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67章

　　洛有些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并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艾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怼上一句，但却被一旁的弗里斯顿用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弗里斯顿强行挤出一丝微笑，金发的老人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宝藏’说过，他曾经身处的文明没有并没有这个习惯，他也从来没有答应你以这个姓氏指代自己，洛。”

　　“如果你想征得他的同意，不如将这个消息留待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亲口向他确认如何？”

　　洛没有回答弗里斯顿。

　　在场的几人都欠弗里斯顿，他们分走了人类目前所能调取的最多的资源，只留给了弗里斯顿一些“残羹冷炙”，去执行他那谁都知道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保存者】计划，洛也是其中之一。

　　人类文明奇高的道德观念让他们对此感到良心不安，更何况弗里斯顿还是众人之中最年长的长辈，哪怕是在末日之中，道德的枷锁已经到了被崩断的边缘，在场的几人也并没有愿意直接对弗里斯顿出言不逊的存在。

　　但她同样也没有被弗里斯顿的言辞转移注意力。

　　“宝藏”的确从未同意过这件事，他所处的名为【中国】的文明也的确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抛弃了这样【姓】和【氏】区分的传统，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很不错。

　　毕竟，如果按照“宝藏”描述的那颗【SOL-3】星球的文化区分，她也并非是【中国】人。

　　既然如此，她这么做就无可厚非了。

　　将他的姓氏夹在自己的名与姓的中间，包裹起来，至少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她默默的无视了弗里斯顿的话，视线死死的望着预言家和女祭司。

　　这本来是一场【存续计划阶段性成果展示大会】，如今氛围却像是处刑场。

　　预言家手中紧紧的握着那枚小小的怀表，兜帽下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欲言又止。

　　一旁的普瑞赛斯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纠结，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前两步，表情僵硬而冰冷：

　　“‘宝藏’就在我们身边。”

　　“从【泰拉】的天空到大海，他已经无处不在。”

　　“我做的。”

　　他从一旁的匣子中取出三枚小小的，格外美丽的【琥珀】，晶莹剔透的表层，仿佛容纳着无数信息的内核，连通“索拉里斯信息之海”的通道仿佛就隐藏在它的外壳之下，而自我增殖的特性，某种意义上又表达了普瑞赛斯那惊人的野心。

　　她会将它，铺满大地、海洋与天空，直到刺破苍穹，容纳宇宙，缔造一个新的世界。

　　让它“无处不在”。

　　让他“无处不在”。

　　这是几乎完美的【人造琥珀】，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完全看不出【天然琥珀】的样子。

　　博士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普瑞赛斯的侧颜。

　　他记得普瑞赛斯在切割，剖析，溶解，重铸之时，脸上那不亚于他的动摇与近乎生理反应的抵触。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她此时此刻的决心，甚至有些看不懂这位“宝藏”口中，非常好懂的【女祭司】了。

　　“普瑞赛斯......你？”

　　“怎么了，预言家？”

　　她回过头，脸上温柔甜美的笑容一如往昔，却让预言家感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毛骨悚然。

　　他突然想起了在实验之中，普瑞赛斯那表情僵硬的自我安慰。

　　“没关系的，就像是制作巧克力一样。”

　　“融化，然后放进模具里，等他再凝固.......”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他的自我安慰。

　　但现在，他忽然却感到几分疑惑。

　　普瑞赛斯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你在制作那些巧克力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以那个为蓝本，练习些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在以恶意揣测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与挚爱，但说实话，此时此刻，再回想起那个该死的“比喻”，他真的要讨厌死巧克力这种东西了！

　　“预言家？”

　　普瑞赛斯疑惑地声音将预言家拉回了现实。

　　预言家咽了一口口水。

　　将源石铺满泰拉，将源石铺满宇宙，用源石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用.....血和肉......包裹一切......创造一个新的.......

　　预言家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不能再往那个方向想了，他无数岁月积累在人类文明环境下塑造而成的道德观，价值观，世界观，都在向他发出预警。

　　再这么细想下去，他会先一步崩溃的。

　　为什么普瑞赛斯没有半点不适.......不，她大概是没有往这个角度去思考吧。

　　她的行为都很正常，她并不疯狂，她只是尽了自己的所能，没有辜负“宝藏”的牺牲。

　　“宝藏”说得对，是他有些优柔寡断了。或许，在这一次之后，他也需要借助一点外力，来保证他执行这项计划的“决心”。

　　用【灰质之钉】吧。

　　博士有些疲惫的呼出一口气，视线有些模糊的望向眼前的洛。

　　他已经看不清洛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他知道，这件事，是他和普瑞赛斯一起做的，他的道德观同样不允许他让普瑞赛斯一个人接受质疑。

　　他是存续计划的总指挥，当他做出决定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必须承受的。

　　“洛。”

　　喉咙干燥，声音嘶哑，他道出让洛死心的话，

　　“是的，我也干了。”

　　............

