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魔王】的表情不变,下意识的反驳道:
“但特蕾西娅,恩斯特不也牺牲了你们吗?”
“卡兹戴尔尼亚,是建立在军事委员会和你的那个卡兹戴尔的覆灭上的。”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的确如此,但卡兹戴尔的文明延续下去了。”
“普瑞赛斯小姐,如果一个卡兹戴尔的覆灭,就相当于萨卡兹的文明断绝,那萨卡兹的文明在历史上已经毁灭了无数次了。您不会在这里见到我。”
“您可以当做,我们的传承方式比较‘别致’。”
特蕾西娅的话其实是卡了一个bug。
恩斯特摧毁了一个卡兹戴尔,又推动建立了另一个卡兹戴尔,这件事,可以有很多种解读方法。
极端的萨卡兹保守派,可能会觉得这是恩斯特想要李代桃僵,既然消灭不掉萨卡兹,那就干脆消灭一部分,然后再用这种方式驯化温和派。这同样是在摧毁萨卡兹的文明。
甚至于,他们可能会觉得,让萨卡兹融入泰拉文明,让和泰拉诸国不共戴天的卡兹戴尔和维多利亚这些国家共处一片天空之下,就算是在摧毁萨卡兹的文明了。
所以,恩斯特算是选择了选项B,牺牲“正统的萨卡兹文明”,去保护自己伪造的“软弱的萨卡兹文明”。
但在绝大多数的萨卡兹人眼中,情况大不一样。
绝大部分的萨卡兹人是想要活下去的,他们没有那么激烈的复仇主义,哪怕是选择了成为雇佣兵,他们大部分也不是真的嗜血好杀。
在记录了萨卡兹绝大多数思绪的【魂灵熔炉】之中,名为【兴亡】的灵感的介绍语是——我打算出城讨个营生了。
是的,对于萨卡兹来说,文明的兴亡,哪来那么多高大上的文化啊,传统啊,亦或者说什么正统不正统的说法。
只要能活下去,那就是兴!
活不下去,那就是亡!
在他们的眼里,恩斯特选择的是A。他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承认了文明可以共存,并且帮助了被排挤的萨卡兹人获得了一个合法合规的家园的人。
这个家园有着万国峰会的庇护,作为001号决议,只要万国峰会一天不倒,那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国家,敢公然质疑卡兹戴尔尼亚的合法性——那是紫菜蛋花汤不要菜花汤,想吃紫蛋(子弹)了!
所以萨卡兹们感谢恩斯特,哪怕恩斯特再怎么说这是各取所需,他们也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让无数人活下来了的人,甚至值得一顶黑冠!
而对特蕾西娅来说,恩斯特这样做,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招来所谓的毁灭。
这足以证明,他的确在A和B之间找到了那个平衡点,也就是所谓的“或”。
当然,特蕾西娅也知道,恩斯特是孤例,素来有孤例不证的说法。
她举出恩斯特这个例子,更多的是在自我安慰。【魔王】如果真的完全复制了她的信息和思想,那她想要反驳自己,不算难。
果然,特蕾西娅举出恩斯特的例子之后,【魔王】只是微微沉吟了几秒,就想出了无数的反驳理由。
【恩斯特还年轻】。
【卡兹戴尔尼亚建立的时间还不到两年,下定论为时尚早】。
【说不定泰拉诸国已经在准备下一次讨伐了呢?】。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容忍不等于共存,你举恩斯特的例子,缺乏事实效果作为论据】。
【或许恩斯特本人就只是打算榨干萨卡兹的最后一丝价值呢?】。
【.......】
在特蕾西娅的注视下,【魔王】微微张开口,反驳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她却仿佛被什么人警告了一般,强行闭上了嘴巴。
任何对恩斯特的质疑,反驳的话语,尽数卡在了喉咙里,被咽了回去。
【魔王】再次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当着特蕾西娅的面,【魔王】的身影缓缓消失,一道身披白大褂,OL短裙,棕色长发的小家碧玉模样的女人出现在了特蕾西娅的面前。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特蕾西娅,不等特蕾西娅开口,便淡淡道:
“那就等吧。”
“等?”特蕾西娅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普瑞赛斯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等‘宝藏’亲自来。”
...........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碎片大厦。
这是两人时隔两年多的再次见面。
如果说的严格一点的话,也可以算作两人的初次见面。
两年前,在莱茵生命的炎魔实验室里,恩斯特站在角落里,看着特雷西斯从天而降,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想要带走炎魔。
那时候,恩斯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还是凭借着耶拉冈德大神的庇佑,才让对方有所忌惮,知难而退。
时过境迁,光影荏苒,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站在碎片大厦之前,望着那道全身着甲,手持利剑的身影,恩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出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作为两人重逢的开场白:
“特雷西斯,时代变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特雷西斯,不会进化
