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46章

　　赫拉提娅是抱着一种“我癌症晚期，你得顺从我”的心态去说出这番话的。

　　你无法对一个道德真空的人进行道德绑架，如果大部分阿戈尔人都认可了他们的赫拉提娅执政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独裁zhe”，“僭主”，“暴君”，那赫拉提娅的统治反而会变得轻松一些。

　　至少她不用再在一些能给阿戈尔带来好处，但又有损阿戈尔社会价值观的问题上做出妥协，可以放手施为，也不会太损伤阿戈尔人的民族自尊。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社会思潮发生转变的过程是缓慢的，但阿戈尔等不起了，如果要在社会思潮尚未转变的情况下就去做一些超越这个时代，但又的确有利的事情，那他就必然会是一个不被人认同的暴君。

　　就好像是秦始皇废封建行郡县，这注定是不被当时生活在关东六国的人所接受的，他会迎来怒骂，反对乃至叛乱，但之后数千年的时间却又证明了，若非这种统一和中央集权，中华不会成为数千年间这颗星球最强大的文明。

　　大家骂就骂吧，骂我就行，至少不会导致社会价值观的整体崩塌，更不会因此产生——“啊，原来这就是阿戈尔民族的劣根性”的想法。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一人。

　　而至少，她目前还有着恩斯特等先史文明“父母”的支持，在对她不满的阿戈尔人真的有能力站起来推翻她的时候，她对这个文明的改造，也早就已经完成了。

　　到时候，再由历史来审判她的罪吧。

　　“恩斯特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赫拉提娅朝着办公桌对面的恩斯特微微一笑，笑容中的自信宛如阳光般让人难以直视。

　　是的，她做出汇报的这次内部会议，参会者就是恩斯特。

　　这还是恩斯特第一次来到阿戈尔本境，也是赫拉提娅第一次真正在线下亲眼见到恩斯特，这个改变了海洋与陆地格局的人。

　　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游览参观阿戈尔本境的事情。

　　赫拉提娅很清楚，恩斯特选择突然秘密造访，必然有着真正重要的事情。而恩斯特也不例外，他带着任务而来，实在是没有闲心去观赏阿戈尔的深海风光。

　　面对赫拉提娅的问题，恩斯特回答的语气中带着敬佩：

　　“你是个称职的领袖。”

　　赫拉提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继续道：

　　“但恩斯特先生，一部分阿戈尔人其实对您的存在非常不满，因为阿戈尔本该凌驾在陆地之上，是因为‘恩斯特·希瓦艾什’的存在，代表着“一部分先史文明”站在了陆地一边，这才让根本没资格上桌的陆地人居然有了和阿戈尔平起平坐的权力。”

　　“我同样没有禁绝这种思想。”

　　恩斯特眉头微蹙，但还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我不推荐你将未来的事情想的太过长远，但你这么做，我也没有意见。”

　　这种思想的存在其实会助长阿戈尔人的“复仇主义”，但对阿戈尔人来说，又的确有必要。

　　因为，在未来，如果有未来的话，某一天，陆地肯定还会和海洋有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这场较量是无法避免的，因为两个文明的思想不同，社会制度不同，文明程度不同，科技树走向也不同。

　　泰拉一颗星球，支撑不起两种文明。

　　而这场较量的结果，会确定谁是最后那个“泰拉文明”的主导部分。

　　赫拉提娅是在为了那一天做准备。她此刻所做的一切，包括对先史文明的低头，对陆地文明的妥协与合作，很大程度上都会造成阿戈尔内部士气衰弱，甚至逐渐将阿戈尔人的思想引导向一个消极的，失败主义的方向上。

　　保留这种“复仇主义”思潮，将阿戈尔对陆地的弱势归因于恩斯特一人，本质上与将“阿戈尔的改变”归因到她一人身上的做法，没什么不同。都是推出一个“代表”作为首恶，来尽量削弱对阿戈尔社会整体的影响。

　　赫拉提娅本人自然不是这一批人。

　　恩斯特也不反对这种做法。

　　他只是提醒赫拉提娅，不要想的太远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现在规划的越多，越长远，一旦发生任何意外，你的计划崩溃的也就越快，一招误判，满盘皆输，恩斯特不想看到赫拉提娅这个合作者因为玩脱了，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毕竟，自古以来，玩弄思想的人，最后被反噬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因为思潮一旦形成，就像是一场森林火灾，你点燃了火，却无法控制它。

　　因为人生来叛逆。

　　“感谢您的理解。”

　　赫拉提娅朝着恩斯特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您突然到访阿戈尔，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不，我是来与阿戈尔做一笔交易的。”

　　恩斯特道，

　　“从今天开始，我会开放【文明的存续】所储存的资料，供阿戈尔人查阅研究。”

　　“特雷弗·弗里斯顿先生和普瑞赛斯女士也会为阿戈尔人解读先史文明资料提供帮助。”

　　“我还带来了这个........”

