你这孩子看来已经历过许多,罕见的不再稀少。」
「我所捡拾到的,属于她的思绪碎片倒非常稀少…那孩子将自己的记忆保存得很好,她太想同时记住所有事情了,于是伤痕累累。」
「不过。你就这么确定那孩子在赎完罪后,会不带任何留恋地步入墓穴吗?」
仔细分辨,倒是能从那女声中听出一丝好奇与调侃,就好像对家中小辈的恋情大感兴趣的长辈。
「她心里不是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条步道…是有存在理由的。”
弥拉德回望来时的路。
只在浪起时,才可在麦野中见到那弯曲的小道。
俄波拉的性格,相处这么久,弥拉德也算熟知。
她很克制。
感情的表达,思想的表达,乃至于欲求的表达。
小心翼翼,试探着提出自己的想法,像是生怕他拒绝。
如果弥拉德真的拒绝她的请求,她大概会抱着自认为异想天开的愿望,藏得有多深是多深吧。
俄波拉自己显然也知道这点。
某些心照不宣的规则被挑明后,她和他的关系就再也没办法复原了。
所以,她少有往前迈步的时候。
这种性格,在琪丝菲尔所储备的浪漫小说里虽说稀有,但也不是没有…
多亏了琪丝菲尔的收藏,弥拉德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强的可怕,对女孩们的心思把握的程度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女声默然稍许,而后轻笑出声,「…靠浪漫小说来理解身边人吗?嗯…触类旁通…是这么说的吧。你们果然很有趣啊。」
“这条小路,应该是她为我准备的。”弥拉德确信到。
「嗯。」
“您能为我准备一些花与月桂枝吗?”
「……什么品种呢?」
“玫瑰,水仙与百合……还有鸢尾。”
皆是常在葬仪中出现的,用于哀悼的花卉。
克雷泰亚自古就有将月桂枝编织为冠,赠予运动会冠军与得胜者的习俗。到后来,开始允许为在人魔战争中逝去的平民、士兵与将军们戴上花的冠冕。
再到后来…渐渐演变为了赠予逝者以花环。
象征生机的植物联结为环,生死得以衔接。
这条步道是俄波拉为他准备的没错。
但…不是为了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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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赎罪,心满意足的巴风特期待着与某人的结合。但那人又太过高不可攀,以至于相伴终身都是无望。
戴罪之身哪怕洗清身上的血污,染血的记忆也不会消失。
更何况,血污是无法彻底洗净的。
所以啊,所以。
能偶尔来见见我就好了。
我为你准备了一条小道,道边栽种有我培育的麦种。
这样,你看见麦子丰收,就会意识到该来见我了。
好贪心啊。
这样贪心的我,你要是累了,不想来见…也是可以的。
但我还是会期待。
期待你为我编织花环,戴在我的角上。
会放不稳。风一吹就会掉下来。
没关系的,我会设置魔法,让花环一遍又一遍被捡拾起来。
因为那是你赠予我的花冠,是独属于我的我的嘉赏,是你对我的肯定。
那时我如果还有意识的话,我想我会窃喜。
我会用你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诉说我的感受。
或许,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想,如果你不嫌弃,如果你不会觉得恶心……
你能吻我吗?
……吻在我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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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来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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