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60章

作者:执笔者骨

  他的咆哮振聋发聩,他的威名在船上也的确还有几分作用。在那之后,这种声音再也没有在明面上出现过。

  只是,所有人看向阿方索的眼中,除了信任之外,也都出现了一丝“畏惧”。

  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到,阿方索提刀斩杀堕落者的那只手臂,黑漆漆的,也丝毫没有人类的模样。

  “大副,这艘船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在面对自己大副加西亚的劝谏时,这位伊比利亚的英雄,石榴树下的阿方索还在磨着自己带血的刀。他直白地坦言道。

  “包括你我,也都算不得人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找不到“眼睛”在何处的大副,脸上闪过些许笑意,却没有半分轻蔑,只是冷静也严肃的说道:

  “但这,是我们的伊比利亚。”

  “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不会让我的伊比利亚,被那些该死的畜生侵犯!”

  阿方索何尝没有想过获得救援,但时间太长太长了,他也已经耗干了希望,甚至耗干了沉默。

  虽然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故土的消息,但他隐约间也已经有了些猜测。那场直接摧毁了黄金舰队的大海难,可能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自己的故乡伊比利亚,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如果伊比利亚就如同他的黄金舰队一样毁灭了,那该怎么办?

  就这样默认文明断层,默认秩序崩溃,默认国家灭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吗?

  阿方索不想那样。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放在黄金时代,足以让他被吊死在绞刑架上千百次的办法!

  他要在斯图提斐拉号上,“继承”伊比利亚!

  如果愚人号就是黄金时代最后的残余,那他,愚人号的船长,就是伊比利亚的末代君主!他会在海上守着他最后的国土,直到真正的死亡到来!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甚至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结局——石榴树下的阿方索,会在一片寂静中,无比壮烈的和这个国家同去!

  但这一天的傍晚,站在甲板上,巡视着他的“国土”的阿方索看到了。

  看到了自海平面的尽头,自夕阳西沉,红霞点燃苍穹的方向,驶来的那一艘战舰!

  孤零零的,在海面之上,宛如一个小小的玩具。被波浪推着东倒西歪,被袭击的海嗣打的险象环生,又数次像是要被升起的浪头拍到海底。

  但它都挺了过来,而且,直挺挺的向着阿方索的方向,向着愚人号的方向冲来了!

  阿方索觉得,这是自自己驾驶着斯图提斐拉号,率领着规模浩大的黄金舰队驶出港都的那一天起,到今天为止,印象最深刻的一幅画面。

  他认得那艘船,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即便那艘船的模样产生了些许的改变,但他怎么会不认得那艘自己曾经的座驾呢?

  “【圣徒】号!”

  他喃喃道,走到了甲板的边缘,俯下身,低下头,向下望去。

  他的视线与另一位老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碰撞,刹那间,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到宛如癫狂的笑容!

  “卡门!”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位昔日的国教会大主教,今日的圣徒,乘坐着【圣徒】号而来的,旧日友人的模样!

  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第四十三章 恩斯特:实在不行,和它爆了!

  这是最好的一天,也是最坏的一天。

  当卡门仰起头时,他的心中还有些许的不真实感。

  斯图提斐拉,伟大的愚人号就在他的眼前,他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就在他的眼前。他真的找到了这艘船,找到了那个已经远去的黄金时代,最后的影子。

  他伸出手,触摸向这艘船的外壁,坚硬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点燃了他的内心。这不是幻觉,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的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抓住了这道影子!

  他不想再松开了。

  可下一秒,一道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即便是在海潮的拍打声中依然脱颖而出,那是一声惊喜地呼唤:

  “卡门!我就知道你会来!”

  卡门猛地一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头顶,从斯图提斐拉号的甲板之上,一道身影正探出半个身子,俯视着下方的【审判庭】号,也俯视着他。

  卡门怎么会不认识那道身影呢?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认得这位昔日的老友,伊比利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英雄,愚人号的船长——石榴树下的阿方索!

  可这一刻,他宁愿自己的从不认识阿方索。

  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的交汇,随即便逃也似的避开,卡门的脸上,浮现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战栗!