　　恩斯特从怀中取出那管猩红色的液体，

　　“这是针对【深蓝之树】的致命毒素，我们会用它，替阿戈尔人解决最迫在眉睫的海嗣问题。”

　　赫拉提娅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愈发沉了下来。

　　待到恩斯特说完，她才缓缓道：

　　“如此之多的好处，恩斯特先生想要阿戈尔人付出怎样的代价？”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你们去打【观察者】。”

第七十八章 恩斯特的三大计划

　　“这是泰拉迟早要面临的危机。”

　　“它的目的，它的状态，它使用的攻击方式，我们都不知道，也很难观测。”

　　“我们目前唯一能够告诉你们的，就是，它曾经的模样，是一束光。”

　　恩斯特坦言道。

　　这也是他们才获取不久的情报。

　　【观察者】在物质宇宙的表现形式类似一束光。

　　当然，很多东西都能呈现出类似光芒的表现，比如在普通人看来，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也和一束光划过天际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所以这个提示，对于思考如何战胜【观察者】来说聊胜于无。

　　恩斯特只是为赫拉提娅介绍一下【观察者】的状态，而真正要对付【观察者】，得看【引火计划】是否能够顺利实施，以及阿戈尔人在获取先史文明的科技之后，是否争气。

　　如此，恩斯特一共做出了三个布局。

　　在陆地，他推行的是【方舟计划】，主打的是逃亡主义。第二【深蓝之树】，也即是耶拉冈德大神将会继承第一深蓝之树的使命，在【天堂支点】，【文明的存续】等先史文明科技的帮助之下，利用【学习】权能的无限成长特性，最终成长到达到足以硬抗【观察者】的程度，然后承载着泰拉上的生命逃离这个宇宙。

　　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不算低，而且所需的科技含量不算太高，主要由巨兽本身的特性，耶拉冈德大神的学习进度，以及先史文明的科技作为支撑，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慢。

　　毕竟，虽然有着【文明的存续】和【天堂支点】作为辅助，耶拉冈德大神能学多快还是取决于祂自己的本事，恩斯特很难揠苗助长，否则就会造成艾德所说的那种情况——权能掌握的速度太快太多，而巨兽本身的灵魂强度不够，最后导致再次失控。

　　在海洋，他推行的是【引火计划】。这个计划比较符合艾德的心意，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不让我活，那我也不让你活！”，通过对亚空间外新发现的疑似【虚空】的领域进行探索，利用【琥珀】和【源石】的特性直接向外投掷先史文明的所有火力。

　　【天堂支点】无法击败【观察者】，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武器没有完全完工，而是这个武器根本瞄不到【观察者】。

　　哪怕你的火力再猛，打不到就没有任何意义，先史文明观察不到【观察者】的所在和出没规律，除非把整个宇宙一起炸了，否则都伤不到【观察者】分毫。而如果真的炸了整个宇宙，那就和【预言家】所说的一样，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敌人要杀我们，所以我们先自杀，那样敌人就杀不了我们了，这操作的确可行，但也可笑啊！

　　而现在，确定了【虚空】的所在，也就等于揭开了【观察者】真实身份的冰山一角。只要接下来继续对【虚空】进行探索，人类将再度迎来一波技术爆炸。

　　到时候，找到了【观察者】，他们就能直接对它发起攻击。

　　就算依然没有找到，经历了技术爆炸的人类，也未必就不能和【观察者】碰一碰了！

　　至于要如何应用【源石】的特性。

　　这点还得感谢一下传奇解包人员特蕾西娅。

　　她通过【文明的存续】捣鼓出来的源石解包技术，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无视“技术限制”，直接塑造源石内部信息的手段，这一手段在普瑞赛斯等人看起来的确原始且粗暴，但够用就行，不是吗？

　　杀一个人，用先进战略导弹和用土制炸弹，两者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够用就行。

　　如果能够明确确定【观察者】的所在，那恩斯特会将整个【天堂支点】等等武器全部封装进入源石，然后丢去虚空再解包，给【观察者】一炮！

　　土制战略导弹！小子！

　　【观察者】在这个过程之中甚至无法进行反制，毕竟，【源石】不受任何效果干扰！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有一个人必须作为“源石的解包者”，跟着前往【虚空】。

　　在没有优化源石解包的算法之前，这个人只能是恩斯特、普瑞赛斯、特蕾西娅三个人其中之一。

　　所以，虽然名义上说，这个计划主要交给海洋执行，但在海洋的上限已经被先史文明的知识钉死了的情况下，最后这种突破性的研究成果，还是得依靠陆地。

　　既然是依靠陆地，这也算是一种海陆合作吧？那由恩斯特这个海陆合作全权大使来负责，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对吧？

