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81章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中浮现，乌尔比安顿时感到胳膊上似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深蓝之树】，无论它过去是什么模样，但它如今的癫狂，都已经让阿戈尔饱受其害，连陆地，也在这危机之下瑟瑟发抖。

　　可如今，居然有人在试图培育第二个【深蓝之树】！

　　而且，这个猜测还有许多的佐证——【深蓝之树】是先史文明存续计划的一部分，而恩斯特与先史文明的几位负责人一直都有着密切的联系，阿戈尔与【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的世纪会面，就是他牵线搭桥。

　　恩斯特也一直在往谢拉格收集持有各种权能的巨兽，谢拉格如今聚集的巨兽已经达到了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数量。正常来说，一个国家聚集那么多数量的巨兽，根本毫无价值，巨兽是无情的生物，而且普遍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聚集过多的巨兽，会导致“领地矛盾”加剧不说，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能整个谢拉格都会倾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些巨兽“另有他用”！

　　那还能是什么用处呢？

　　“嗬——”

　　倒吸了一口凉气，乌尔比安强稳住心神。

　　他看向上空漂浮的神石，眼神格外的凌厉。

　　他不知道耶拉冈德是否知道这一切，是否预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他猜测，祂应该是不知情的。

　　乌尔比安犹豫了片刻，决定做点什么。

　　他朝着天空上的耶拉冈德神石说道：

　　“耶拉冈德，你知道【深蓝之树】吗？”

　　耶拉冈德神石闪烁了一下，其中传出雅儿的声音：

　　“不知道具体，那是什么？”

　　“一头十分强大的巨兽，它的完全体可能会达到宇宙级别的强度.......”

　　“这么酷？”

　　雅儿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

　　祂其实不知道宇宙级别的强度具体有多强，但祂常常听缪尔赛思讲述克丽斯腾的事迹。

　　宇宙是个很辽阔的地方，那里蕴藏着一切的终极答案，祂大概有这样一个印象。

　　而且，恩斯特也支持探索宇宙，还在马特洪峰上修了个穹顶研究所，不是吗？

　　那宇宙应该是好东西吧！

　　“但那是有代价的！耶拉冈德。在这个过程中，你如今的身体可能会变得很大，甚至可能会变得，不像是原本的你自己！”

　　乌尔比安严肃道。

　　耶拉冈德神石这一次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温度似乎猛地下降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乌尔比安罕见的感觉自己可能误判了什么。

　　但还没等他出声解释，耶拉冈德便再次出声了，这一次，带着淡淡的威压。

　　“猎人，我听说过你们的事迹。”

　　“你们也曾为了你们的国家而战，所以我可以容忍你的这一次诋毁。”

　　“但没有下一次了。”

　　祂缓缓道：

　　“况且你们选择的不也是一样的道路。”

　　“我听恩斯特说过，牺牲自己阿戈尔人的身份，地位，去植入海嗣的细胞换取力量，承受着同胞的猜疑，去扛起文明的重责。你们值得尊敬。”

　　“但你们不该用自己的遭遇，来代入我和恩斯特。”

　　“猎人，不要对尚且毫无了解的事情妄下定论，这亦是一种傲慢。”

　　祂停顿了一下，难得正式了一点的语气很快又放松下来：

　　“而且，猎人，你难道没有觉得，你在说一种悖论吗？”

　　“身体变得很大很大，成为宇宙级别的神明，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所以，想要做任何事情都能轻易做到。”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会说，这样的人会变得，不像是自己呢？”

　　“拥有这样的力量，难道不是更该能够完整的做自己了吗？”

　　既然已经天下无敌，那不就更该能随心所欲的表达自己？

　　宇宙级别的神明，却会被封建不封建，资本不资本的社会的规矩所束缚，甚至还要担心这，担心那，这种事，你听上去不觉得可笑吗？

　　拜托，我动动手指你就灭了诶。

　　有这种能力，反而更好表达“爱”与“恨”才对，不是吗？

　　所以，归根结底，力量并不会使人异化，至少对雅儿来说，如果有那种力量，能帮到恩斯特，帮到谢拉格的人民，祂肯定是不会嫌弃的。

　　用黍教给她的大炎成语该怎么说来着？

　　哦对，不能因噎废食啊！

　　嗯，一听就是和吃饭有关的成语呢。

第四百零八章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报告总指挥部！弥里亚留姆第一防线各观察哨确认，自今日凌晨四时起，海嗣集群未再发起任何规模性冲击！重复，海嗣集群未再发起冲击！”

