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89章

作者:执笔者骨

  “克丽斯腾和恩斯特的关系走的很近,他对外层空间的探索,对提高恩斯特的地位有利,也有助于我们重新恢复对那些失控的遗产的掌控。”

  “所以,我才抽出了一部分静滞所的能量交给她。”

  【保存者】微微一顿,整个静滞所内本就暗红的灯光似乎也因为这次停顿变得更加昏暗了一些,映照着那巨大的球形身躯宛如一轮轮廓猩红的圆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你在,有预言家在,加上我,恩斯特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源石计划】有很大的几率获得成功,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但是,普瑞赛斯,你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一双“眼瞳”,但普瑞赛斯还是感到了一阵审视的目光扫过了她的全身。

  那一瞬间,她甚至于真的有了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特雷弗·弗里斯顿是他们几人之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位。

  诚然,在先史文明时代,年龄已经不能作为技术水平甚至是阅历的评判标准,得益于一众放在现在看来匪夷所思,甚至有悖人伦的技术,生而知之者其实数不胜数。

  但弗里斯顿能够成为一个独立计划的负责人,而非被归入其他三个计划之中,为其他几位负责人打下手,足以说明其能力,其实一点也不输给预言家,普瑞赛斯,艾德和洛。

  他的【保存者】计划花费最少,成功率最低,看上去像是个凑数的,但那并非因为他菜,不聪明,想不出其他更有魄力和未知性的计划,他只是没有争。

  因为资源不够!

  先史文明的超高道德标准,让他在生死存亡之际,选择了将生存下去的希望,连同带来这份希望的权力一道,托付给了其他几人,甘愿做了陪衬红花的绿叶。

  普瑞赛斯或许也遗忘了这一点,但弗里斯顿这一次提醒了她:

  “我提供给克丽斯腾的这部分能量,是归属于【保存者】计划的份额。”

  “换言之........”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普瑞赛斯,你并非预言家,你无权对此进行任何干涉。请不要让我再提醒你第二次。”

  普瑞赛斯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撇开了头,左手抬起,握住了右手的的小臂,表情似乎有些受伤。

  “弗里斯顿,你不信任我?”

  “我不够信任现在的你。”

  特雷弗·弗里斯顿如是回答。

  他信任普瑞赛斯吗?

  答案理所当然。如果他不信任普瑞赛斯,那过去,他不会将自己的资源分给源石计划项目组。

  但那个普瑞赛斯,和现在这个普瑞赛斯,还是有差别的。

  当初那个普瑞赛斯,可不会悄悄的黑进他的“辩论”之中,当着他的面,抢走他的客人。

  先史文明的道德标准是高到难以置信的。这种道德标准固然驱使着他们做出了很多在恩斯特这样的人看来费解,甚至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至少,特雷弗·弗里斯顿就因此感受到了普瑞赛斯的“异常”——她变得有些太没有“礼貌”了。

  对于始终恪守着“始终如一”准则的他们来说,一点微小的改变,都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更何况是普瑞赛斯如今这种,强势,无礼,甚至有些霸道的行事风格!

  过去的普瑞赛斯,会不懂先来后到,强行黑进“辩论”也要抢先他一步和“宝藏”交流吗?很显然,不会。

  过去的普瑞赛斯,会一来,就找“宝藏”索要灵魂,并在之后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意吗?很显然,不会。

  过去的普瑞赛斯,会视土著文明为蝼蚁,会光明正大的将文明作“高低之分”,并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文明的价值吗?

  很显然,更不会!否则,以预言家那样只是牺牲个朋友,都得精神压力大到需要用灰质之钉去稳定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和视文明和生命如草芥的普瑞赛斯关系好?

  特雷弗·弗里斯顿可以对普瑞赛斯的很多作为视而不见。

  比如他操纵碎片大厦攻击阿戈尔人,因为那是为了帮恩斯特出头,他们亏欠他,若说是一时气愤至极,情绪化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勉强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比如他在伦蒂尼姆设局让恩斯特前往,甚至闹到最后需要他出面帮助恩斯特在会场中镇住局面,确定反攻计划,这也可以说是为了帮恩斯特积累声望,毕竟恩斯特一去,不管过程如何,普瑞赛斯的确是退了。

  但这一次,普瑞赛斯真的越界了。

  对其他负责人的计划指手画脚,直接跑到他的地下静滞所来当面质问他,对恩斯特付出构建的,这个文明如今的局面,粗鲁的评价为“过家家”。

  在普瑞赛斯的身上,特雷弗·弗里斯顿嗅到了一种久违的,危险至极的味道。

  这种味道叫做【傲慢】。

  再搭配上马克·麦克斯近日汇报的,恩斯特在炎国方面,使用了一次【最初的源石】的情况,弗里斯顿不得不考虑一个他最不想去思考的可能性。

  普瑞赛斯变了。

  【源石计划】之中,可从未有要让某人来使用【最初的源石】的部分。那三枚源石,应当是作为索拉里斯信息之海的基石,成为日后扩张内化宇宙的基点才对。

  若是一个宇宙的基点被某一个人所掌握,那.........

