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奥菲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尾尖轻轻碰了碰弥拉德的手背。
“对不起…我想帮上你的忙。”
“嗯,我心领了。”
o
“……我草,乔■诺o乔巴纳。”
——这是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驻地的洛茛见到琪丝菲尔与奥菲共同改造后最终的成品,脱口而出的评价。
第四十二章 雨中曲(老群已炸,新群已建)
夜色如墨,冷雨滂沱。
弥拉德站在贫民街驻地的二楼阳台,雨水顺着栏杆汇成细流。他仰首望向王都深处,有耸巨的怪形之物潜藏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温暖的灯光在万千雨丝的折射下扭曲变形,恍若是深海中鮟鱇勾引猎物的饵诱腺体。
那里是雷斯卡特耶王都的中心区域,也是明天欢迎仪式的举办地。
尽管王室再三宣告,届时所有通往上层城区的闸门都将敞开,允诺让雷斯卡特耶的每位子民都能瞻仰圣者的荣光…但弥拉德清楚,以当今王室衰微的号召力,这道政令恐怕难以激起多少回响。介时聚集在宫前大道上的,想必有且仅有能在王都勉强维持住体面的那些居民。
奥菲盘坐在他身旁,蛇尾在栏杆上缠绕出优雅的弧线。她的衣襟略显凌乱,几颗扣子错位地系着,使得领口微微敞开支隙。挺翘的白腻之物自缝隙间悄然探出,其上淡淡的齿痕宛然可见,有如雪地上的红梅。
“我每天都有打扫家里的卫生。”
奥菲纤长的尾尖在雨幕中轻轻摇曳,缓缓向弥拉德垂落的手靠近。在确认他没有丝毫退避后,那截尾尖倏地钻入他温热的掌心,灵巧蜷成一个小巧的圆环。
有了雨水的润滑,鳞片擦过掌心的触感更显滑腻,好似涓流岸边的苔石。旧日魔王此刻,正依恋地磨蹭着他纵横交错的掌纹。
弥拉德有听闻在某些地区的人们会以掌心的纹路作为依据推断一个人的未来。而现在,那些记载着命运的浅印仿佛变成了蛇尾嬉戏的溪谷,尾梢沿着生命线的轨迹游走,又在感情线的断裂处轻轻叩击。
弥拉德缓缓收拢手指,将那片冰凉圈进温暖的庇护……雨滴从他交叠的指缝间渗出。
“几天前,我以真身蜿蜒行于克雷泰亚的街道上,公民们投来的眼神里……少了些许戒备。除了送报纸的工作,我现在还在给美杜莎们开的雕塑馆供货…报酬很不错。”
“…嗯。”
弥拉德被她淡金色的蛇发轻吻着颈侧,那些细密的小蛇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惹得他忍不住躲闪。他小心地避开那些不安分的小家伙,伸手为奥菲重新整理衣襟。指尖灵活解开错位的纽扣,再逐一仔细扣好。
当指节不经意擦过她锁骨下方的肌肤时,能明显感觉到奥菲轻轻颤了颤。她那本就偏凉的体温在夜雨中更显冷凉,又因他的触碰悄然升起暖意。
她低着头,专注观摩他手指的一举一动,将那蜷曲的幅度,那捏住纽扣的轻柔,还有送入扣眼的力道,都牢牢记在心底。
她的心为此雀跃不已。每天夜幕降临总是她最期待的时候,这样她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能呆在他的身旁,感受他的温度,以自己的身体承接他的暗涌的情与欲。
而他仍在习惯并学习和她的相处,并试着将自己心中那份朦胧又懵懂的爱欲之火分与对方。
“那里还疼吗?”