　　通讯兵的声音年龄并不大，本该稚嫩的声音如今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弥漫着咖啡、硝烟和无尽疲惫气味的总指挥部内。

　　过去的数日，对所有人而言都如同在地狱边缘反复横跳。

　　那悬浮于天际的金色源石结晶多面体——被博士与少数高层称为【进化的本质】的存在，与自深海涌出的无穷海嗣，在这片狭窄的滩头展开了一场超越凡俗理解的残酷竞逐。每一天，都是一场新的噩梦。

　　海嗣的迭代速度快得令人心惊肉跳，昨日还能有效杀伤它们的【源石生物】形态，今日可能就会被新出现的海嗣亚种轻易破解甚至反制。它们仿佛拥有一个共享的、不断学习的恐怖意志，每一次潮退，都意味着下一次潮涌时，将带来更加狰狞、更加难缠的敌人。

　　但【进化的本质】也展现出了其深不可测的潜能。那金色的涟漪每一次搏动，似乎都在解析着海嗣的每一次进化，并以更快的速度作出回应。

　　从最初相对单一的晶石射手和冲击单位，到后来出现的、能够释放范围性源石力场的干扰塔，再到模仿某些天灾现象、制造局部高温或极寒区域的特种【源石生物】，它的“兵种库”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都堪堪压过海嗣一头，将它们拍回海中。

　　总指挥部中的几位指挥官都记得博士在描述【进化的本质】的性质时给出的解释：

　　“它在学习.......它在以整个宇宙为数据库进行‘穷举’和‘优化’........”

　　没有任何人对此有疑问，哪怕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博士提出的那些复杂的理论，但他们也清楚，陆地能够支撑到现在，【进化的本质】要占据绝对的功劳。

　　也正因此，没人再对恩斯特当初将博士塞入指挥部的决定有任何的意见，哪怕他们大多数都认为，博士是第一次来到战场上，但他们都承认一个事实——

　　他的确是不可或缺的。

　　他的战术思维很卓越，他的军事素养也不算低，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只有他能操纵【进化的本质】！

　　没有他，整个泰拉联合阵线，都将在这几天的时间之中，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拥有【进化的本质】，不代表就不会有伤亡的存在。

　　这场高强度的进化竞赛，代价是巨大的。

　　因为海嗣给予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过强大，就在过去的几天里，沿着克拉斯德内海的海岸线上，陆地诸国——维多利亚的高多汀公爵领出现了第一例海嗣目击。

　　而在千里之外的玻利瓦尔，哥伦比亚驻扎在黑流树海的探险家们，也在玻利瓦尔的海岸线上目睹了海嗣游荡的身影。

　　不光是他们，在东方，炎国，东国的边疆，海嗣们的攻势也更加频繁且强大。

　　于是，泰拉诸国忽然间发现了一个早就被恩斯特警告过，但事到如今，他们才真正相信的事实——

　　原来海嗣，真的是一场“全泰拉性的危机”。

　　原来，无论是你是传统强国维多利亚，还是新兴大国哥伦比亚。无论你是大陆极西之地混乱不堪的蕞尔小国，还是盘踞东方千年之久，国富民强的古老帝国，海嗣都有能力，对你们发动一场全面战争。

　　原来，文明竟然真的已经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覆灭”的边缘。

　　到了这一步，人们才真正慌张了起来。

　　陆地诸国——维多利亚的公爵联军再也没有了当初围攻伦蒂尼姆时的轻松惬意。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再进行一波维多利亚传统的内部斗争，因为任何的内斗都可能在此时此刻造成巨大的混乱。

　　坐镇伦蒂尼姆的塔露拉站了出来，亲自带领着留守伦蒂尼姆的城防军，前往了高多汀公爵领抵御海嗣，并号召了全体公爵，放下争端，一致对外，将剩余的守备兵力全部调出，以应对高多汀公爵领面对的海嗣危机。

　　在玻利瓦尔，原本水火不容的三派势力——辛嘉斯王朝，玻利瓦尔联合政府，还有“真正玻利瓦尔人”，其中，由莱塔尼亚人支持的辛嘉斯王朝与哥伦比亚支持的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已经握手言和，代理人战争短暂的结束，而“真正玻利瓦尔人”，虽然不满于这场由两个大国推动的战争，在残害了玻利瓦尔无数生灵之后又以如此方式草草结束，但在哥伦比亚直接的枪炮威胁下，还是不得已选择了暂时妥协。