  “普瑞赛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源石计划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在制造什么?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第三百零三章 克丽斯腾:等我在云层之上给你发摩斯电码情书

  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追寻的东西,有的人追求名,有的人追求利,有的人追逐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也有的人追逐纯粹的梦想。

  恩斯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会去嘲笑那些希望赚到更多钱的人贪婪,也不会去讽刺那些很想进步的人过于功利。

  然而,有些时候,恩斯特也不得不承认,人就是会对那些更加纯粹,在道德层面更加高尚的梦想,以及追求这些梦想的人感到由衷的敬佩和向往。

  有的人渴望天下大同,为此努力一生,有的人希望实现人类的进步,为此整日操劳,还有人追求一个遥远却宏伟的理想,成为一位坚定的战士,去奉献自己。

  这样的人或许有的难以被人理解,但恩斯特会对这种人表达自己的敬意,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违背自己底线的情况下,给予自己的帮助。

  而克丽斯腾,她就算是这样一种人。

  目送着安多恩表情微妙的退出房间,克丽斯腾的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的神情。

  恩斯特能从她的眼中读出那不掺杂丝毫杂质的纯粹。

  克丽斯腾毋庸置疑的是一个纯粹的人。

  人都是很复杂的,但有些人复杂的人性之中,却有某一个区域过分的突出了出来,从而压过了她其余所有的特点。

  克丽斯腾就是这样,她纯粹到了那种地步?纯粹到,当她急匆匆的敲响休息室的房门,抱着她那台终端闯进来的时候,恩斯特甚至不需要像是对其他人一样,询问一下她忽然到访的目的。

  克丽斯腾只可能是为了第三次摘星计划来的。

  更准确的说,她定然是为了第三次摘星计划中,最至关重要的那一部分——载人航空的部分而来的。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这是恩斯特为摘星计划命名时所想到的诗句。

  他将这句诗的侧重点放在了前半部分,以“摘星”这个大气磅礴的词语凝练的总结了自己计划想要达到的目的,并在当初,将这个成员未定,资金没有,方案没出,只有一块大饼的计划摆在了克丽斯腾的面前。

  坦白来说,他当时其实更多的只是想骗来点投资,为谢拉格修修路。他一个文科生,对于太空的了解仅限于那些为数不多的常识,和看科幻小说看来的杂七杂八的冷知识,他哪里懂的要如何探索宇宙,又哪里懂的,在泰拉这样一个条件极端受限,难度比地球更高的星球上,要如何迈出探索外层空间的第一步。

  但克丽斯腾是真的信了。

  她不仅信了,她还将自己的重点,放在了这句诗的后半句。

  她要这世间,无她这般人!

  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她拉着莱茵生命,在谢拉格,在穹顶科研站,在乌拉尼堡新城上投入了数千万哥伦比亚钞的资金,几乎拼着整个企业崩溃的风险,硬是担起了谢拉格初期发展所需的所有需求。

  这样说或许有些难听,如果说温德米尔公爵是谢拉格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那莱茵生命就是谢拉格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天选打工人。

  她甚至一定程度上,真的算是背负了大半个恩斯特的人生。时至今日,谢拉格最大的外资企业,高新科技企业,以及提供最多上下游就业岗位的企业,三榜第一的榜一大哥,依然是莱茵生命!而且这还不是一点半点的领先,而是实打实的高高在上,遥遥领先!

  而相比起来,她提出的要求其实真的有点微不足道。

  她只是想上天而已,顶多,加上一个带着恩斯特一起上天。

  这要求过分吗?

  真不过分吧。

  不夸张的说,放在前世,“发达国家身价过亿年轻貌美明星女总裁兼全能天才科学家为不知名谢拉格村村长豪掷数千万资金,将整个公司搬到村里当做嫁妆只求能与他一同进行一次只有两个人的浪漫宇宙旅行”,这种事情,哪怕是当成段子发在QQ群里面,也得被睿智群友用“又幻想了”“性压抑了”“如果这有利于你导,那就相信它”“+1”等等锐评铺天盖地的淹没掉。

  更别说真的发生,那绝对是没有选“下辈子当牛做马”的道理的!

  也就是在泰拉,也就是身处这样一个肩负责任的位置,有那么多必须要对得起的人在,恩斯特才不得不拒绝她的邀请。

  但他已经拒绝了克丽斯腾的一个请求,又怎么好再去阻止克丽斯腾实现她毕生的梦想呢?

  迎着她期待的视线,恩斯特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朝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有的鸟儿是关不住的。

  “载人航天的准备工作,拉特兰这边应该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嘱托般缓缓道:

  “实验场选在了哥伦比亚特里蒙的52号军事基地,这次不在谢拉格了,我们的基础设施还是不够完善,在哥伦比亚,能够提供力所能及的更好的地面支援。”

  从答应克丽斯腾,第三次摘星计划由她担任那位“宇航员”后,恩斯特便开始了准备。

  他没有将这次发射中心的地点选在谢拉格,马特洪峰的峰顶确是距离阻隔层最近的地点,但这次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恩斯特是明确要将一个载人的航天器送出隔离层,而在突破隔离层的难度上,马特洪峰和哥伦比亚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原剧情中莱茵生命选择直接在谢拉格修建发射井,是因为克丽斯腾当时开的那个洞还没完全合拢,可以直接从那里出去,不需要自己突破一次隔离层)

  而哥伦比亚还有着谢拉格绝对无法媲美的一项特殊优势——有着马克·麦克斯的辅助,从发射基地的建设,到飞行器的建造,再到预定的起飞后,对飞行器的全程跟踪和状态监管,以及地面后勤支援等等复杂的,恩斯特的专业帮不上忙的领域,都可以保证百分之一百的0失误!

