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07章

　　所以，你要说你一个外人比祂更了解恩斯特，祂当然不可能赞同。

　　但谁知道你直接说上辈子了？

　　天下无敌，天上来敌是吧？演都不演了说是！

　　惊讶过后，雅儿又感到了一阵担忧。

　　面前自称为“艾德”的人，他的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泰拉的确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危机直接导致了他们那一代人的灭亡，恩斯特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也是因为当初在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而这个危机并没有因为他的转生而消失。

　　“这就是他想尽办法，到处去管其他国家的事情，也想要泰拉团结起来的原因吗？”

　　雅儿问道。

　　艾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不能说全对，但也不能说全错。”

　　“首先，‘宝藏’的身体很脆弱，他当然害怕天灾。如果天灾落在他的身上，他一样会死，然后重新转生。”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还要等上40个千年。”

　　“所以，从这一点上，我尊重并敬佩你的功绩，耶拉冈德。身为巨兽，愿意花费如此长的时间和精力，去抵挡天灾，守护文明，这样的情况，在我的数据库中，也是第一例！我替所有在意‘宝藏’的人感谢你的付出。”

　　“其次，‘宝藏’做这一切，最初的时候，的确是为了让谢拉格能有一个更加良好的生存环境。

　　泰拉的国际环境太恶劣了，战争爆发的速度之频繁，烈度之剧烈，都让谢拉格这样一个小国毫无安全感可言。

　　这一点，艾德就很有发言权。

　　他读取了这台【PCS系统】之中储存的有关数据，拉特兰的建立和存续，在他看来都足以称之为一次奇迹。

　　他如今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那个名叫“歧法”的萨卡兹，她刚刚建立拉特兰城时，难道就没有面临过相似的问题吗？

　　神民可不会因为你脑袋上顶了一个光环，就认为你不是萨卡兹的一员了。

　　当初霸主与萨卡兹之间的战争，比现在的战争更为宏大，更为惨烈，也更为频繁！

　　萨科塔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种族，存续下来，甚至被诸国认可，说穿了，都是打出来的！

　　但凡当时作为【律法】的主机计算出现一丁点的错误，或者“歧法”对主机的命令产生半点的怀疑，那萨科塔都已经毁灭在古老的年代了。

　　圣城绝不可能屹立至今，甚至享受盛誉！

　　相比起他们，如今的泰拉都算是好的了，至少现在的人还愿意戴着面具，讲点道理，用文明粉饰一下野蛮，对某些种族也更多的是歧视而非屠杀。不像是当初，万国峰会？坐下来吵架？神民但凡多和萨卡兹说一句话，那就是谴罚远征和反攻倒算的时候还是杀得少了！

　　“宝藏”的成功有其时代的特殊性，也有他本人的努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做的很好。

　　好到绝对不能用某个看起来更加“宏大”的概念，就抹消了他为了谢拉格做出的一切。

　　那是他的起点和初心。

　　艾德忽然笑了一下，有些揶揄的打趣：

　　“况且，说实话，泰拉团结起来和不团结起来，其实差别不大。”

　　“团结起来，你们其实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如果【观察者】到来之前我们依然没想到办法，那这无非是让你们能死的更有尊严一些，反之亦然。”

　　“但我主观上还是希望你们团结起来，这毕竟是他的愿望。而且，泰拉人之中也的确不乏一些惊才艳艳之辈，他们的成就甚至超出了我对他们的预测。”

　　随着艾德的话，他身后的主机投影出数个影像。

　　在焚风热土之中征战，以战争定义时间与空间，以凡人之躯，达到近乎现实稳定锚和巨兽【权能】的效果，直接正面击败了一个邪魔，爆破了一座星门的超雄双王。

　　在对亚空间的研究还止步于最初阶段，连基本的正常通行都难以做到的时代，便在亚空间之中开辟出【帕维永】的堡垒，甚至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内化宇宙和普瑞赛斯的意志的存在，在源石技艺这一道上已然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地的天才巫王。

　　以及克丽斯腾。

　　缪尔赛思都惊了。

　　克丽斯腾也能出境的吗？

　　她得澄清一下，她真不是诋毁自家总辖，只是，平心而论，和前面三位在泰拉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比起来，克丽斯腾真的有些够不上档次吧？