我是特雷西斯。
一个普通的萨卡兹。
众所周知,萨卡兹就像是黑人,一般不指望有机会能和自己的父母度过一个美好的童年,家庭破碎基本是常态。
但我和他们不同,我比较幸运,我有一个在萨卡兹中还算幸福美满的家庭。
用一句话来形容:有妹有房,父母双亡。
俗话说得好,万丈高楼平地起,要想辉煌靠自己。我把这点做到了极致,为了给自己和妹妹一个好的生活,我从小便开始锻炼自己的身体,磨炼自己的剑术。
这是所有我那个时代的萨卡兹都会走的一条路。
萨卡兹是泰拉的下等人,我们这些没有王庭血脉的萨卡兹是萨卡兹中的下等人,没人会在意我们这种人的死活,想要在这片大地上混口饭吃,卖力气或者卖脑袋,或者两者兼卖,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
我打过苦工,应聘过剑术陪练,当过别人的沙包,也干过萨卡兹的老本行——雇佣兵。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才十三岁。雇佣兵小队里的老大想要克扣我的卖命钱,我不答应,我想好了要拿那份钱回去,给妹妹添一件新衣服,于是他拉上队伍里的人揍了我一顿。
他没想到我身上有把刀。
他也没想到我一个队伍里的小屁孩,居然敢用刀捅他这个声名在外老雇佣兵。
他更没想到,我下手这么狠,一刀直接捅向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搅了个天翻地覆,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我拿回了我的钱,顺带拿走了他的那份。队伍里的其他萨卡兹没人反对,大家对这种分赃不均导致的死斗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脸上看上去有些惊讶和忌惮,只是惊讶我还这么小,忌惮我会抢走他们手上的那份。
我们无冤无仇,我不至于那么做。
后来,我自己建了自己的雇佣兵小队,在雇佣兵界打出了一些名气,我的剑术也得到了认可,受到了魔王以勒什的召见。
他问我:“你想不想当我的护卫?”
我反问他:“魔王还需要护卫?”
在普通的萨卡兹心里,魔王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他不仅仅象征着权威,同样象征着绝对的暴力。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魔王如果不能打,怎么当魔王?
以勒什愣了一下,他身旁站着的血魔闻言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护卫不是为了保护魔王的,是为了保护卡兹戴尔的。”
“待遇如何?”我问。
血魔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他嗤笑了一声,才慢悠悠的回答道:
“比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好。”
我答应了。
后来我知道,这个叫做编制。
我作为一个普通的萨卡兹,一跃成为了魔王身边的亲卫!能和王庭的那些大人物们在一个大厅中开会,肩负上了保护卡兹戴尔的责任。
再后来,我的妹妹,特蕾西娅,也来到了这座宫殿之中。她成为一位魔王宫中的裁衣匠,虽然鲜少参与什么卡兹戴尔的事务,但也算是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这足以证明我当初为她买下黑市上那条外国人做的裙子的做法没有错。
我们两个普通的萨卡兹是这座宫殿中的异类,我们既被普通萨卡兹憧憬,因为我们不是王庭血脉,却走到了这个位置,又被王庭的人排挤,他们有不少人都找过我的麻烦,但没人打得过我,全都被我打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许久,在这期间,我被食腐者们的宗长,卡兹戴尔最德高望重的战争之神——孽茨雷收为了弟子,开始系统的学习战争,战术,以及一套系统的剑法,并借着这个身份,逐渐成为了魔王御前剑士中的领头人物。
特蕾西娅与丧钟王庭的主人——大女妖菈玛莲成为了朋友,她从小的共情能力和交际能力就很强,我一度认为这对于萨卡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她坚持,我也并未在意,毕竟我会一直保护她。不过,她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还是有些出乎了我的预料,我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曾经常在宫殿中出现的血魔王庭的主人,大君杜卡雷消失了,据说他对魔王以勒什的软弱感到愤懑,并发自内心的鄙视这个懦弱的魔王,于是决定离开卡兹戴尔,回到自己的鲜血王座。
巫妖鲜少露面,独眼巨人早已消失无踪,变形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剥开那层神秘的面纱之后,我发现,普通萨卡兹们视为神明的王庭,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团结,魔王,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伟大”。
但这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一个御前侍卫,杜卡雷说的,我的职责,不是规劝或者保护魔王,而是保护卡兹戴尔。
直到那一年,泰拉历898年,卡兹戴尔城内的氛围忽然紧张了起来。
从外面归来的萨卡兹向魔王传递了一个骇人的消息,一个不知名的绿色菲林已经成功游说了维多利亚,莱塔尼亚和高卢三国,他们的贵族在那个菲林的领导下组成了联军,已经向着卡兹戴尔进发!
