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44章

　　至于炸掉整个宇宙，来让全人类一起冲向虚空。

　　那更是天方夜谭，光是提出这种理论，这个科学家就得被以【文明灭绝zui】送上星际法庭！

　　而到了末日时刻，他们倒是突破了底线，把泰拉当做实验场了。

　　可后悔的感悟与后悔通常不会一起来，到了这份上，他们道德是没了，但能力也跟着一起没了啊。

　　“虚空学派”在当时的人类文明里就是一个离“反文明”只差一步之遥的危险学派，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弗里斯顿当时选择放弃自己的计划，而将资源尽量倾斜给其他人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做出的选择，总是有着许多的驱动力。

　　他本身的善良是一种，他的研究，在末日时代，已经是一种“无价值”的研究，也是一种。

　　洛如今旧事重提，艾德的表情顿时紧绷了起来。

　　虚空学派虽然危险，但也不是没有引起过学术界的讨论。

　　【预言家】就是参与讨论的学者之一。

　　洛的话忽然让艾德想起了一些天才的首领们的旧事。

　　“洛，【伐木工】（文明是无数树木构成的森林，观察者是定期砍树的伐木工）理论是在末日时期才被提出的，对吧？”

　　艾德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寻求确认一般问道。

　　洛点了点头，表情看上去平淡，但细看之下，眼中却也有隐藏极深的震撼与忌惮。

　　“【林场】理论提出的时间是？”

　　“【观察者】危机出现前100年，有关虚空学派的争论最激烈的那个年代。那时候的人们刚刚因为探索到了宇宙的边界而自豪，我还记得学院里的教材几乎一天一换。我还参与了【丰碑】标语的投票。”

　　当人类探索的速度超越宇宙膨胀的速度后，发现宇宙的“边疆”就成为了可能。而“微生物文明”在边疆树立丰碑，这个洛讲述的故事，取材也是来源于现实——人类真的在那里树立过一座“丰碑”。

　　那是一颗灰白色砂砾覆盖的死寂星球，上面的丰碑，象征着人类的荣光。

　　不过现在，那里应该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荒原了吧。

　　见证人类辉煌的丰碑？

　　目睹众神死亡的墓碑！

　　洛喃喃道：“那时候，我都还没毕业。”

　　“【预言家】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尝试构筑虚空的模型了？”

　　洛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低下了头。

　　她也是个骄傲的人，作为率先提出宇宙可能是个巨大的生命，并且主导了深蓝之树存续计划的人，她一直都坚信自己在整个存续计划之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天堂支点只知进攻无谋，源石依靠“宝藏”少智，唯有深蓝之树代表着真正的存续。

　　虽然这个存续来的有点慢。

　　但到了现在，她才恍然惊觉。

　　【伐木工】的理论其实有着原型，而作为原型的【林场】理论——宇宙是一座森林，文明便是其中生长的树木——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

　　【预言家】或许早就想到了她所想的东西，只是，他未曾往这个方向去钻研，也没有制定这种方向的存续计划。

　　天才们的首领是名副其实的全才，他精通所有的科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能预言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所以他的代号是【预言家】！

　　【养育者】洛直到此刻才相信，这不是一句夸张的玩笑。

　　她更不知道，【预言家】没有选择【深蓝之树】，不是因为想要将功劳什么的分给别人。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不是时候。

　　若人类繁荣，林场理论便没有实施的动力，因为树木不会主动拔出自己的根，冒着死亡的风险迁移出森林，哪怕他们其实身处林场，早晚遭到砍伐。

　　若人类贫弱，林场理论便没有实施的条件，因为树木已经到了被砍伐的前夕，他已经失去了拔出树根所需要的时间，也失去了拔出树根所需要的力量。

　　这是一个死局。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点，似乎依靠文明自己，他们永远无法破局。

　　那破局之机又在哪里？

　　眼见洛的情绪变得有些消极，艾德岔开了话题：

　　“话说回来，洛，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洛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知道什么？”

　　“就是你的照片被普瑞赛斯烧了的事情啊，还有‘宝藏’和普瑞赛斯的对话。”

　　艾德挑了挑眉，揶揄道，

　　“你~在~偷~听？”

