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22章

作者:执笔者骨

  毕竟,他们在“百氏之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的动乱了,更别说,闹到改朝换代的地步。炎国人恐怕还会以为他在隐射些什么吧?

  这个,恩斯特不好确定。毕竟,泰拉大地的炎国,总是在“特别有格局,特别大气”,和“特别多疑,特别小心眼”之间来回摇摆,他们能格局大到同时抗海嗣与邪魔,还一声不吭的支持了几千年,从未对外国求援。也能心眼小到,对家里从良的岁兽代理人死揪着不放,硬嗦几千年奶嘴,还养出来了司岁台这么个“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奇葩组织。

  算了,他们爱看看,不看滚。恩斯特写《厄斯列国志》,是为了赚点外快补贴谢拉格,现在不那么缺钱了,这本书,就更像是他的一种“精神寄托”了。

  有人喜欢,那自然最好,能让大家品味一下自己老家的人文风俗,见识一下所谓“没有矿石病的美好世界”的辛酸苦辣与波澜壮阔,恩斯特很高兴。没人喜欢,那这本书,他也可以权当做写给自己和过去的一封情书。

  再说了,现在他也不是一个人在创作嘛。他在莱塔尼亚敲键盘码字的时候,彩虹小队也在谢拉格努力呢!

  施怀雅也在蓝卡坞当导演呢!

  重新审核一下,修改一下可能的错字,就可以准备下联系出版社了。

  恩斯特这样想着,还没付诸实践,房门便被敲响。

  这个时间点,莫非是凯尔希回来了?

  恩斯特抬起头,道了声:“请进。”

  大门被打开,金发礼裙的薇薇安娜推门而入,目光在恩斯特的脸上警惕的扫过,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才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恩斯特先生!”

  恩斯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门外,没有发现沃尔纳的身影,脸上这才也露出一个微笑:

  “薇薇安娜小姐,好久不见。”

  “父亲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薇薇安娜道。

  恩斯特下意识的摇头:“哪里的话,选帝侯阁下很听话......咳咳咳!”

  他连忙用咳嗽强行终止了说到一半的话。

  妈的,薇薇安娜这话的既视感太强了,和他以前听温德米尔公爵接戴菲恩的时候说的话一模一样,差点让他串台说错话!

  什么选帝侯阁下很听话,他可什么命令都没有给选帝侯下达,他哪来的那个权力啊!

  “恩斯特先生?”

  薇薇安娜有些疑惑的走上前,似乎是想要给恩斯特倒一杯水。恩斯特摆了摆手:

  “没事,我没事。”

  “沃尔纳阁下是位睿智的人,他的身体会好起来的,薇薇安娜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这话当然是安慰的话,恩斯特悄悄问过凯尔希,沃尔纳的症状像是慢性疾病,也有可能是中毒。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疾病或者毒素已经在他的体内累积了一定分量了。

  这个时候想要救治,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凯尔希这样的大佬出手,加上华法琳那个级别的医生多方会诊,再用特殊的手法进行排毒治疗。

  至于这个特殊的方法是什么,凯尔希没说,但从她专门提了一嘴华法琳来看,估摸着是和血魔的巫术有关。

  而另一种办法嘛,据说炎国天师府医疗天师传承着一种“洗筋伐髓之术”,只要学习,就能够排出体内一切毒素。

  但那是天师府的不传之秘,指望莱塔尼亚的选帝侯能从炎国哪里交换到这样的手法,几乎不可能。付出足够大的代价的话,或许能请来一位修习此法的医疗天师帮忙医治,但效果就不好说了,毕竟这玩意的正确用法是“自修”的,别人用这招帮你治疗,那就等于本来该内服的药,你外敷,哪怕凯尔希这样见多识广的,也只能说“需要观察临床反应”。

  不过嘛,治好是一回事,延寿又是一回事。光是延寿,方法还是很多的。沃尔纳选帝侯如果真的想再抗会担子,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他为万国音乐会做出的贡献,赫琳玛特和伊维格娜德应该都会出手,拉他一把。

  薇薇安娜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她也能看出来,父亲这几天的精神好了不少,看上去对生活又多了几分动力,这让她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见状,恩斯特也趁着她心情不错,开口问道:

  “薇薇安娜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其实有点怕薇薇安娜会提沃尔纳选帝侯说的联姻那回事。

  拒绝人家父亲是一回事,当着人家面拒绝人家又是另一回事。恩斯特的性格使然,不太喜欢驳人家的面子。

  如果薇薇安娜真的要提的话,他肯定会拒绝就是了。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恩斯特的确欣赏薇薇安娜的品德和那张没人不喜欢的脸,但还没到动心的程度。

  但薇薇安娜却出乎他意料的,并非害羞,也并非胆怯,而是一本正经的正色道:

  “父亲昨天,和我聊了很多事情。”

  “恩斯特先生,我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的。”

  恩斯特都被薇薇安娜这罕见的“正经脸”给整的有些发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问....问什么啦?”

