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43章

　　是一份“爱”。

　　并非狭隘的情爱。而是包含着亲情，尊重，来自先史文明的遗民与新生的继承意志的希望之间的种种复杂感情的——“爱”。

　　而这种爱，是没有理由的，或者说，它是跨越了一切的所谓“理由”的，正如普瑞赛斯对预言家所说的那句话一样——“用任何亲密的描述来形容这种关系，都是一种亵渎”

　　这是一个颇有寓意的建议。

　　马克·麦克斯并不完全理解恩斯特表达的含义，哪怕是他这个层次的AI，也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感情。

　　但他感受到了恩斯特的真挚。

　　这是一个他认真思考，真心回答的建议。

　　马克·麦克斯接受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异变的深蓝之树

　　哥伦比亚，特里蒙。

　　特里蒙的天空很晴朗，普瑞赛斯和博士并排走在大街上。

　　两人的形象其实挺惹眼的，没有任何动物特征的纯种人类在一大堆小动物之间看上去鹤立鸡群，尤其是博士又穿了那么一身奇怪的服装。

　　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季，这种从上到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可太少见了。

　　但是，好在这里是特里蒙，再浮夸与奇怪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正所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嘛。

　　而且，这一年来，特里蒙也的确迎来了一些“特殊人群”，这些人来自深海之中的阿戈尔，是海陆合作与交流计划的一部分，受赫拉提娅执政官或克莱门莎执政官的指派，前来这个陆地的“科技之城”提供科学技术方面的交流分享。

　　而他们之中有一部分，同样也没有什么能被直接认出的“种族特征”，再加上，好巧不巧，他们也和博士与普瑞赛斯一样，嘴巴里总是交流着一些寻常人根本听不懂的话题，所以，博士和普瑞赛斯两人虽然收获了一些好奇的目光，但总归没有被当众拦下询问，或者被科技企业招揽做实验的情况发生。

　　“会感到紧张吗？”

　　普瑞赛斯小声问道，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像是这样走在街道上吧？”

　　博士默然的摇了摇头。

　　在罗德岛也有相似的商业街，后勤部的干员们，和接受罗德岛治疗但实在是在经济上有困难的患者们，都会在那里开店或者打工，用劳动来偿还自己的债务。

　　博士在那里也品尝到了许多来自各国的美食，炎国的火锅，乌萨斯的烤肉，莱塔尼亚的香肠红酒，还有维多利亚的高卢烤源石虫。

　　他并非对这片大地一无所知。

　　“你说，你要向我证明这个文明也有着自己的意义。但博士，沉默可什么都证明不了。”

　　普瑞赛斯轻轻牵着博士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博士摇了摇头：

　　“普瑞赛斯，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我们与他们行走在一片大地上，用着相同的眼睛看着相同的事物，为什么我们就一定比他们更高一等呢？”

　　普瑞赛斯没有否定博士的话，只是转而道：

　　“既然我们并不比他们高等，也并不比他们低等，我们是平等的生物。”

　　“那为什么我们需要献祭我们的希望，去挽救他们的文明？”

　　“博士，难道人多的那一边就是正义吗？”

　　普瑞赛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博士，现在的你回答不了我这个问题，我现在用这个问题质问你，是占了便宜。你大可慢慢思考，直到你能得出答案的那一天。”

　　博士沉默的点了点头。

　　短暂的安静之后，博士再次开口，却是转移了话题：

　　“普瑞赛斯，你对洛有多少了解？”

　　“你说的是真的吗？凯尔希喜欢她胜过喜欢你？”

　　普瑞赛斯额头的青筋颤动了一下。

　　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么会聊天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尤其是对我这个刚睡醒就被自己的猫哈气，还要坐视自己爱人失忆之后患上爱宠综合征，返祖和小动物混在一起，连一向好脾气的“宝藏”都不信任的女人，这真的非常失礼！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回答道：

　　“洛是个特别的人。”

　　............