　　洛脸一红，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难懂的话，什么“黑粉也得关注idol，不然怎么知道该怎么黑他？”，什么“她和陆天下第一好，不算偷听！”，什么“我见这算力空置在这里，还以为没人要呢，就拿来偷听了！”

　　观测站内外一时之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艾德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洛也是可笑，居然还会因为【预言家】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成就而备受打击，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她就没想到，【预言家】当初能够资格参与“虚空学派”的大讨论，他提出了【林场理论】，出名到了当时还在上学的洛都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那他真正成名，又是什么时候？

　　你是一个农学生，你会因为袁老太厉害而感到自己备受打击吗？

　　不，你只会骄傲。

　　【预言家】就是那种老怪物了。

　　况且，即便不论这种学术成就上的问题，洛也应该开心，不是吗？

　　从【预言家】的种种表现来看，破局之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宝藏”！

　　亏你还自诩和“宝藏”天下第一好，你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

　　看看我，第一个想到这一点的我，就一点没有沮丧。

　　我和“宝藏”才是天下第一好！

第七十五章 林场理论

　　“我们先于此做出一个假设。”

　　“如果【虚空】的确存在，那是否有一种可能，宇宙本身就是混乱无序的熵区，而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构成了我们现在的宇宙，并且确立了所谓的宇宙规则——我们现在将之称之为法则。”

　　“那我们要如何构建这种形式的宇宙模型？”

　　站在讲台上的人停顿了一下，他身后的投影跟着发生了变化，却没有如台下聆听他演讲的人的预料一样，呈现出一个宏伟的宇宙框架，或者一面写满了无数理论和公式的黑板。

　　那是一副在人们看来有些费解的画面。

　　画面之中，是一片原始森林。

　　森林郁郁葱葱，繁茂无比，这里没有人类，偶然能见到动物的踪迹，落叶铺在大地之上，腐烂之后又沉淀成一层腐殖层，为其他的树木提供养分，久而久之，这里的树木便越长越大，越长越茂盛。

　　树木偶尔会因为一些意外而死亡，或许是因为树木内部的出现了问题，被白蚁或者其他寄生生物所毁坏，或许是因为某一天阴晴不定的天空忽然劈下了一道霹雳，直接湮灭了树木的生机，也有可能，是树木真的到了生命的极限，它老死了。

　　一切都有尽头，这很正常。

　　这样的情况不断地重复，生而复死，死又复生，树木总是会在这片森林之中生长，而且，久而久之，这片森林必然会长得比过去茂盛得多！

　　然后，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外来者出现了。

　　外来者来到了这片森林之中，他并不惊讶于这里树木的粗壮，也不惊讶于这里生态的和谐，他眼中全无人类的慈爱与宽容，只有一种对待生命最纯粹的冷漠。

　　他在这里圈下了一块地，随后向着所有树木朗声道：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林场了。”

　　树木听不懂外来者的语言，他们以为外来者也是一种动物，就和偶尔会出现在林中，与他们有着共生关系的动物一样。那些“巨兽”们有着和他们相似的结构，只是在完整性上不如他们。所以树木不曾在意，对待动物们也很慷慨。

　　外来者也并不需要树木的回答。这不需要什么解释。毕竟，这里的树，是昨天才种下的，还是一万年前就种下了，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需要建立一片林场。

　　于是，林场建立了。

　　林场建立之后，外来者常常到来，他照顾这里的树木，为他们施肥，替他们除虫，让他们长得更高更壮，替他们遮风挡雨。

　　林场就像是一座温室，这里的养分充足，空间足够，没有外来威胁，一切的规则都经由外来者的手，做出了对树木最为适合的调整。

　　树木待在这里，会有最好的生活条件，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成长！

　　于是久而久之，当最后一个知晓外来者曾是外来者的树木死去，剩余树木之中的智者便将外来者在林场中布下的一切，视作了一种规律。

　　“这就是宇宙的规律，这就是我猜想之中的宇宙模型。”