他言语所指,自然是奥菲锁骨之下肌肤上的齿痕……今晚确实激烈了些。
“不疼,有些痒…”
话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尖牙轻轻含住弥拉德的颈侧。这个带着细微刺痛的吻停留片刻,直到肌肤上绽开一圈淡粉的印痕。
“这样就…扯平了。”
看着那抹痕迹,她轻轻点头,但旋即又陷入了沉默。奥菲想到了那名有着灿金双马尾,末端渐变为焰色的那位女孩。
“那女孩,似乎很喜欢你。”
那女孩看向你的眼神里,好像有滔天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你要是不小心,会被她的烈焰吞掉的。
可奥菲竟然有些羡慕起琪丝菲尔那热烈又无拘无束的姿态,可以毫无顾忌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而她和他之间现在即便已经交■了193次,却仍会在凝视他侧脸时突然失语,任由未尽之言化作喉间的轻颤。
奥菲那对蛇瞳凝视着身前男人脖颈上刚印下的齿痕。固怠魔眼在此刻发动,让那圈印痕长久地留存于他的脖颈之上,若无她的允许,这个牙印将伴随他那漫长的后半生。
……这样就好。
当那个金发少女仰头亲吻他时,目光偶然掠过他的颈侧,便会发现这个永不褪去的小巧又精致的印记。那时的琪丝菲尔定会睁大熔金的眼眸,带着好奇追问这痕迹的来历。
那时你的口中便会说出我的名字。
你会说…是奥菲种下的。
而那女孩再怎么如何炽烈地表达爱意,终究无法在你身上留下如此永恒的吻痕。
当然,也许以那女孩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意恋人脖颈上的小小痕迹。
但这样就好。
能陪在他的身边,承接他的欲,她就心满意足,偶尔…甚至还能像现在这样,做一些小小的恶作剧。
……她不会奢求太多,像是对方将心完全托付给她…之类的。
“她心里的炽热…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你有做好接纳她的准备吗?”
“琪丝菲尔?”
弥拉德抚摸着脖颈,那里刚刚被奥菲吻过,现在有些麻痒,
“我…挺喜欢那女孩的。也许不止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爱,还掺杂了一分异性之间的悸动。”
那样的女孩很难不招人喜欢。
她会察言观色,也会直言不讳。
她张扬又热情,却也细腻认真。
她就像是挣脱所有框架的火焰,在规则的边缘翩然又自在地起舞。
当然,最开始让他动容的,或许还是她那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决意。
看着面前男人的神色,奥菲闷闷说道,“……我想跳舞。”
“嗯?”弥拉德挑了挑眉。
“教我跳舞,然后陪我跳支舞。”
“在雨里?”
“在雨里。”
旧日的魔王昂起螓首,于是上方的雨幕歇止了,一点一滴皆停留在她身侧,百万千万颗雨点倒映着王都远方中央城区的光影,像是有百万千万颗星辰在周身闪耀。
“我也不怎么会。”
弥拉德牵起她的手,蛇躯的话…应该是踏女步?