每个萨卡兹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泰拉诸国又一次向萨卡兹发起了围剿,又一座卡兹戴尔即将被战火覆盖,卫国战争爆发了!
魔王以勒什被抬在车架上推上了战场,卡兹戴尔城内没有逃亡的萨卡兹们组成了一支松散的军队,魔王向王庭发出了护卫卡兹戴尔的号召,但回应者寥寥无几。
焦头烂额的以勒什甚至直接放弃了,但我没有。
杜卡雷说的话我还记得,孽茨雷的教导我也放在心上,既然魔王无能,那看来我要亲自出山!
在联军进逼卡兹戴尔城下,炮火喧天的那一天,我站在以勒什的车架前,望着这位“萨卡兹有史以来最软弱的魔王”,郑重道:
“我观凯尔希,如插标卖首耳!”
作为御前剑士,我没有护卫魔王,我选择了直冲敌阵,斩将夺旗!
那将全身裹在斗篷中的绿发菲林有着一手还算精湛的剑术,她还豢养了一头庞大的源石怪物,但这些都拦不住我。
我砍下她的脑袋,连同那柄讨魔义旗一起,带回了萨卡兹的军阵之中!
待我归来之时,魔王已死。
我当时觉得:“这对以勒什来说,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
我对魔王再无敬畏,他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
我的妹妹特蕾西娅,和她的朋友,女妖之主菈玛莲,我的师傅孽茨雷,巫妖一族的一位长者,与一位歌利亚战士也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功劳,因为这场战争,我们被后世称为了“萨卡兹六英雄”!
但谁也没有想到,黑冠在以勒什的头上消失之后,却出现在了我和特蕾西娅之间。
那顶象征着魔王的小小的黑色王冠的传承,原来无关血脉,无关王庭,甚至无关实力,它,只是一个随机数。
我没有被选中的喜悦,相反,我对这冠冕生出了几分鄙夷。
但我得承认,它依然是一个标志,一个象征,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方便的道具。
它选择了我和特蕾西娅,但我不需要黑冠带来的权威和能力,所以我把它让给了特蕾西娅。我亲手为她加冕。
六英雄之一成为了魔王,这是一件大事,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高兴。但从那一天起,我感觉特蕾西娅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常常陷入思索之中,当王庭评价以勒什的时候,她常常陷入沉默,或者站出来,帮以勒什说两句话。她的政策开始向着怀柔的方向靠拢,我起初并未在意,因为她的性格本就如此,直到她从卡兹戴尔外带来了那个人 ——凯尔希!
虽然她的样貌有了些许的改变,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开玩笑,她的脑袋曾经在我的手上提着,她的血曾经洒满我的铠甲,我会认不出她?
死而复生的怪物。
王庭对凯尔希的态度可想而知,原本在卫国战争后回归了卡兹戴尔的血魔大君甚至公开表现出了对凯尔希的憎恶。因此,特蕾西娅想让凯尔希介入卡兹戴尔事务的想法被战争议会否决了。
但她依然坚持给凯尔希颁发了“勋爵”的荣誉爵位,并用自己的名义,建立了一个名为“巴别塔”的组织,让凯尔希在其中任职!
这是一个医疗和教育机构,里面汇聚了来自各国的医生和教师,她允许巴别塔在城内进行义诊和教育。
这一次,看在这的确有利于萨卡兹,且特蕾西娅无比坚持的份上,战争议会最后通过了这项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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