　　台上的人说道。

　　台下顿时掀起了巨大的争论声。

　　因为这论断实在是太过离经叛道！

　　能够获得门票，参加到这次发布会中的人，无一不是科学界的一方巨擘，但发言人的表演——他们只能如此形容这场发布会——简直将他们这些人贬低到了泥土里面。

　　因为他在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我们是林场之中的树木！

　　我们研究出来的那些规则，不是真正的规则，只是林场建立者做出的安排！

　　就好像在说，在没有林场之前，树木不知道何时天会下雨，所以不知道自己应该何时张开叶片迎接水分。

　　而有了林场之后，林场的建立者会稳定在每天中午十二点为所有树木浇水，于是久而久之，树木便将“12：00”，世界会迎来一次降水，当做了一种“定律”，或者更具体一点“法则”！

　　而【虚空】，就是他们这些树木，偶尔能感受到的风，雷，火，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它们对于【树木】的生长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它们的出现也和林场建造者是否浇水没有任何关系，但树木就是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而且，狂风会将树木连根卷起，雷霆会让树木顷刻湮灭，火焰更是会将树木烧作灰烬，它们的存在并不固定，但却也因此让树木难以忽视，且必须时刻将之纳入自己生存所要预防的危险计算之中。

　　“你是要告诉我们，我们掌握的，不过是【树】的法则，而对于整座林场，林场外的森林，森林外的世界，其实还没有任何的认知，是吗？”

　　台下有人发出了质问。

　　台上的演讲者默然的点了点头。

　　台下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了更大的斥责声！

　　文明的确开放包容，宇宙足够大，只要你不触犯文明的律法，那你的思想或许真的能在某个地方派上用场。

　　但宇宙虚无论还是太过超前了。

　　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想法，更何况还是以这种直白的方式说出来。

　　发言人还是鼎鼎有名的科学家，大家都以为，他突然宣布今日要召开发布会，必有高论，还有人不远wan里，跨越了数个星域前来，没想到居然是【虚空学派】的又一种可笑的阴谋论。

　　【虚空学派】大争论带来的思想风气本来就已经让文明内部出现了久违的思想分裂，可想而知，这个时间节点，又一个知名科学家为一种阴谋论代言，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谣言只会甚嚣尘上！

　　“如果【虚空】真的存在我，为什么不去寻找？为什么要在这里口若悬河，还生造出了所谓的林场和林场建筑者？”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台上的人看到了台下亮出自己身份的人——帝国思想部的警察，崇尚民主自由的文明之中最让人敬重，却又最被人畏惧的一个职业。

　　他们是民主自由的捍卫者，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又意味着对民主自由原则的践踏。

　　这种矛盾驱使着他们一直在逮捕和剥夺公民权等等处罚的审理之中慎之又慎，否则，现在到达台上人耳边的就不是他们朴实的发问，而是他们结实的警棍了。

　　但台上人还是叹了口气。

　　“并没有人指使我这么做。”

　　“我只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并将之分享了出来。信与不信，研究与不研究，取决于在座的每一个公民。”

　　台下的思想部人员对视了一眼，按部就班的宣布道：

　　“但你还是需要和我们回去一趟，接受调查。不用担心，如果你清白，那么你会很快得到释放，你的研究也可以继续，到时候科学部的人会联系你。”

　　宇宙模型的构建一直都是文明当前科学研究的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之一，但很遗憾，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没有完成。

　　因为模型的构建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困难，普通人只会觉得，我们既然已经探索了宇宙的一切，那为什么会发现不了宇宙本身是什么样子？但事实是，就是发现不了。

　　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在厕所里的也不一定都是上厕所的人，还有可能是老八。

　　哪怕知道宇宙内的一切又如何？我们的认知是存在局限的，而我们会用自己的认知去重新描述我们见到的一切。就好像对人而言，掉落在地上的是一根棒棒糖，或者说白砂糖，葡萄糖浆，乳清粉等等材料混合而成的化学产品，但对于一只蚂蚁来说，这可能是“上天的恩赐”，瞬间就被赋予了神圣性，对于更小的微生物来说，这又成了一场灾难，因为它光是坠落在地，就杀死了无数他们文明的同胞。

　　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山中人要描摹出整个山的模样，绝非那么容易！那需要的不仅仅是“了解”，还必须要有“想象”！

　　虽然台上人的话听上去离经叛道，已经到了阴谋论，被人嘲笑的地步，但既然没人见过真正的【宇宙模型】，那自然也没有人能说，这就完全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