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13章

作者:执笔者骨

  要知道,计划越是复杂,参与的人越多,那就越容易出现问题,所以,如果一个阴谋注定要复杂,那它就一定得留足容错。

  这种情况下,自己一两个人,算上凯尔希四个人进去,能改变的东西,能超过那个阈值吗?

  答案是很明显的。

  所以,只有另一种办法。

  “我们另开一局!”

  第六百七十九章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你来负责万国音乐会

  终端的通讯声响起,叮铃铃的声响打破了琴房那和谐的氛围,也中断了车尔尼指尖流出的那动人的旋律。

  格特鲁德猛地回过神,歉意的望向房间中的车尔尼,却发现作曲家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修长的十指悬浮在半空之中,似乎是在等待着吵闹的人自己识趣的离去。

  格特鲁德抿了抿嘴,掏出终端,一边接通,一边合上了琴房的门。

  车尔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刚才的确有想要骂人的冲动。

  来到施彤领许多天,他不曾中断过对钢琴的练习,但却一直都没有在灵感上有所突破。

  《晨暮》,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演奏的,用那首混杂着遗憾,内心伤疤,无尽思念的歌曲,去讨好那些贵族,是对他挚友的亵渎,也是对他自己音乐理想的亵渎。

  天才嘛,总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的,这就是他身为一个音乐天才为数不多的傲骨。

  这一点,即便是格特鲁德请求,他也不会退让——倒不如说,她擅自宣传《晨暮》,让他获得了如今这个名气的事情,反而让他已经对这位恩人感到了失望和愤怒。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会报恩了。

  到底也是支持了他这么久,在物质条件的几乎方方面面都满足了他的要求的恩人,即便做不成朋友,车尔尼也不是那种是非黑白不分,以怨报德的人。

  他一直在寻找着灵感,作一首新曲,交给格特鲁德。

  这首新曲,他会允许格特鲁德随意的演奏,甚至帮助格特鲁德,在那些贵族的音乐会上奏响,他甚至会直接将版权交给格特鲁德,但条件是,他不会署名。

  而且,这首曲之后,恩情也就还完了,他们俩,从今往后,就形同陌路了。

  今天,他终于找到了这首曲子的一丁点灵感,也正因如此,他默许了格特鲁德倚靠在门边聆听自己创作的举动,因为这首曲子本来也是作给她的,她听了若是觉得满意,那也省下了一些修改的功夫。

  可谁想到,格特鲁德居然进琴房都不关终端!

  或许对于格特鲁德这样的小贵族来说,这种事很正常,毕竟对她们来说,如何活着,怎样维持体面,什么时候进步,才是她们每天生活的真实写照,而音乐,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对于车尔尼这样无比注重音乐的音乐家来说,他没有直接骂出一句“滚出去!”,真的已经很有素质了!

  好在,他忍住了。

  他反复在内心告诫自己:“灵感不能断,灵感不能断!这也是创作之中的考验,现在人走了,门也关上了,没事了,继续继续!”

  可下一秒,就在他马上就要缓过气来,重新进入状态的时候,门外猛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惊呼:

  “是的,是我!格特鲁德·斯特罗洛!”

  唰的一下,很快啊。

  车尔尼的脑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格特鲁德!”

  他咬牙切齿的站起身,就要出门去呵斥那位在琴房外大呼小叫的家伙,可没想到,他还没动身,格特鲁德却先一步推开了琴房的大门,冲了进来:

  “车尔尼,别弹了,快和我一起!”

  “翻身的机会来了,恩斯特大人要见我们!”

  ............

  “我没想到您会这么快联系我们。”

  坐在恩斯特提供的一间咖啡厅的包间中,格特鲁德的表情显得有些拘谨。

  恩斯特和恩希欧迪斯都能看得出来,女人其实在假装镇定。只是,她一不留神坐在了屁股底下,吃痛都不敢轻易起身挪一挪的尾巴,还有他挺得很直的脊梁,和脑袋上竖的很高的鲁珀耳,都能展现出她此刻内心的真实心情。

  她很紧张,甚至于,有点惶恐。

  有点像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到开斯特公爵时的反应。

  恩希欧迪斯想到。

  有点像自己前段时间被普瑞赛斯gank时候的反应。

  恩斯特想到。

  不知不觉间,他们也成长了不少了。

  谢拉格现在的地位已经和拉特兰比肩,甚至因为其相比拉特兰更加入世的缘故,声望隐隐还有超出的趋势。而他们,也渐渐成了昔日压根瞧他们不上眼的大国贵族们,也要慎重对待的对象。

  如果说恩斯特以前出访,他国统治者还只是出于惯例和礼貌,意思着招待一下,其实根本不怎么当回事的话,那现在,他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忽视的变量!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于直接和恩希欧迪斯说出:“我们另开一局!”的底气。

  时代变了,大人!我已经进步了!

  恩斯特笑了笑:“看来我的致电有些冒昧?”

  格特鲁德连忙摇头,一连吐出三个“不”字:“不不不,完全没有。我很感激恩斯特首相的恩德,您愿意聆听我这么一个小角色的话,格特鲁德感恩戴德!”

  倒也不必这么卑微。你们莱塔尼亚的贵族这么夸张吗?