“那就教我你不怎么会的舞。”
然后他们在雨中跳起了青涩又笨拙的舞,不合拍的舞步撞碎了星辰。
夜幕中,有阴谋家在谋划,有背信者在挣扎,有热恋的少女反复修改措辞,有贫寒之人得了温暖,也有贵胄彷徨不安。
而舞如雨,不停歇,不停歇。
o
距离欢迎仪式开始尚有:8小时15分。
第四十三章 通路(4K)
当起始之勇者o雷斯卡特耶在数千年前踏足这片湖畔平原之时,魔物血肉与骨骼被圣焰焚烧而生的恶烟尚且还蒙蔽了天空。
彼时,这里才刚刚被他的魔力所净化,而不久后,蹊鼠与野猪就已经踏出了土径,蓟草与苜蓿在两侧疯长冒出嫩芽,初王驾驭的马蹄溅起的泥点落在新生的苔藓上,他带领着开拓者在此处安家立业。
他绝不会想到,数千年后的今天,这条被他命名为建国之道的道路会成为割裂王都的伤疤。
如今这条宽阔大道横贯王都,以梅布利亚圣峰之上采集的大理岩铺就,可容八辆马车并驾齐驱。道路终点的王宫前,至今矗立着雷斯卡特耶下马步行的青铜雕像……据史诗记载,他正是在此处摘下头盔,誓言“此路尽头当立永恒之城”。
然而当大道延伸至城中区,一座漆黑的拱门与高墙将街道截然切断。拱门以北的上城区,路面是乳白色的大理石,两侧立着历代贤王的雕像。马车经过时,车中人不会感受到任何颠簸与起伏,负责清理路面马粪与垃圾的清洁工都必须持有教会颁发的准可证明,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能靠着买卖粪便发家致富。
而拱门以南的下城区,路面破破烂烂,被不合规制随意扩建的棚屋与矮房侵占得只剩狭窄通道,而这些简陋的房屋,又成为了居民们仅剩的体面。
上一次这道拱门打开还是诺斯库里姆家的威尔玛丽娜受封圣剑的仪式。据说这把圣剑自初王雷斯卡特耶手中代代相传,为了目睹这传说中圣剑的光彩,民众将这条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今日,这条被割裂的古老通路再次被人潮淹没。哪怕连绵数日的阴雨在王都上空织成灰蒙蒙的帷幕,却依然未能浇熄民众心中灼热的期盼。他们披着浸透雨水的斗篷,如同朝圣者般仰望着拱门方向,渴望亲眼见证那位传说中能使亡者苏生的圣者。
上城区是如此…下城区也是亦然。
孤儿院的玛纳踮脚站在廉价果酱铺的雨棚上,雨水顺着她枯黄的发丝滑进衣领。同伴们在底下大声询问她看到了什么,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努力睁大双眼…尽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除了那道横亘在雨幕中的漆黑高墙,他们什么都不会看见。
因为圣者的巡游必定是会从拱门处开始,和当初那位威尔玛丽娜受封圣剑时一样。
那位有着太阳光般暖洋洋金色头发的温柔圣者,会穿过拱门,一路北上,直到王宫前初代王的青铜雕塑下,与那里等候已久的国王陛下会面,他们的身旁会簇拥着流淌蓝血的贵族!虽然玛纳也不知道蓝血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像是好词,感觉也不太好看,她不喜欢。
玛纳突然吸了吸鼻子。
她又想到了那天那位漂亮得不像凡人的修女小姐姐,像是魔法一样从袖袍中取出镶嵌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她分到巴掌那么大的一块,却像捧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先是伸出舌尖轻轻点舔雪白的奶油,待那阵幸福的颤栗过去,才敢小心咬下绵软的糕体。甜腻像焰火,在口腔中炸开,她拼命放慢呼吸,想让这份滋味停留得久些,再久些。
可唾液终究不听话地涌上来,把那份甘甜冲得越来越淡。就像此刻雨水不断冲刷着视线,把城墙的轮廓也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问,为什么贵族们每天都能吃到蛋糕,但他们却连遥望都是奢侈?
