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59章

　　第四十一章 他们仰望着一个时代

　　伊比利亚境外，一望无际的大洋之上，【保存者】号空天母舰之中，恩斯特的目光停留在斯卡蒂的脸上，那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斯卡蒂还有些迷糊，没有理解恩斯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她眨了眨眼睛，明明年纪比恩斯特要大，可那副模样看上去，倒更像是个懵懂的孩子。

　　恩斯特也不是故意要逗她，他是真的感觉有些无语。

　　“那个，斯卡蒂啊。”

　　犹豫了一下，他斟酌着词句开口道，

　　“你老实跟我说，深海猎人是不是一个都没死？”

　　斯卡蒂一愣，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转眼间就泛起了些许红霞，看上去倒是格外的可爱。

　　只是，她卖萌也是没用的。

　　恩斯特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如果说劳伦缇娜是巧合，歌蕾蒂娅是意外，那事不过三，愚人号上的，又是谁？

　　还有，斯卡蒂的感觉，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要说起来的话，应该是身为队长，对深海猎人整体更加熟悉的歌蕾蒂娅，先有所察觉吧？

　　斯卡蒂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她其实也有点拿不准了。

　　毕竟，二队长也好，劳伦缇娜也好，这些她本来以为都已经死去的人，一个一个的都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当初那场突袭战，会不会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幸存者，她又怎么说得准呢？

　　不过，退一万步，至少，这艘船上有一位猎人，一位她熟悉的猎人，这是做不了假的。

　　她能感觉到。

　　“你是怎么确定的？”

　　塔露拉有些好奇的问道。

　　斯卡蒂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回答了一句在深海猎人里面颇为出名的话：

　　“深海猎人血脉相连。”

　　这话听上去挺玄学的，比起一个解释，倒更像是一句鸡汤。和“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缅北赚大钱，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之类的话有的一拼。但看斯卡蒂说这话时那副认真的模样，恩斯特摸了摸下巴，觉得她没准说的是真的。

　　毕竟，有些时候，真相就是藏在一些无心之言里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深海猎人血脉相连”，为什么歌蕾蒂娅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因为【初生】的关系吗？

　　变形者“审讯”出了阿玛雅知道的信息，恩斯特知道，深海教徒们认为，那位被深海猎人们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的【初生】之一，并没有死。而是隐藏在了亲手杀死【初生】那名深海猎人的身上。而找到那名猎人，唤醒她身上沉睡的【初生】，就是陆地上的这批深海教徒们，最大的目标。

　　通过斯卡蒂的自述，恩斯特知道，杀死【初生】的人就是她。但深海教会不一定知道，所以，恩斯特在给深海教会下套的时候，只说了“在恩斯特身边见到了‘祂’的身影”，却没有点明，祂就是斯卡蒂。不仅如此，恩斯特也带上了所有三位深海猎人，为的就是尝试一下鱼目混珠。

　　虽然他不认为深海教会有本事对付空中的【保存者】号，但保险起见，也没有直接把斯卡蒂摆上台面的必要。

　　可现在看来，这一招，似乎用处不大。

　　斯卡蒂能够感受到深海猎人的血脉，这种感受已经超出了一般深海猎人的范畴，似乎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增强，这是否可以视作一种【初生】带给她的特殊的能力？

　　她能够感受到深海猎人，那是否意味着，深海教徒也好，海嗣也好，或许也有办法感应到她？

　　恩斯特深深地看了斯卡蒂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道：

　　“接下来，注意安全。”

　　斯卡蒂这次听懂了，她伸出手握了握背上的大剑，严肃的点了点头。

　　在她身边，劳伦缇娜也点了点头，咧开嘴笑道：

　　“深海猎人血脉相连，恩斯特先生，别那么紧张。保护斯卡蒂，我们也会帮忙的。对吧，队长？”

　　“鲨鱼说得对。”

　　歌蕾蒂娅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过，恩斯特阁下，也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

　　恩斯特点了点头，叮嘱完，他又看向哥伦比亚军官：

　　“【保存者】号暂且不用主炮，用副炮帮【审判庭】号清理一下周围的海嗣，保证卡门能顺利登舰即可，将军觉得如何？”

　　哥伦比亚军官耸了耸肩，恩斯特前面一番话，已经把他说服了，此刻他也暂且息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当起了这次“护道者”：

　　“主炮暂停蓄力，副炮准备。给那些海里的渣滓见识见识，我们哥伦比亚的火力！”