  薇薇安娜问道:“您是不是和父亲聊过关于我的事情?”

  恩斯特咽了口口水:“是......是啊。”

  “您是不是在父亲面前,说我‘不合适’?”

  “额......这个.......”

  望着薇薇安娜愈来愈近的瞪眼,恩斯特额头冒汗了,

  “算....算是吧。”

  “为什么?”

  薇薇安娜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她指了指自己,又嘟起嘴,皱眉凝视着恩斯特,

  “恩斯特先生,您再仔细看看?我真的不合适吗?”

  “这个....薇薇安娜,你确实......”恩斯特回过神,轻咳一声,刚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意思,就听薇薇安娜坚定的摇头道:

  “但我想!”

  薇薇安娜打断了恩斯特的话,

  “恩斯特先生,我想当选帝侯!我想在那个位置上,帮助更多的人!”

  “但父亲他,就是很在意您的意见。”

  “所以,请您再看看,我这个面相,能当选帝侯吗?”

  第六百九十二章 是,恩斯特老师!

  薇薇安娜的面相能不能当选帝侯,恩斯特不知道。

  但我们说好,看相就看相,千万别动手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恩斯特能看得出来,薇薇安娜是真的有点生气。

  就连恩斯特也没有想到,她是真的想继承这个位置的。

  莱塔尼亚大选帝侯,莱塔尼亚近乎至高的权威。哪怕是莱塔尼亚的皇帝,除了少数极为特殊的情况,大多数时候,也都是由他们进行选举,从贵族中提拔出来的。可以说,在大多数皇帝权威不足的年代,他们才是莱塔尼亚真正的主人。

  很多人追求这个位置,巫王残党也好,双子女皇也罢,她们都是冲着选帝侯所代表的权力来的。

  但薇薇安娜不同,她并不在乎权力多大,反而在乎,责任多重。

  对她来说,在谢拉格的日子,是她人生中少有的,不用为任何事情烦恼,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的和平日子。而这种时光,不是凭空就得来的,是像恩斯特这样的人,与更多支持恩斯特的人,一起创造出来的。

  和许多将谢拉格当做世外桃源,希望永远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薇薇安娜也希望自己能永远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埃拉菲亚,不是声名鹊起的烛骑士,也不是位高权重的选帝侯,就这么一辈子生活在谢拉格就好。

  这样的想法,往往会随着游客回到自己的故乡,而被渐渐淡忘。或者成为一种内心深处的寄托,促使他们在下一个假期空闲,再次背起行囊,来到谢拉格。

  但和那些人不同的是,在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故乡——莱塔尼亚的土地之后,薇薇安娜却产生了些许不同的想法。

  她感受到了施彤领这片土地上的压抑,感受到了选帝侯高塔之中的紧张,也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觊觎与恶意,她怀念谢拉格的环境,更希望,谢拉格能在她的身边。

  这既是她对恩斯特的憧憬,也是她对谢拉格的憧憬。

  “我觉得,谢拉格不是不能复制的!”

  “我觉得,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地方,说不定,也能变得和谢拉格一样!”

  “我觉得,您是会支持我的,因为,这也是您的愿望,不是吗?”

  “高山降落,幽谷抬升,坎坷之旅化作平地坦途,这是您亲口说的,不是吗?”

  薇薇安娜认真道。

  她说的,都是恩斯特的词啊。

  尤其是最后一段,那是如今被无数人引用,甚至在泰拉国际人权理事会中被装裱起来的《光明演讲》的原文。是渴求平等,尊重人权的象征!

  薇薇安娜顿了顿,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我想要成为选帝侯。”

  “我想把施彤领,把这片土地打造成谢拉格那样的地方,和谐,友爱,互帮互助,虔诚又善良,我希望这些品德,也能存在于施彤领的每一个居民身上!”