  是的,战栗。这位审判庭的创始人,伊比利亚信念最坚定的“黄金时代信徒”,被恩斯特认为“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能阻止他去找愚人号”的固执审判官,此刻竟然因为一个视线,一道身影,一声呼唤,就感到了恐惧!

  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因为那道身影认出他的时候,他也认出了那道身影。

  那是阿方索,但他怎么会是,怎么能是阿方索呢?

  “圣徒大人,登舰准备完成了,我们要立刻登舰吗?”

  惩戒军的一名士官一无所知的走上前,想要询问卡门的意见,可他的话刚刚出口,就注意到了卡门的异常,顿时皱起了眉头,连忙询问道:

  “卡门阁下,您怎么了?受伤了吗?”

  方才的战斗,惩戒军全员几乎都投入到了战场上,没有人有余力关注卡门的状况如何。士兵还以为,是方才的疏忽,让他们的领头人遭受了危险。

  可卡门却摇了摇头。

  他遭受的,是比受伤,甚至比死亡都要可怕十倍的事情——他要怎么面对那个“阿方索”?

  六十多年了,阿方索当时出航的时候,就已经是伊比利亚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年纪比自己还略长几岁。到现在,即便他还活着,他也应该已经百岁高龄了!

  他是一个普通的丰蹄,不是什么血脉稀有的神民,在不使用特殊手段的情况下,即便是在疗养院里悉心养生,他也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还能活蹦乱跳,甚至发出那样的呼唤声。

  可这里是大海,海洋之上,他能使用什么延寿的秘术?

  加上他还要应付海嗣,深海教徒,以及恶劣天气,食物短缺等等因素的威胁。这些麻烦,光是一个,就足以要了一个老人的命,更何况是一股脑的一起来?

  所以,阿方索,至少是卡门记忆中熟悉的那个阿方索,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这个活下来的,叫出自己名字,和自己打招呼的阿方索,要么,就是海嗣变化的伪装,要么,就是.......他背叛了伊比利亚,投降了深海教会,换取了延寿的秘法!

  不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卡门现在与这位老友的态度,不能说是久别重逢,喜笑颜开,至少也能称之为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可即便意识到了这一切,脑海里也已经有了“我可以干掉任何人,只要是为了伊比利亚”的觉悟,卡门依然犹豫了。

  他这个一辈子杀伐果断,在别处看来会是个“偏激固执的反派”的老不死,是真的,被那一句充斥着欣喜与期待的“卡门我就知道你会来!”,给硬控住了。

  那是所有人内心都会有的,最柔软的地方。

  该死的深海教徒,你们都做了什么?!

  卡门很想这么咆哮出来,可时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卡门之前,惩戒军的士兵,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道正在发出声音的身影。

  他们没见过阿方索,但他们见过海嗣,也见过,那些发疯到了极致,甘愿和海嗣融合,成了怪物的“深海教徒”。

  他们注意到了阿方索那条漆黑的,长满触须,明显不属于人类的手臂!

  逻辑链条在一瞬间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按照卡门在来时的嘱咐,船上很可能已经埋伏了大量的深海教徒,士官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判断: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埋伏在斯图提斐拉号上的深海主教已经现身,术士和弓弩手准备,干掉那个亵渎我们的斯图提斐拉号的家伙!”

  “等等!”

  卡门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下令道。

  正在下达指令的士官一愣,抬起手,惩戒军的精锐老兵令行禁止,立刻停手,但相应的,他们也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卡门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制止了惩戒军对一个疑似深海教徒单位的攻击!

  这在此前,是从不曾有。

  但命令已经下达,他还是立刻解释道:

  “在直接交战前,尽量不要使用法术,避免打草惊蛇是一方面,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整个愚人号,而不是一堆废料。务必保证这艘船的完整性!”

  “另外,现在开始,罗德里戈大副接任【审判庭】号的指挥,带领一半人手留下,其余人,跟我一起登舰。”

  士兵们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的确,卡门大人说的没错。如果贸然使用法术攻击这艘六十年没有维护的老船,打破了哪里,打坏了哪个功能,对于伊比利亚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他们此行要带回去的,是黄金时代的遗产,要是真把愚人号给打散架了,那他们这一趟的牺牲,可就真成了无用功了!