　　“洛是个特别的人。”

　　恩斯特得承认，虽然他提出了建议，但真的看到一个白头鹰在自己面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点惊悚。

　　虽然前面也有狮子，企鹅，鹿等开口说话的先例了吧，但恩斯特总担心特雷弗·弗里斯顿什么时候就掏出一个墨镜出来，来一句“我是鹰酱”。

　　不过，比起他现在的模样，恩斯特还是更加关心他口中透露出的信息。

　　有关洛的信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这个话题。

　　他和洛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件事从他在摘星计划结束后，听凯尔希翻译了变形者带回来的那段“留言”之后，就产生了预感。

　　毕竟，他见得先史文明遗老也不少了，还没谁会直接开门见山来一串“宝藏宝藏宝藏宝藏宝藏宝藏宝藏”的连招的！

　　哪怕是癫公癫婆二人组里的普瑞赛斯也没这么干啊！

　　但有人这么喊了。

　　首先排除掉疑似已经彻底杀青了的艾德兄弟，以及看上去比较稳重的特雷弗·弗里斯顿，再排除掉普瑞赛斯和已经失忆的牢博，那喊这句话的人是谁，就昭然若揭了！

　　也没剩其他的选择了，不是吗？

　　在过去，恩斯特能够对洛的信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深蓝之树项目在海洋深处，而他暂时还没有下海的打算。

　　真下海估计也得被人包养了。

　　所以他可以暂时无视洛。

　　但现在，深蓝之树项目疑似是【源石】计划外唯一一个可能达成救世结局的计划，而洛作为深蓝之树项目的负责人，她的信息就至关重要了。

　　恩斯特也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相比起去问失忆了之后只会打关键局的博士，和明显不太同意深蓝之树计划的普瑞赛斯，恩斯特选择了询问特雷弗·弗里斯顿。

　　至少人家看上去挺客观的，不是吗？

　　“要说起洛，那首先要提及的就是深蓝之树计划。”

　　“深蓝之树计划最初只是一个行星改造计划。但在【观察者】到来后，洛接手了这个行星改造计划，并将其作为了我们整个存续计划的一部分。”

　　“恩斯特，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下的整个岩层，其实都是深蓝之树计划的一部分。”

　　特雷弗·弗里斯顿道。

　　为了完成深蓝之树计划，人类挖空了整个行星的地下岩层，建造了迷宫般的综合实验室，改造的痕迹直达下地幔层，至于作为被改造者的【深蓝之树】，其更是直接寄生于泰拉的【地核】之上。

　　“依托巨兽在体内独立孕育生态系统的特性，将其改造成某种生物方舟——这种技术的可行性在塔罗斯就已经得到过验证。项目所使用的技术毫无疑问是成熟的。”

　　“而项目所在的综合体深入地幔，这颗星球的心脏泵出的能源，足以支撑其中的设施运行难以计数的时间。故而，项目所需的能源也是充足的。”

　　特雷弗·弗里斯顿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这也是他付出的部分资源之一。

　　【保存者】计划会因为能源不足和它的宕机而失败，但先史文明为什么会存在能源不足的问题？

　　地幔实验室里，本来也该有他的一席之地，那些从地核之中汲取的能量，本来也该用于【保存者】计划，只是洛的计划消耗实在太大，所以他出让了这部分资源。

　　但事到如今，继续去计较这些陈年旧事已经没有意义了。至少洛的确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希望。

　　“深蓝之树的原理正如普瑞赛斯所说，祂是一艘庞大的生物方舟，只要发育成熟，祂便能独立实现【创世纪】与【播撒生命】的任务，并彻底摆脱【观察者】的限制。哪怕是未成熟的状态，它也可以承载着我们留下的痕迹，前往宇宙之中，播撒生命。”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清楚祂为什么会出现如今这种奇怪的【变化】。”

　　特雷弗·弗里斯顿的话语中显出浓浓的疑惑。

　　托拜访这里的阿戈尔人的福，他也了解了一些海洋之中如今蔓延的【海嗣危机】的事情。

　　用弗里斯顿的话来说，这是“不正常”的。

　　深蓝之树的成长所依赖的是地心的能量，以及几大权能组合后产生的1+1＞2的效果，祂最终的目标应该是由一个“生态系统”，成长为一个“宇宙”，这的确需要庞大的资源，但祂被设计出来，最终要达成的效果，却是“将一切生命纳入自己的体内生存”。

　　或许有人不明白这和现在的海嗣危机有什么区别。

　　用简单一点的话讲，过去的深蓝之树计划，其本质上的目的，是在体内创造出一个世界，让外面的生物能够在祂体内生活。

　　而现在异变失控后的深蓝之树，其表现更像是【要把外面的一切都吃了，消化了，以支撑祂自己活下去。】

　　以自己供养一切，和用一切供养自己，这就是两者之间最大的差别。

　　“以我对洛的了解，她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和她的初衷相违背。”