修女小姐姐说了些什么,她也记得很清楚。
很多孩子听了她的话,哭了一场,她没有。
但她也知道。
如果那个叫弥拉德的大哥哥走进上城区的话,以后再见面的机会说不定就越来越少了。那份温暖,也就无从感受。
因而,她想踮起脚,抹去糊住视线的水珠,看得远,再看得远些——
棚架突然剧烈晃动,玛纳踉跄着扶住潮湿的木杆,视线仍死死盯着拱门的方向,瘦削的身体却以无可挽回的态势坠入地面。
同伴们惊呼着,她想保持平衡,棚顶的湿滑却让她举步维艰,只能紧紧闭上眼,祈祷等会儿摔落的痛苦,能来得轻一点。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她坠入了一个温暖如太阳的怀抱。
弥拉德的金发在雨幕中微微发亮,教袍的褶皱里还沾着穿行人群时蹭上的泥点。
他小心托住女孩轻飘飘的身子,指尖拂过她湿漉漉的额发,“小心点。”
“别这么心急啦,玛纳。”
修女小姐姐吃吃笑着,往她微张的嘴里塞了颗蜜糖。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玛纳看到修女对圣者大人眨了眨眼,
“弥拉德大人还没离开下城区呢。”
玛纳下意识抓紧了弥拉德的衣襟,又在意识到自己会留下掌印后慌乱松开……可已经迟了,那道小小的掌痕已经印在教袍上,连倾泻的雨水也没办法立刻洗净。
被揉了揉脑袋,玛纳感到弥拉德已轻轻将她放下,赤脚踩在一片在这遍地积水的路面中犹显突兀的干爽地块上。
她没有退回人群,反而更紧地抓住了那片染污的衣角,站到了弥拉德身侧。
“噗嗤。怎么啦,不愿意就这么离开?糖果和蛋糕的话,你希奥利塔姐姐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哦。但是,想必你现在想要的,不是这些,对吧。既然这么想看……”
修女小姐姐提起沾满泥泞的裙摆,看向了女孩,还有周围有些畏畏缩缩的孩子们。
“我们就一起去上城区看看吧。”
她落满小小雨滴的指尖指向了那道漆黑拱门。
“我们?”
玛纳怯生生地探出头,望向弥拉德身后。
乌压压的人群静立在雨中,如同另一片流动的乌云。他们中有衣衫褴褛的工匠,兜售杂货的小贩,鬓角斑白的老兵,孤寡蹒跚的妇人,身形佝偻的神父…他们每个人都曾被弥拉德直接或间接地帮助、打动过,而此时此刻,这些沉默的身影因为同样的心愿聚集…他们也想要踮起脚尖,去瞻仰那位圣者的巡游。视野与道路,却都被那高墙阻隔。
而现在,人群因圣者本尊的现身围拢过来,又与弥拉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希奥利塔的银铃轻笑穿透雨幕,“大家也想一起去上城区看看吗?没关系的哦,可以跟过来的。顺便,其实我们是有准备雨袍来着,大家按需领取哦…唉呀,要是着凉什么的感觉四姐又要啰嗦我了。总之!大家一起走吧!谁要敢拦路弥拉德大人就把他揍飞!”
人群哄笑着,却还未立刻行动。
玛纳攥着弥拉德衣角的小手紧了紧,瘦小的身子率先迈出了第一步……她赤脚坚定地离开脚底干爽的地面,踏入混浊积水之中。
然后,被棚屋与矮房挤占的道路上,那及踝的积水如某位圣者面前的海洋一般,温顺地向两边分开。
积水退去,显露出的却并非是湿滑污浊的泥地,而是一条乳白色大理石路面。雨水仿佛畏惧般绕道而流,唯有这条通路在瓢泼大雨中仍然保持着不可思议的干爽与洁净,如同被无形的穹顶笼罩。
原本坎坷不平,满是污垢的石路焕然一新…那些经年累月的污秽洗净后,显露出来的正是这样一条完整而庄严的大理石道路。即便大雨滂沱,这条路依然干燥又坚实,和建成后雷斯卡特耶爽朗笑着,赤脚走过的那天没有任何区别。
这本就应是这条路该有的模样,是起始之勇者o雷斯卡特耶所梦想的万民通行无阻的银白路途。
起初,是零星的几个孩子挣开大人的手,踩着水洼追上他们的身影,紧接着,附近一家孤儿院的年轻院长也加入了行列,她深陷的眼窝里盛满疲惫,连撑伞的力气也不剩,却仍趔趄着踏进及踝的积水,而后,她的脚步也踏在了那条奇迹般干爽的大理石路面之上。
下城区很大。
上一篇:我捡到了一个人生模拟器
下一篇:律化娜的明日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