　　毕竟，莱塔尼亚的【无情权威】赫琳玛特已经明确表示，如果“真正玻利瓦尔人”要在这个危机关头搞事，那他们会支持哥伦比亚对玻利瓦尔的主张，并对哥伦比亚直接使用武力的行为予以无限程度的默认，并将“真正玻利瓦尔人”定义为最上级的“文明之敌”，派出秘密武器，以彻底摧毁他们。

　　没人知道这秘密武器其实是一只叫奥托的小羊。

　　而在炎国，真龙已经回朝。

　　原本策划的让魏彦吾上位的计划被暂且推迟，如此危急存亡之秋，真龙还是没放下“天下”，以及自己心中的那个担子。

　　他坐镇百灶，紧急征调饱含玉门在内等12座要塞城市，会同抽调的真龙禁军，集体前往南方，并宣布全国动员开始，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所有人，便是江湖人士，罪犯囚徒，若愿意前往抵御海嗣者，皆可暂时免罪释放，在战后再根据战功重论罪行。

　　这固然会造成社会的动荡，犯罪率的上升。

　　但总比国家的灭亡，文明的倾覆，来的要实在许多。

　　而对于大地上“最强的军事国家”乌萨斯而言。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对上海嗣危机，但毛子在极限局中的实力向来不容小觑。

　　费奥多尔调集了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内卫，前往伊比利亚配合坚守防线。并特别征集了一批“内卫适格者”，前往配合列维的实验。

　　量产化深海猎人的实验。

　　有着弥里亚留姆无限制共享的数据库的帮助，和先前深海猎人实验提供的信息，再加上列维留下来的斯卡蒂的部分海嗣细胞样本，这项实验的进展速度并不慢。

　　但如今，还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的“陆地猎人”出现。

　　然而，乌萨斯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残酷的牺牲，他们甚至直接拒绝了列维进一步改造他们，帮助他们稳住生命体征的要求，选择直接以这样“半成品”的躯体走上战场，用随时可能爆炸成一滩烂肉的不稳定性，换取最肆无忌惮的原始暴力！

　　这一切，让自诩什么场面都经历过的凯尔希，都感到瞠目结舌。

　　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在泰拉联合阵线的框架下，源源不断地投入这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就连弥里亚留姆城，这座在最初的灾难中幸存并进行了短暂休整的移动都市，也派出了其残存的城防部队和技术专家，配合完善联合阵线的索敌系统和能量护盾技术。

　　但即便如此，即便泰拉已经如此团结.......伤亡，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指挥部的气氛总是压抑的。每日的战报上，那冰冷的数字都在不断攀升。牺牲的士兵、损毁的装备、消耗殆尽的弹药和源石储备........每一个字符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而今天，唯有今天，一切都静悄悄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巨大的全息沙盘，以及沙盘上方实时转播的多角度战场监控画面。往日里，这个时间点，沙滩上早已是金光与深蓝，结晶与血肉交织的修罗场，爆炸声与嘶吼声能震得人耳膜发痛。

　　但今天，这里只有海风吹过滩头那些扭曲的【源石生物】残骸和海嗣尸体时，发出的呜咽声。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甚至有几只不知名的食腐羽兽在远处盘旋，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战争。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比最猛烈的炮火更让人感到不安。

　　“恩斯特大人成功了？”

　　凯尔希在消息传到指挥部后，第一时间来找到了博士。

　　在知晓博士曾踏足过深海，并中止过【深蓝之树】计划后，她便一直感到有些忐忑。

　　毕竟，以她对恩斯特的了解来看，恩斯特一直都是一个过分善良的人。

　　纵观他的经历，他鲜少杀人。

　　尤其是洛，这样对他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人，让他用博士的鲜血，去强行中止【深蓝之树】计划，他能做到吗？

　　他狠得下这个心吗？

　　凯尔希不清楚。

　　如果换做是她，在这个时候，她定然会做出更容易的选择。

　　只要洒下血液，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恩斯特向来是那个选择“正确”，而非“容易”的选择的人。

　　因为，如果选择容易的选项的话，如果真的直接洒下血液的话.........

　　【深蓝之树】也就毁了。

　　【方舟】计划便几乎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他们会再次陷入无路可走，只能牺牲泰拉的境地。

　　所以，毫无疑问，对于凯尔希而言，对于所有在乎泰拉的人而言，此刻，恰恰是“不杀”，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这条路，有多么困难，不言而喻。

　　博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凯尔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