　　弗里斯顿道，

　　“她是一个......很有活力，也很有想法与爱心的人。相信你也应该能察觉到，她在某些方面的观念，其实和你有许多相似之处，恩斯特。”

　　恩斯特点了点头。

　　用深蓝之树拯救一切，其实和用【琥珀】拯救一切，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以某一个生命为代价，去挽救除他之外的一切。

　　区别只是，最初的深蓝之树成熟后，所预计形成的生命方舟，其本身也具有着意识，在幼年期也能够在离开泰拉这个婴儿车后，在宇宙之中度过一段漫长的自我成长期，并播撒生命，直到自己完全成熟。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希望的计划。

　　而研究琥珀，不管怎么说，“宝藏”本身肯定会遭重。

　　恩斯特愿意牺牲，不代表他乐于牺牲，谁没事总想着献祭自己，他有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心，不是受虐癖。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也会优先赞同【深蓝之树】的方案。

　　当然，前提是方案没有改变。

　　“海嗣的出现对你来说也是意外吗？”

　　恩斯特问道。

　　弗里斯顿点了点头——谢天谢地，他现在终于能做出这种动作了：

　　“是的。”

　　“巨兽，我们那些大朋友们，祂们存在的本质是内敛的，这一点早有定论。”

　　或许是怕恩斯特听不懂，弗里斯顿还特意解释道：

　　“简单来说，巨兽自己产生的生态系统具有着特殊性，祂可以将外部的生命吸入自己的体内生存，或者放出自己的体内生存。就如同你现在的祖国谢拉格，它本身就是一个建立在巨兽身上的国家，上面的人，也都生活在巨兽的身体上，由巨兽的生态系统供养着。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外来者，并非巨兽自己诞生的生命，所以你们可以自由的行动。”

　　“而巨兽本身诞生的生命，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精灵】，她们是很难离开巨兽，适应外部的生存环境的。就如克丽斯腾的那个小跟班缪尔赛思一样，她对外界的生存环境，如【水质】有着极高的要求，本质上就是想要模拟出她诞生时所处的巨兽的生态系统，但很可惜，这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投入其他的巨兽的身体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打从一开始，我们就将巨兽称作【生命方舟】，而非【生物之母】。祂们的特性注定了，想要让祂们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只能让祂们承载外界的生命进入体内，而非自己创造生命并向外播撒。”

　　“但深蓝之树如今展现出来的情况是颠覆性的。它大量创造了名为【海嗣】的【精灵种】，而且这些精灵种对外界产生了巨兽所不该有的侵略性。它们不仅不惧怕外界那不同于巨兽体内的，复杂的环境，甚至还在对外界进行改造！深蓝之树不再包容生命，而是在吞噬生命。”

　　“我并不清楚深蓝之树现在为何会变成这种样子，但如果按照现在的深蓝之树计划延伸的话，祂最终的形象，应该会是宇宙间唯一的一个生命。”

　　吞噬一切，消化一切，最后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这便是如今失控后的深蓝之树，如今泰拉面临的真正的【海嗣】危机。

　　它从未因为源石，邪魔等等问题的出现而丧失掉自己的逼格和档次，相反，它的危险程度比之源石还要更甚！

　　依托于【琥珀】所创造的【源石】，其完整的效果，也不过是将一切信息收集，静滞，并保存，最后在扛过【观察者】的巨斧后重新解压。

　　哪怕是普瑞赛斯爆改后的版本，其也只是多了一步——让恩斯特作为源石的意识，去人为的在源石内部创造世界，并彻底解决【观察者】的干扰而已。

　　总的来说，在这个过程中付出的牺牲，如果恩斯特愿意，在计划的最终阶段，他都可以想办法挽回，代价只是泰拉而已。

　　但深蓝之树就不一样了。

　　祂不再保存，收集只为了消化，哪怕最后成功，存活下来的也只是一个生物个体，不会再有其他生命的影子。

　　“如果这不是洛的想法，那还有谁能干涉到深蓝之树的运行？还是说，是祂自己产生了这种变化？”

　　恩斯特最后问道。

　　【保存者】不语。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