　　你把她列在这里，是不是看在了恩斯特先生的面子上，有友情分在里面的吧？

　　似乎是看出了缪尔赛思的狐疑，艾德微微一笑。

　　“有些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没有遇到彼此的哈兰杜汗和陆加·萨尔古斯，不过是一个残暴的征服者，和一个晚年倦怠于政务的君王。但正因为遇到了彼此，他们才生起了，去征服这片大地最遥远的尽头的想法，才取得了最终的战果。”

　　“同样，你们口中的巫王也并非就是依靠着自己涉足了亚空间的奥秘，莱塔尼亚隐居的巫妖一族，他们给予巫王的助力，是帮他打开那道真理之门至关重要的钥匙。”

　　“他们都幸运于遇到了彼此，他们也都是互相成就的。”

　　“克丽斯腾也是如此。而且，在这个方面上，她做的比他们都好，她同时遇到了两个。”

　　艾德可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刻意抬高某人。

　　如果克丽斯腾不够执拗，她不会挖到【保存者】的静滞所。

　　如果克丽斯腾不够纯粹，她不会激起恩斯特对于远视主义和科学家的那份尊重。

　　如果克丽斯腾不够幸运，她或许会和泰拉历史上无数的同样天才的科学家一样，根本没能迎来这个“好时代”。

　　泰拉王侯将相何其之多，为什么只有陆加·萨尔古斯和哈兰杜汗完成了征服焚风热土的壮举？泰拉的源石术师如过江之鲫，为什么只有巫王能够登临绝巅，开辟亚空间的行宫？

　　时势造英雄。

　　在艾德看来，克丽斯腾的成就远不止如此，哪怕她如今已经是泰拉航天第一人，已经有了全能的天才的称谓，她依然远不止如此。

　　至少，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泰拉人，能同时在恩斯特和特雷弗·弗里斯顿两人面前刷脸，还不会引起两人的恶感，让两人都愿意与之交流！

　　缪尔赛思不清楚艾德说的，克丽斯腾遇到的那个“命中注定的贵人”具体是哪两个，她寻思着恩斯特肯定算一个，但另一个呢？

　　不过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缪尔赛思一时之间有些郁闷，恩斯特还有这么一重隐藏身份，这么厉害，懂的肯定也很多，结果居然一直都藏着不说！简直是把她们当傻子骗！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她好歹还是蔓珠院大学士呢，干了这么久的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自己的专业知识一点没精进，全在教人了！

　　早知道就该问他一些科学上的问题！说不定一下就突破了呢！

　　不行，回去必须得缠着他，一定要让他透露一点“先进知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雅儿皱着好看的眉毛，有些担忧。

　　她比缪尔赛思想的远一些，她纠结的是泰拉面临的危机！

　　这个危机不同于天灾，即便祂是巨兽，似乎也难以应付。祂好奇，这个自称恩斯特同事的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艾德耸了耸肩。

　　“我已经给出过答案了。”

　　“我希望你们团结起来，如果这对你们来说很困难，我不介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说着，他微微一顿，像是在聆听着某个声音一般，片刻后，他又道，

　　“另外，耶拉冈德，你的【学习】十分珍贵。”

　　“如果你想帮到恩斯特，有人也愿意为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第二十九章 人的团结，而非神的合而为一

　　怎样的团结，才能被称之为团结。

　　在前往司提望区中心医院的路上，恩斯特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安多恩并不是话很多的人，但提到当年的事情，他似乎并没有恩斯特想象中那么讳莫如深。

　　“我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菲亚梅塔对我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伤害生命的行为无论如何都应该付出代价，我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个代价了。”

　　“不瞒您说，教宗冕下其实已经有许多次提及，想要解除我在公证所的流放令，让我能以光明正大作为拉特兰的公民生活，并接手教皇厅的工作了。”

　　“但我拒绝了。”

　　安多恩道，

　　“人总得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当我伤害了那些信任我的人的时候，我就失去了再被他人所信任的权力，也失去了作为领袖的资格。”

　　“我会永远待在暗处，尽我的绵薄之力，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走在道途上的人们，不让他们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

　　“哪怕受到伤害的人都已经原谅了你？”恩斯特侧过头问道。

　　安多恩点了点头：“哪怕受到伤害的人都已经原谅了我。”

　　因为原谅是一种格外主观的情绪，但已经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比客观的。

　　有能力给予“原谅”的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原谅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被原谅者做出的事情有多大的分量。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呢？