  她恳切道:

  “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很困难的。要想把事情做到您那样完美,更是难上加难。但如果我不去做,那就永远不会有成功的可能性!”

  “所以,恩斯特先生,请您不要否认我,否认这份理想!请您再看看,我真的就......完全没资格做一个选帝侯吗?”

  她的目光凝视着恩斯特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其中找到答案。

  恩斯特一时默然。

  没资格?

  如果说以血缘关系作为挑选选帝侯的纽带的话,那薇薇安娜绝对是有资格的。

  即便是私生女,她也是正经的选帝侯血脉,古往今来,私生子转正的事情还少了吗?这也不是什么缺乏先例的大事。

  更何况,相比起那些拟人,不当人,是人我吃层层递进的贵族,薇薇安娜看上去虽然没有贵族样,但也只是没有贵族样而已。

  她太有亲和力了,对于政治家来说,这不是坏事,但对于需要神秘感来维持权威的贵族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特质。

  只是,这显然也不是可以“否认”薇薇安娜的理由。

  恩斯特之所以觉得薇薇安娜不合适,原因有且只有她的这份天真。

  别看薇薇安娜刚才说的那么慷慨激昂,掏心掏肺的,只要稍微冷静一下,仔细思考一下薇薇安娜的说辞,就能发现,她只是在注入“情绪”而已。

  情绪拉满了,拉到如果恩斯特开口说“不行”,都好像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会有负罪感!

  但实际上呢?

  无论是“如果不去尝试就完全没有可能”这样的鸡汤,还是“请您不要否认”这种直球的恳求,本身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也就恩斯特吃软不吃硬,比较吃这一套,才会一边皱眉认真思索,一边在心里帮着做分析。

  如果换做伊维格娜德或者开斯特公爵那样的没有感情的政治生物,她们保准当场就开始抹眼泪,扶人,然后道出一大堆莫须有的难处,再摆出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态度回绝了!

  政坛人际交往的最高层次就在这里,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光从这一点,恩斯特就能得出这个结论——薇薇安娜肯定不适合当个选帝侯。

  因为选帝侯,对情绪的要求是最低的,你要是个面瘫,那还真就省事了,练习“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都直接省下来了!

  这个位置,要求的是伪装,是冷酷无情,是权衡利弊,是“能够面不改色的和能带给我们好处的人做交易,又对那些帮不到我们的身处困境的好人视而不见”。

  薇薇安娜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但是.......

  “有多少人做得到这一点呢?”

  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却是从窗口处跳进来的凯尔希。

  窗外的墙壁上还趴着Mon3tr的躯体,看样子,她进入高塔的时候,似乎遭遇了一些“意外”,以至于必须用这种不太雅观的方式前来和恩斯特见面,汇报此行的工作。

  然后,恰好碰到了恩斯特与薇薇安娜谈话。

  她也是在谢拉格呆过很久的人,薇薇安娜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人。但即便如此,她也的确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心寡欲的高洁的骑士姬,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去当一个选帝侯,保持自己的良心,然后造福一方。

  这就好像是某种三者可以两两组合,却不可能三个共存的幽默笑话一样,凯尔希刚刚听到的时候,嘴角都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但当薇薇安娜说出“我是认真的”这种话的时候,凯尔希就已经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她尊重每一个想要挑战不可能的人,哪怕这个挑战,是在当选帝侯的时候,对得起自己那奢侈的良心。

  所以,她选择了抢在恩斯特开口回答之前,直接破窗而入。

  因为她知道,恩斯特一旦开口,多半是劝说,也就是拒绝的话。

  凯尔希觉得,其实薇薇安娜,也不是不行。可以试试!

  恩斯特还是太年轻了,见识还是少了。像是她这个见多识广的人就明白:萨卡兹中都能出现特蕾西娅这种人,阿米娅如今也能当罗德岛的领袖,薇薇安娜又怎么不可以成为选帝侯了?

  人都是会成长的嘛,特蕾西娅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坚持“泰拉人民大团结”,阿米娅也不是打一开始,就立志以“让大地安然入眠”为目标,她们的才能,也不是从娘胎里就已经掌握了的。

  薇薇安娜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也大不过特蕾西娅,她面对的挑战,也不如特蕾西娅,更不如你恩斯特,如果你愿意培养的话,未必不能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有良心的,造福一方的选帝侯来!

  毕竟,你恩斯特最擅长的,不就是“创造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