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他站在窗前,望着平静的海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等候良久,直到凯尔希都感到心急,忍不住想要追问的时候,他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无奈的笑容。
他早该想到的,不,应该说,他想到了,只是他自己都对此感到不敢相信。
原来“宝藏”真的如此始终如一。
就和以前一样,和那些他记起来或者记不起来的记忆中,“宝藏”的选择一样。
在选择短暂的欣喜与之后即将到来的深沉绝望,和选择眼前的阵痛,以换取未来长远的希望之间。
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那缥缈的,“长远的希望”。
“深蓝之树没有毁灭。”
博士缓缓道,看向凯尔希,眼中闪烁着一丝释然,
“他选择了最为艰难的那条路。”
“但我和他都愿意如此相信。”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第四百零九章 女鬼传奇之敲敲门
阿戈尔,本境。
最高执政官办公室。
赫拉提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了。
或者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觉了。
家人们,谁懂啊,那种一睁开眼睛,整个战线全线飘红,前线每一天都在向着你的方向推进的那种救赎感!
就好像一根绞索正在你的脖子上慢慢收紧,你挣扎与否都不影响它的进度。
尤其是阿戈尔内部还总是麻烦不断。
很多人认为这波大规模的海嗣入侵,定然是因为“赫拉提娅执政官的倒行逆施,独断专行”,所以上天降下了惩罚!
赫拉提娅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言论。
拜托,各位,你们都是阿戈尔文明的先进知识分子啊!
我理解很多人会在绝望之中开始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神学】上,但天人感应这一套也太捞了吧!
下一步是不是还准备请我发布个什么“本境罪己诏”?
算我求你们了,你们搞点先进的吧!这么拉胯真的太招笑了!
赫拉提娅甚至都怀疑散播这种神经病言论的人都是深海教会的成员,毕竟这种言论某种程度上的确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将海嗣视为神明”的深海教徒倾向。
但在她逮捕了几个传播者之后,他忽然发现,这批人居然真的不是!
他们只是一群被带了节奏的阿戈尔青年。
或许最早传播这种言论的人的确是某些投降主义谋士或者深海教徒,但它之所以能传开,离不开这些年轻人。
恩斯特的话某种程度上的确说的没错,平静的大海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阿戈尔人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之中太久,他们的年轻一代几乎完全没有抗压的能力,以至于到了这种危急时刻,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承担责任,共渡难关,而是互相甩锅,互相指责。
就好像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海嗣一般!
赫拉提娅不得不实行了严苛的言论管制法案,并将原本用于维持阿戈尔各项娱乐活动的资源全部抽调,重组那些生产玩具的生产线,开始大规模扩充军备。
如此,方才渐渐撑起了前线的防御。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赫拉提娅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憔悴。
海嗣在不断地进化,这速度远超阿戈尔的武器迭代,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海嗣的全面战争威胁下,阿戈尔的技术储备还能支撑多久?赫拉提娅询问了阿戈尔战争院和科学院的所有执政官与科学家,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他们甚至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如此下去,阿戈尔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难道阿戈尔会亡在她的手里吗?
就连赫拉提娅都不由得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一个繁衍了万年的超级大国,能够被同时等同于“海洋”的文明,难道会亡在她赫拉提娅的手里吗?
她实在是不能允许这种事,也难以接受这种事。
虽然阿戈尔不兴这个,但她死后,要如何向阿戈尔的历代先哲去解释?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惶惶不安,赫拉提娅依然要维持最稳重的模样——起码在表面上,她这个阿戈尔现在绝对的顶梁柱,绝对不能乱!
她若是乱了,阿戈尔便是真的完蛋了!
“能联系上弥里亚留姆吗?”
她再次问道。
身旁的秘书官微微一怔。
这已经是赫拉提娅这段时间第不知道多少次,提起弥里亚留姆了。
秘书官并不清楚为什么赫拉提娅执政官会如此在意那座边境要塞,弥里亚留姆在阿戈尔的城市序列之中的排名并不算高,经济不算发达,文化不算独特,军事能力也平平无奇。
而且,它距离本境太远,距离陆地太近,在阿戈尔内部,这种城市一般都是“不那么重要”的。
弥里亚留姆唯一能在本境的大人们心中留下印象的,或许就是它那里有一个过往“航道计划”的遗址,以及一位未来很有希望进入本境高层的执政官克莱门莎。
但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只是天才,阿戈尔不缺乏天才。而航道计划,更是早就因为海嗣入侵而中止废弃了。
为什么赫拉提娅执政官会对弥里亚留姆寄予厚望?甚至表现得,像是希望弥里亚留姆能来救援他们一样?