　　说的极端一点，老丈人把丈夫一家都杀了，结果他的女儿，也就是被害者的妻子作为“家人”出具谅解书，谅解犯人，要求法庭轻判，难道这种谅解是可以被认可的吗？

　　别笑，虽然听上去就很抽象，但恩斯特前世真看到过类似的案例。当然，那一次，谅解自然是无效的。

　　诚然，安多恩那一次的“鲁莽”，导致的那场事故，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的方式。

　　如果恩斯特愿意，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愿意，甚至安多恩自己愿意，那次事故都可以很简单的被当做“意外”结案。

　　无非是《情况通报》的遣词造句罢了。

　　恩斯特都不用多想，哪怕他对那次事件的了解都只来源于安多恩的口述，他都能编一个出来：

　　拉特兰教皇厅第五厅 拉特兰中庭公证所

　　《情况通报》

　　拉特兰公字〔1096〕第xx号

　　---

　　各有关单位及全体公民：

　　近日，教皇厅关注到天堂网络平台出现针对多年前“安多恩小队意外事故”的不实信息传播。部分无关人员恶意揣测、造谣生事，通过曲解事件真相、散布阴谋论等方式煽动网络舆论，严重损害事件相关人员名誉，破坏拉特兰公共秩序与社会稳定。对此，教皇厅高度重视，第一时间组织专人对该事件进行了全面复查。现将调查结果及处置意见通报如下：

　　经核查，泰拉历10XX年，拉特兰城邦特勤小队（安多恩小队）在执行清剿萨卡兹武装恐怖分子任务过程中，成功歼灭目标并缴获武器、法杖等物品若干。

　　小队队长安多恩在检查缴获法杖时，因未能察觉萨卡兹恐怖分子预先设置的陷阱，导致法杖失控引发爆炸，造成队员蕾缪安重伤。事后蕾缪安已被紧急送医，并已经苏醒痊愈，回归正常生活。

　　队员莫斯提马为保护队长及队友生命安全，紧急破坏涉事法杖，过程中被迫对安多恩举铳开火，其行为虽触发律法“堕天”条款，但鉴于事态危急、动机正当，经教皇厅特别审议，认定其行为属见义勇为，不予流放处罚，保留其全部拉特兰公民权益，并授予“拉特兰英勇卫士”称号。

　　其他人员说明：队员菲亚梅塔因任务期间接收到错误救援指令离场，未参与事故过程。

　　本次事故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确系萨卡兹恐怖分子蓄意遗留危险装置导致的意外事件，不存在网传所谓“内部阴谋”“蓄意伤害”等情节。相关网络谣言系对历史事件的恶意扭曲，已违反《拉特兰天堂网络安全法》及《公民名誉权保护条例》。

　　拉特兰教皇厅责令所有传播不实信息者立即停止造谣、诽谤及恶意引导行为。网络非法外之地，任何诋毁拉特兰公职人员、扭曲历史真相、煽动公众对立的行为，均将受到法律严惩。

　　拉特兰教皇厅与拉特兰公证所一直致力于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拉特兰公证所已依法固定相关侵权证据，保留对造谣主体追究民事赔偿及刑事责任的一切权利。

　　教皇厅同时呼吁公众理性发声，请全体公民秉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原则，尊重事实、维护正义，共同营造清朗网络空间。勿对安多恩先生及事件相关人员实施污名化攻击。

　　特此通报。

　　拉特兰教皇厅第五厅

　　拉特兰中庭公证所

　　1096年9月6日

　　然后把这文件发布在【天堂网络政务服务平台】和【拉特兰教皇厅公报栏】与辖区公告栏，安多恩就算是干干净净了。

　　或许有人会质疑作为小队队长的安多恩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但绝大多数人看到这份完整的情况通报，绝对挑不出一点问题。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字是假的，就是神仙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加上还很有政府公信力的拉特兰教皇厅，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和恩斯特三方的背书，以及安多恩这些年来依靠圣山隐修会默默积累下来的声望，帮助过的人对他的良好印象，就是有人觉得有问题，碍于“沉默螺旋”理论，也不会敢主动发声。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就算是最固执的菲亚梅塔，她不也是“全程未参与事故过程”的局外人吗？

　　已经被这样定性，她即便有意见，也很难说服其他人了。

　　只是安多恩自己不愿意罢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道德真空的公务员。就像是某位内阁秘书说的那样，情况通报是用来洗白一个人的，不是用来解释真相的。而要接受这份洗白，安多恩得首先过了自己心里那个坎。

　　很显然，他过不了，也不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