　　“博士，你看上去很不舒服。”

　　凯尔希关切的扶住了博士，疑惑和担心的眼神注视着这位【造物主】。

　　博士摇了摇头，有些倔强：

　　“我.......我没事。”

　　“要不我们先退出去吧？”

　　恩斯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至于吧，虽然普瑞赛斯提前告知了他，如果让博士见到【最初的源石】，可能有机会唤醒他的一部分记忆，但她也没说，这会让博士这么不舒服啊？

　　以普瑞赛斯对博士的态度来说，她会害他的可能性，应该忽略不计才对。

　　那也就是说，博士是自己想起了什么并不美好的记忆，所以在“自己吓~自↑己↓”？

　　但问题是，想到什么玩意，才会把自己吓成这样？翻到自己中学二年级时候写的QQ空间了？

　　他询问了博士，但博士不愿意开口多言，恩斯特也不好强求。

　　他和普瑞赛斯达成的共识，只是让博士“回想起为【人造琥珀】还缺少了点什么”这一点，并不包含偷窥他的黑历史，刨根问底，就有点不礼貌了。

　　既然他这么不舒服，那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有恩斯特在这里，借助【娲遗】的力量，足够保证将岁陵与百灶隔离开，避免这场诛神之战波及外界了。

　　凯尔希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征询了一下博士的意见。

　　博士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又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低头，表示了默认。

　　凯尔希于是搀扶着博士离开了这片区域。

　　重新坐上矿车，博士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些，他看向凯尔希，良久，轻声问道：

　　“凯尔希，你有没有......一枚怀表？”

　　凯尔希眨了眨眼睛，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怀表。

　　这是在诸国之中从未见过的制式，上面歪歪扭扭的雕刻着几个字母，以及四个年份日期。

　　博士接过了凯尔希递过来的怀表，手指有些颤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开启的按钮。

　　怀表弹开，表盖之上空无一物。

　　本应在此的照片消失不见。

　　博士的眼瞳收缩了一下，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睛，将怀表还给了凯尔希。

　　“您在找什么吗？”

　　“在找我的过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恩斯特：为什么我走到什么地方都在被开盒

　　当庞然大物的身躯缓缓倒下的时候，岁或许会想起那个趴在大地之上，与哲人谈天说地的日子。

　　那些过去仿佛都还在眼前，彼时的祂抬起头，能看到真实的满天繁星，那深邃的星空并不让人感到恐惧，因为祂知道其中蕴藏着文明的星火。

　　祂低下头，身旁小小的人类也愿意与他交谈，他说，岁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威武雄壮，而且，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命中注定，祂的模样与他记忆中，在他的文明里有着重要地位的一种【神话生物】，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他和那些高高在上，以月亮为基地的【神明们】不同，他对祂们这些方舟，也抱有极高的善意。

　　其中，尤其是祂，因为生的这副皮囊，祂是第一个，也或许是唯一一个，被【神明】们称之为【朋友】的巨兽。

　　他常常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靠在祂的身边，讲起那些过去的故事。

　　那是一些古老到让人费解的故事，但又本能的让岁感到几分亲切。

　　在那个故事中，【岁】这副姿态的生物，被称之为【龙】，在另一片大地上的【华夏文明】中，祂是一种极具象征意义的，伟大的图腾。那个文明经历了分分合合，兴衰荣辱，强盛时于世界之巅高处不胜寒，弱小时也曾任人欺凌，毫无还手之力，但文明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并且再一次如之前无数次那样，重新踏上了崛起的道路。

　　那个文明的人，就自称是【龙的传人】。

　　岁对那个故事感到心驰神往。

　　祂曾经如此想过——为什么我不能成为那个【龙】呢？

　　高高在上的【神明】们在泰拉大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无数的外来生物落在了这片大地上，虽然他们现在看上去还没个人样，但他们未来也有可能自荒野的斗争之中，孕育出文明！

　　为什么我不能像是你口中描述的【龙】那样，庇护一个文明，成为他们的【图腾】，见证他们的兴盛，陪伴他们的衰亡，与他们在这人间遨游一番，体会一下你口中的一切呢？

　　这个想法如同一粒种子在祂的心中扎根。

　　祂因此跋涉万里，来到了大地的东方，在这里盘踞了下来，等候着【文明】自巨兽的夹缝之中诞生，发芽。

　　这一次漫长的等待长达千年万年，而漫长的时光最后也的确诞生了奇迹。

　　在这片后世被称为【炎】的土地上，祂的确等到了祂要等的那个【文明】。

　　唯一可惜的是，或许是祂离开的时候太过着急，也没有想到，要给【朋友】留下什么揭示祂去向的线索。

　　所以，自那以后，祂再未能见到过他。

　　或许也是他嫌弃自己了吧？毕竟他讲述那些故事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怀念与孤独，那应该是对于一位【神明】来说，都极为重要，值得怀缅的一段过去。但自己却想要大逆不道的，去复制那段故事中的经历，还将自己，当做了【龙】，用人类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冒僭。

　　在岁陵之中，漫长而孤独的沉眠里，祂也渐渐接受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那未必就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朋友早就告诉过祂，只是祂没有领会他话语之中的深意　　——神明终归只是图腾，龙是一种精神，而非某种具体的生物。祂无法通过成为【神明】，来复刻一个他口中的文明，因为那个文明，是由“人”所创造的。

　　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次，祂倒是更想以【人】的视角，去经历一下那人间。

　　好想成为人类啊。

　　岁陵之中，岁兽缓缓的匍匐在了地上。

　　和【萨米】的交锋，他已经尽力了。

　　体内的代理人们在反抗着祂的意志，外界的【萨米】，【耶拉冈德】等巨兽动起手更是毫不留情。

　　全力以赴是祂身为【岁】能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同时，也是祂能给予自己最大的体面。

　　然而，岁陵偶遇【萨米】分身，超级数值强如怪物，还带小弟不讲武德，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祂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索性摆了。

　　反正祂是巨兽，祂是自然的一部分，三级巨兽的生命力摆在这里，祂不过是再一次被杀，又不代表祂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