  而且,虽然还没人提出来,但大家也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自从【审判庭】号抵达斯图提斐拉号附近后周围的海域就都安静了许多。

  方才一浪高过一浪涌来的恐鱼不见了,海嗣们也都消失在了海面上,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最初出港时的风平浪静。

  没人知道具体的原因,但这不妨碍现状引发大家无限的遐想:

  没准,这艘船上,真有什么能“震慑海嗣”的神器?

  精锐毕竟是精锐,大家很快就分好了队伍,罗德里戈大副从卡门的手中接过船长室的钥匙,向他行了一个伊比利亚的军礼,随即转身,带着剩下的士兵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而卡门,则是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顶层甲板的方向。

  阿方索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卡门知道,他是在惩戒军将重炮和法杖对准他的时候,悄然离开的。

  怕了吗?怕死吗?

  “果然,只是个玩弄恶心人手段的深海教徒而已。”

  卡门心念道。

  不过,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个模仿阿方索身影的家伙,真的是阿方索本人堕落后化成的怪物。

  那他卡门.......也会亲手送当年的老朋友,一场迟了六十年的安魂仪式。

  他擦了擦自己手中的提灯,内里熊熊燃烧的审判庭之火,印证着他的誓言!

  ............

  “所以,你们也要下去?”

  望着恩斯特以及他身后的“四大金刚”,哥伦比亚军官的嘴角抽了抽,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不是,哥们。我的大总统啊!她们四个我管不着,但恩斯特先生,您怎么能以身犯险呢?这里没有外人,我说实话,那斯图提斐拉号不过是一艘六十年没有维修的破船,别说它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它崭新出厂的时候,带来的价值,也远不如您啊!”

  恩斯特完全赞同这位负责任的将军所说的话。

  是的,斯图提斐拉号对伊比利亚很有意义,但对恩斯特而言,这艘船有或者没有,都没太大的区别。

  不影响他在伊比利亚的布局。

  但恩斯特,本来也不是为了斯图提斐拉号而去的。

  他先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歌蕾蒂娅,随后又不动声色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斯卡蒂。

  他是为了这个小姑娘。

  他和歌蕾蒂娅达成了约定,歌蕾蒂娅为他提供阿戈尔的情报,帮助他获取与阿戈尔官方进行交流的机会,而他,负责帮助歌蕾蒂娅联络上阿戈尔,以及回家。

  而歌蕾蒂娅瞄准的“回家的路”,就在这艘船上。

  布雷奥甘的最后一作,斯图提斐拉号,上面核心档案室中,应该记载着布雷奥甘是如何来到陆地,又如何将阿戈尔技术与伊比利亚技术相结合,进行船舶设计,以及最后,怎么建造出斯图提斐拉号——这艘远超陆地水平的“远洋战舰”,的一切信息。

  歌蕾蒂娅是这么认为的,这也是她苏醒之后,不断在陆地上搜索“回家”的线索后,得出的结论。

  而歌蕾蒂娅要去,劳伦缇娜作为她的队员,就会跟着一起去,劳伦缇娜去了,惦记着“深海猎人血脉相连”这个玄学命题的斯卡蒂,也就要追着他们一起。

  恩斯特要履行约定,就要帮助歌蕾蒂娅。而斯卡蒂如果要去,那恩斯特就得跟着。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这位的体内有个重量级。

  虽然没劳伦缇娜脑子里那位那么重量就是了。

  在拦不住斯卡蒂的情况下,至少跟在她身边,别让这憨憨闺女做出什么让局势失控的耿直操作,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他的安全问题,他当然也考虑过。

  一开始,他已经做好了不留手的打算,身边跟着德拉克的护卫,脖子上挂着女妖的加护,胸口内包里放着耶拉冈德的祝福,腰上别着的是巫妖的小方块,甚至,最后的最后,他还揣了一块压箱底的源石在裤兜里。

  最后这个是拿来防【深蓝之树】真的那么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他这个二十三岁零不知道多少个月的小雪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