　　“Yes！Commander！”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止。军官话音刚落，【保存者】号舰身的数门副炮便调整炮口，朝向海面的方向。

　　不同于主炮，副炮无需蓄能，装填完毕之后，伴随着几声轰隆隆的炮响，海面上顿时激起了千层浪花！

　　海面之上，【审判庭】号甲板。

　　卡门当然也注意到了天空之中飞行着的庞然大物。

　　那是哥伦比亚的【保存者】号，是这次反恐行动中，诸国部队里最为亮眼的一件武器。

　　与它相比，别说是卡西米尔骑士的冲阵和拉特兰戍卫的铳击了，就是乌萨斯那些古怪低调的黑袍人，和那个萨卡兹人那诡异的变形能力，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视觉上的震撼，太大了。

　　别说是惩戒军了，哪怕是经历过黄金时代，见识过伊比利亚最鼎盛时期军力的卡门，在面对这艘空天母舰的时候，也有一种蚍蜉撼树，坐井观天的渺小感。

　　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斯图提斐拉号，面对这艘巨舰，也断然不是对手。无他，对方涉足的是整个泰拉都尚且属于空白的领域——空对地！

　　而且还不是那些无人机的小玩意，而是正儿八经的空对地支援！

　　如果哥伦比亚能将它量产，然后用于战争，至少，在短期内，泰拉除了其他常任理事国，恐怕鲜少有国家能够抗衡！

　　所以，当卡门看到它出现在自己头顶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凝重。

　　他觉得对方可能是来摘桃子的。是要趁他们找到斯图提斐拉号的时机，直接一炮干掉他们，然后抢走斯图提斐拉号。

　　但当看到他两次跟在自己后方，明明已经能观测到斯图提斐拉号的位置，却还是选择了帮自己护航的时候，卡门明白了。

　　这艘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战舰，是来帮他们的。

　　虽然看不到【保存者】号内部的情况，但他心里明白，这定然是恩斯特的手笔。

　　否则，哥伦比亚不会这么好心，将一艘仅有的战略级武器，派来给自己打辅助。

　　“伊比利亚感恩您的慷慨。”

　　大恩不言谢，他也没有什么能感谢恩斯特的东西了。

　　卡门默默的向恩斯特行了一个礼，旋即转过身，亲自掌舵，向着斯图提斐拉号加速冲去。

　　头顶的炮声隆隆，掀起的海浪中，恐鱼被撕碎的残躯，海嗣被炸烂的肢体，一浪高过一浪。不少甚至跟着那些攀附在船沿上，试图冲上【审判庭】号的海嗣一起，被浪潮拍上了甲板，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烂泥！

　　惩戒军精锐们的喊杀声已经响起，他们已经开始清理起那些爬上船的恐鱼和海嗣。这些是只能由他们亲自动手的，【保存者】号没法直接在审判庭号近点开炮，否则掀起的浪花即便不足以倾覆这艘小船，也会带来比海嗣上船更大的损伤！

　　好在，此次随他而来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兵。

　　他们不怕，他们不退，他们也不弱。

　　他们有能力，为卡门清理出一个无比清晰的视野！

　　而在不远处，他们朝思暮想的斯图提斐拉号，已经近在眼前！

　　庞然巨物。

　　他们曾经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斯图提斐拉号，但现在，他们又多了一种比较的形容　　——这是一艘，海面上的【保存者】号！

　　即便在海面上航行六十余年，没有任何补给与维修；即便风吹雨打已经在它的船身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即便在场之人，除了卡门之外，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见到过斯图提斐拉号本来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艘船！

　　因为，它的周身依然金光闪闪，如同伊比利亚昔日那被认为永不褪色的黄金时代！

　　卡门深吸了一口气，任由海水打湿全身，牢牢握住【审判庭】号的船舵，冲过了最后一波扑面而来的大浪。随后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了【斯图提斐拉】的面前。

　　战士们停下了手中的杀戮，他们浑身带血，手中的剑刃和弓弩上还挂着血与水交融的水珠，却已经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们站在甲板之上，站在这伊比利亚现存最大的战舰，黄金时代的遗物【审判庭】号的甲板上，仰起头，瞻仰着这艘巨大，沉默，闪耀着金芒的战舰，久久不能回神。