　　而最后，恩斯特也还有最后的选择。

　　【潘库计划】。

　　这是恩斯特说服普瑞赛斯参与到这两个计划的代价。

　　在未来的百年内，恩斯特会在泰拉，塔卫二，影月三颗星球上修建观测站，与月面观测站一道，对整个塔罗斯星系外的区域进行监控。

　　如果在观测到【观察者效应】之前，或者一百年期限到达之前，【方舟计划】和【引火计划】都没能取得明显进展，那恩斯特就要亲自参与普瑞赛斯的【潘库计划】。

　　【观察者效应】，是先史文明在针对【观察者】的一系列研究中总结出的一个征兆，【观察者】掠过的星系，其上的文明将会被消灭，但会留下遗迹，但偶尔也会出现整个星系直接变成无法观测的“空洞”的情况。

　　此前人们无暇去研究【观察者】创造出的空洞，但现在想起来，这种空洞的特性，也与【虚空】相吻合。

　　借助这些特征，人类其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观察到【观察者】的到来。这也是【预言家】等在月面观测站中已经通过实践确认了的结论。

　　否则，【预言家】不会总说“时间不够了”，如果根本不知道敌人多久到来，那又哪来的时间不够之说呢？

　　等到那个时候，恩斯特便会宣告其余两个计划已经失败，万策尽，【潘库计划】是最后的选择。

　　他不会坐视泰拉毁灭，他会守住一切，哪怕是从废墟之中重新将一切拼凑回来！

　　“以上便是我针对【观察者】危机的所有布置，三个计划，逃亡，对抗，以及.......情非得已的最终措施。”

　　面对着赫拉提娅，恩斯特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语气凝重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往后百年，我们都是最紧密的战友，赫拉提娅执政官。”

　　“此刻，无分海洋与陆地，我们都是为了泰拉文明而战。”

第七十九章 陆与深蓝之树

　　“陆，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吗？”

　　“嗯......其实还好，泰拉的环境和我生活的地球有点不同，非要说的话，我有点高原反应。”

　　“不过其实没什么，我身体还不错，缓缓已经缓过来了。”

　　“那就好，昨天你忽然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晕倒的时候，我可真是吓了一大跳呢！”

　　黑发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擦掉了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望向一旁的巨兽。

　　此刻，祂如山岳倾颓般趴伏在海岸线上。波涛汹涌的海水，只能无力地舔舐着祂那没入深水中的庞然躯体。那没入海中的部分，形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不断起伏蠕动的“暗礁群”——那不是礁石，而是祂巨大背脊的嶙峋轮廓，是祂蛰伏的肢体的模糊阴影。

　　这头巨兽那有着深蓝色的表皮，皮肤并非光滑如镜，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饱经沧桑的鳞甲和褶皱。边缘浸染着千年海盐凝结的霜白，在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时，那深蓝便折射出幽邃如深海沟壑般的暗光，闪烁着如同远古矿石般的、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

　　它的身躯宛如是山岳的化身，横亘于天地之间、庞大到海岸线都因它的存在而扭曲变形。

　　祂探出水面的部分，是祂那宛如擎天巨柱般的脖颈和头颅。这头颅静默地倚靠在沙滩上，仅仅是下颌的部分，就已将整片宽阔的金色海湾填满，形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与岩石混合的“大山”，便是天空，在祂的面前，都会显得低矮局促。

　　祂只能倚靠在陆地上，祂的身躯必须埋于海中，这颗星球上，只有海洋能够承受得了祂庞大，而且将会日益变得更加庞大的体型，祂光是出现在陆地上，就会是一种巨大的灾难。

　　然而，与祂那庞大到足以顶天立地的体型不同，祂的声音却宛如和风细雨一般温柔和蔼，以至于绝大部分泰拉海洋之中已知的生物，都愿意站在祂的身边，聆听祂的话语，宛若聆听一味母亲的呢喃叮嘱。

　　陆看着祂。

　　祂庞大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从中透露出的眼神恬静中带着几分灵动活泼，又像是一个知性的少女。

　　“让你担心了，【深蓝之树】。”

　　巨兽没有自己的名字。

　　【深蓝之树】是人类和祂结下缘分时为祂起的名字，祂庞大的躯体有着宛如枝丫一般的羽翼，在宇宙尺度上看，宛如一棵大树，而祂的表皮颜色又呈现出幽邃的深蓝色，故此得名。

　　陆在其中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因为祂觉得，巨兽的模样，很像是他前世玩过的一款游戏的最终BOSS。

　　《艾尔登法环》——艾尔登之兽，黄金树真正模样。

　　黄金树是交界地文明的根基，黄金律法是那个时代文明制定的秩序，是延续文明的希望，在正常结局之中，修复黄金律法，成为艾尔登之王，也是让交界地重返和平的最常见方式。

　　而巨兽在这个末日之中的职责也与黄金树相差无几。

　　在混乱之中开辟出希望，终结一个崩溃的旧时代，开启一个崭新的新时代，作为文明的基石，承载着文明延续的希望，去往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