克莱门莎执政官哪来的那个实力?
脑海之中虽然有解不开的疑惑,但作为赫拉提娅身边的秘书官,她的职业素养还是不容置疑的。
“今天已经发送了四次联络请求,全部无响应。”
“弥里亚留姆大概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这句话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就好像人死了,我们也会说他“走了”一样。
秘书官其实就是在暗示,弥里亚留姆很可能已经覆灭了。否则本境连续发出这么多次通讯请求,为什么他们完全处于静默状态?
除非他们已经完全离开了那片海域,或者通讯设备全都损坏了,不然,怎么着也得吱一声吧?
赫拉提娅似乎没有听到秘书官的后半句话,她沉吟了片刻,再次下令:
“加大联络频率,继续联络。”
“但是,执政官大人,我们如今的频率已经到达一个极限了。”
秘书官眉头紧皱,担心的提醒道,
“根据科学院提供的报告,有一部分海嗣明显进化出了针对我们通讯手段的反制和追踪器官,您这样贸然的发送信号,很可能会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海嗣!”
海嗣们进化了许多。
它们现在不再是只靠数量堆积形成质变的怪物,而是正儿八经会执行战术的“军团”。
斩首行动也是一种战术。
虽然本境的防卫极其严密,赫拉提娅执政官身边的防卫力量也十分可靠,但在当下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赫拉提娅端着个大喇叭喊,这难免有些........
“笨!你就不知道换个地方联络?非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喊?”
赫拉提娅无语的喝骂了一句。
有些时候她是真的心累。
她是个强势的领导,但她的强势,也就势必会导致手下的弱势和循规蹈矩。
这个秘书官跟了她许久了,平日里都坚定地执行她的命令,堪称是她的左膀右臂。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死板了,不懂变通。
赫拉提娅已经完全支配了她的思维方式,这样虽然能让她做事完全契合赫拉提娅的命令,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有些时候会让人血压高........
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骤然飙升的心率,赫拉提娅继续道:
“去执行命令吧。这很重要。”
“我们当前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应对这场灾难,弥里亚留姆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赫拉提娅大人........”
秘书官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她宁愿觉得那是自己工作强度过大导致产生了幻觉,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那个强悍的赫拉提娅执政官的脸上,露出了如此脆弱的表情........
赫拉提娅没有再开口,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果然是错觉】。
她微微松了口气,向着赫拉提娅行了一个礼,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她刚一离开,赫拉提娅就身子一软,再也难以维持那笔挺严肃的坐姿,倚坐在了办公椅上。
哪怕是稍微露出一点点疲惫的模样,也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甚至会让他们直接动摇信念。
这足以说明她在这些追随者心中的重要程度。
但,也的确有些太累了。
心情复杂,一时之间难以言喻,赫拉提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恍神之间,透过面前的水晶显示屏,赫拉提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道影子。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会有人能突然出现在执政官的办公室中,便不动声色的将手探向了桌下放着的激光武器,以及自己的随身护盾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的人就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格外模糊的,仿佛掺杂着水流汩汩声的浑浊女声。
“那种武器对我没有效果,小鱼儿。”
小鱼儿?
赫拉提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这么叫的。
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像是这样称呼他们阿戈尔人的,只有一个——【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
先史文明存续计划的负责人之一,陆地国家哥伦比亚掌控者的创造者,一位严肃的学者。
赫拉提娅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想要放冷,可又有些莫名的困难。
她仿佛下意识的对那开口的人有一种熟悉感和亲近感。
这熟悉感来自她的血脉。
匪夷所思,她和她的女儿歌蕾蒂娅不一样,她又没有植入过海嗣细胞!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对别人产生这种感觉?
强忍下心中的惊骇,赫拉提娅没有转过头,将武器握在手中,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就这样背对着她开口:
“你是谁?”
“你们的【母亲】。”
“阿戈尔人尊重先史文明的每一位先哲,但您贸然闯入的做法还是让我们感到不安,我想,即便是在先史文明里,母亲也应该尊重孩子的隐私,进门前先敲敲门吧?”
身后之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带着些许不知是戏谑,还是感兴趣的笑意的声音响起。
“knock,knock。”
“who?”
“I’m your 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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