　　那一刻，他们宛如在仰望着一个时代。

　　PS：最近重庆这边疯狂下雨，我带的被子又不够厚，给我干感冒了。感冒就算了，胃肠道也跟着感冒，狠狠地拉了一整天，人都快虚脱了。也是真的倒霉。

　　第四十二章 阿方索：今天，最高兴啦！

　　斯图提斐拉号已经很久没有迎来客人了。

　　当然，如果那些怪物也算是人的话，那它倒也勉强能算是门庭若市。

　　阿方索不知道自己在这艘船上已经呆了多久，他只知道，自从那一天之后，他的命运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命运。

　　黄金舰队之中的其他舰船一艘接一艘的沉没在了大海之上，它们彼时身上攀附着的幽蓝色痕迹还有数不清的海嗣与恐鱼，即便过去如此之久，依然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一般，记忆犹新！

　　斯图提斐拉号坚持过了最初的那些大浪，在海洋震怒的时候，避开了它的锋芒。而后，他也曾下令，派出搜救队，前去其他战舰沉没的地方，进行搜索。

　　可无一例外，搜救队就像是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回来。

　　茫茫大洋之上波涛汹涌，即便阿方索再怎么乐观，他也只能承认，那些船员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在那之后，他不得不收缩了防线，将全部尚且幸存的船员都召回了斯图提斐拉号的甲板上，向他们公开了眼下的情况，并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海难，除了斯图提斐拉号之外，其余战舰及其在舰人员，无一幸免。”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斯图提斐拉号上有充足的粮食和淡水储备，只要我们坚定守住，就有办法！伊比利亚，一定会派出搜救队，来救援我们的！”

　　平心而论，他当时的决定无疑是理智的。

　　如此巨大的海难，船员们也不是傻子，想要隐瞒，是绝对做不到的。一直封锁消息，反而会引发船上人员的不安和猜测，倒不如直接开诚布公，呼吁大家团结一致，沉着应对。

　　这样做，在平常时刻定然会引发麻烦，但如今乃是万中无一的真正绝境，而能够登上斯图提斐拉号，参加这次“黄金远征”的水手，全都是黄金伊比利亚最杰出的人才，以他们的心智和能力，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对斯图提斐拉号最有利的抉择！

　　事实证明， 阿方索的判断是正确的。

　　斯图提斐拉号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搜救，将一切物资收归公有，统一分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证了整个斯图提斐拉号的正常运转。而面对最初一批试图将这艘船霸占的海嗣，船上的守卫也采取了有效的反制措施，保证了这艘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的平安无事。

　　但，无论如何，“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等于六十年。

　　再多的粮食储备，再丰富的淡水资源，再饱和的药品类别，都扛不住消耗。

　　再坚定的抗争意志，再强大的获救希望，再美好的愿景描绘，都挡不住时间。

　　阿方索不记得，绝望是哪一年开始蔓延的了。

　　他只知道，最开始，有人突然消失了。船员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然后消失的情况越来越多，阿方索翻遍了舰船，却都没有见到被入侵的痕迹。

　　最后，他的大副提醒了他。

　　“海风满是腥味。”

　　是啊，海风里满是腥味，血腥味。

　　不仅仅是那些长着鳞片的畜生的血腥味，也有他手下的船员，人类的血腥味！

　　远航的水手相信海风会吹来故乡的啤酒香，但斯图提斐拉号上的船员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闻到过那种香味了。

　　所以，终于有人脑海里的弦被崩断，尝试跃入海洋，朝着那不知道在何方的故乡游去，只为了离伊比利亚更近一些，也并非不可理喻，不是吗？

　　阿方索很默契的没有再找。渐渐地，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原本紧俏的物资倒是一时之间够分了。

　　但是......时间！

　　时间逼得他们吃干了最后一块面包，喝干最后一瓢淡水，于是，他们想活，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取之于敌！”

　　吃恐鱼，吃海嗣，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人想要这样做，但也没有人想要就这么死掉。

　　毕竟，他们还没有把脚下这艘船，开回伊比利亚。

　　日子一复一日过去，阿方索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也感觉到了周围人的变化。

　　每个幸存者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异。他们有的长出了腮，可以用腮呼吸。有的手臂上长出了鳞的鳍，锋锐堪比刀剑，也有的，身体上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思想却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劝说人们干脆直接放任海嗣上来，还说“海嗣可以帮他们找到回家的路”，这种歪理邪说一度在斯图提斐拉号上蔓延，直到阿方索亲手宰了所有认可这种言论的人！

　　“别忘了，我们是被谁困在这海面上的！”

　　“再有想要投降海嗣的，我照杀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