  毕竟,发射突破阻隔层的载人飞行器这种事情,对于泰拉来说可能是第一次,对于恩斯特来说可能是见过没试过的盲区,但对于马克·麦克斯来说,完全就是2025年的牢大——纯纯小儿科啊!

  不过,理论是理论,虽然恩斯特不惜动用了一次自己在大总统那边的脸面,求着马克·麦克斯帮忙拟定了整套航天计划,还拉着富裕的拉特兰一起,承担了这次摘星计划的费用,上了最好的配置确保保质保量,没有再白嫖莱茵生命,但他依然无法保证,克丽斯腾的存活率是百分之百。

  或许这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经过了【观察者】的横扫,阻隔层长达数十万年的隔离,别说是马克·麦克斯了,就算是【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本人,也说不清楚,泰拉的外层空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留有当年的星图,但那些星图中有多少颗星星已经被【观察者】抹去?他有不少前文明的科技可以掏出,但克丽斯腾根本没有使用那些涉及【灵魂】和【信息】技术的科技的能力。他倒是可以提供一些东西,来一定程度上保障克丽斯腾的安全,但那也只是一定程度。

  先史文明的人类在对付亚空间的邪魔时,尚且需要通过灰质之钉来稳定自己的精神,用特殊的穿梭舰来无视邪魔的污染,【保存者】就是再有本领,难道能凭空给克丽斯腾变两艘出来?

  泰拉的材料学再超模,那也比不上前文明的量级啊,差着不知道多少辈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恩斯特道完一切的准备工作之后,还是得做出最后的提醒:

  “克丽斯腾,现在还是可以换人的。”

  “外面的确很危险,探索并非必须要你亲自前去。”

  “若是你真的想要‘第一’这个名头,我可以帮你找个愿意代替........”

  克丽斯腾忽然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恩斯特这边的沙发前。

  她右膝弯曲,半跪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左腿笔直地踩在地板上,高跟鞋发出啪嗒的声音。她的上半身向前倾斜,几乎完全压在了恩斯特身上,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伸出手,捧住了恩斯特的后脑勺,指尖微微陷入了他银色的发丝之中,恩斯特的头被迫仰起,脖颈拉伸出紧绷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了一口口水,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刹那间闪过错愕,慌张,羞涩多种表情,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方才脑海中劝告的话语却已经因为思维中断而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克丽斯腾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淡紫色的眼瞳之中倒影出恩斯特紧张的模样,冰冷严肃的表情刹那间融化,或是无师自通般的冲着恩斯特轻轻吹了一口气。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间交织,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直到她不紧不慢,用带着几分调笑般的语气打破旖旎:

  “我来之前,也找哥伦比亚的顶尖学者对这次行动进行过风险评估,他们给出的概率栏里只写了一个词——【奇迹】。这话说的委婉,意义是,只有奇迹,才能让这次计划圆满成功。但他们怕得罪我,也怕得罪支持这次计划的你,所以不敢用具体的数据,甚至不敢用【不可能】来形容成功的几率。”

  “但我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向来擅长把他们的【不可能】变成我论文的扉页。”

  她微微一顿,忽然话锋一转:

  “而且,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恩斯特?”

  “是你看人的能力。”

  她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从第一次在会议室里见面开始,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给我开出的价码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但你知道如何发挥你的优势,也知道如何利用我的软肋。你知道我想要一个探索宇宙的平台,所以你给了我马特洪峰,你知道我想要收获更多的数据,所以你开展了摘星计划。你知道我的想法在这片大地上有多么惊世骇俗,但你却对我表示理解。”

  “为什么呢?我想过很多遍这个问题。”

  “你的出身如此的普通,你的学历如此的干净,你在这之前甚至都没来过一次哥伦比亚,没有了解过半点与隔离层和宇宙有关的知识,但你却能理解我,包容我,甚至向我阐述那些基础的知识。这些事情,就连塞雷娅都做不到。”

  她微微低下头,靠近恩斯特的耳边:

  “我一度以为你是全知的,一度觉得,你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我的人了。我不乏支持者,但理解者却仅你一人,所以我喜欢你。”

  她说着,忽然笑了笑:

  “但现在看来,我似乎也看错了一部分。”

  她的双手微微用力,将恩斯特稍稍侧开的头回正,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你似乎还不完全清楚‘克丽斯腾想要做的,克丽斯腾就一定会去做到’这个道理,你似乎还不完全了解我?”

  “没关系,我并不讨厌探索和揭露秘密的感觉,也不讨厌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