  恩斯特也不是没见过贵族,维多利亚的小贵族,他也见过,但也没见到谁对待上位者卑微成这样的。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些维多利亚的贵族来说,恩斯特可能只是“开斯特公爵的亲戚”,“温德米尔公爵的朋友”,或者“异国的首相”,排头虽然大,但也只是猛龙过江,他们无求于他,他也惹不到他们这些小虾米。

  但对于格特鲁德来说,恩斯特的身份却只有一个“救命稻草”!

  对于唯一有实力无视压在她头上的巫王残党,开个口,便能救她于水火之中,连女皇陛下都得卖他三份薄面,且又有慈悲善良之名,最可能出手捞她一把的人,她再怎么卑微,都不为过。

  “不知道恩斯特大人忽然召见,是想要让在下做些什么?”

  格特鲁德认真道,

  “只要在下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表情无比严肃,语气也没有半分玩笑。

  只要能抱上恩斯特这条大腿,摆脱巫王残党的控制,留下一条命,她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权力,地位,金钱,甚至是身体,只要恩斯特看得上,她什么都可以出卖!

  但恩斯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而是好奇地问道:

  “你在通讯里和我提到的那位车尔尼先生呢?他没有一起来吗?”

  是的,格特鲁德是一个人来的。

  她的确邀请了车尔尼,但车尔尼毫不留情的,粗暴地拒绝了格特鲁德。

  他不认识什么恩斯特大人,更不想去认识什么恩斯特大人。一心扑在音乐之中的他,对泰拉大地的政治格局变动毫不关心,万国峰会什么的,虽然排场整的很大,但至少现在,也和音乐毫不沾边。

  车尔尼不想和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贵族再扯上什么关系,格特鲁德,也拗不过。

  她怎么说也是个贵族,总不能扛着车尔尼过来见恩斯特吧?

  别说扛不扛得动,就算真扛过来了,难道让车尔尼在这里给恩斯特摆一张臭脸?那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来呢!

  只是,现在听到恩斯特的询问,她就有些尴尬了,只能梗着脖子解释:

  “车尔尼他正在创作新曲子,暂时的确脱不开身。我代他向您致以最真诚的歉意,他绝对没有不尊重大人的意思,还请恩斯特大人恕罪!”

  恩斯特:“.........”

  一旁的恩希欧迪斯默默的撇开了头。

  他嘴角快压不住了。

  恩斯特嘴角也抽了抽,但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拒绝这种卑微。反而轻轻咳嗽了一声,表情严肃起来,声调也换成了营业声调。

  他看向有些懵逼的格特鲁德,郑重的问道:

  “维谢海姆伯爵女士,你懂音乐吗?”

  我懂音乐吗?

  格特鲁德怔了怔,下意识的就要摇头。

  在莱塔尼亚,谁敢明目张胆的说自己“很懂音乐”?

  这个国家有数不清的音乐大师,泰拉古典音乐,在某种程度上基本都等同于莱塔尼亚古典音乐。周围一众核心圈国家,无论是维多利亚也好,卡西米尔也罢,哪怕是乌萨斯,他们国内的音乐风格,也都受过莱塔尼亚的影响!莱塔尼亚更是首个,将音乐与源石技艺相结合,开发出音乐法术的国家!

  可以说,除了在各个方面都显得格外特殊的炎之外,莱塔尼亚,就是“音乐”的同义词!

  诚然,这个定义在近些年受到了哥伦比亚摇滚乐,卡西米尔电子音乐等一系列新兴音乐风格的挑战,但哪怕这挑战再激烈十倍,再借格特鲁德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自己懂音乐的。

  但在她摇头的前一秒,望着恩斯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却硬生生的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她的确不懂音乐,但就像刚才说的,莱塔尼亚,没人懂音乐。

  真正“懂音乐”的人,这片大地上,并不存在。恩斯特大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依然郑重其事的问了,还是用这个庞大的命题,问自己一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维谢海姆伯爵。

  那恩斯特大人,究竟是在问什么呢?

  格特鲁德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她连忙点了点头:

  “略懂!”

  恩斯特满意的笑了笑。

  很不错,格特鲁德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他问格特鲁德懂不懂音乐,是问,格特鲁德懂不懂,他想要的音乐。

  就好像一个女孩子问你,什么是爱,她要问的当然不是百度上对“爱”这个词条的定义,更不是什么生物学知识,什么多巴胺分泌。

  她想要问的,是“你懂不懂我的爱”。

  而格特鲁德,她懂了。

  但她真的懂恩斯特想要的音乐是什么吗?

  不,她当然不懂,她和恩斯特不是一个种族,不来自一个地方,更没有心心相印的能力,怎么可能懂恩斯特想要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她只需要听话办事就好了,剩下的,自然有恩斯特去考虑。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格特鲁德。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来的快。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恩斯特来到莱塔尼亚这几天,有且只有格特鲁德一个人,有那胆子,直接潜伏进选帝侯的高塔,给自己塞门缝小卡片。

  这行为很大胆,很冒险,但,就和格特鲁德想的一样,很有收益。

  她的确给恩斯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在挑选这个代理的时候,恩斯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格特鲁德。

  而她从一开始,就展现在恩斯特的面前的那份“卑微”,“百依百顺”,以及“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态度,也的确发挥了作用。

  恩斯特平日里是没有这种贵族做派的,别人跪着和他谈话,他反而会感觉浑身不自在。但唯独这一次,他虽然心里有吐槽,但面上,却罕见的没有拒绝对方这种过低姿态的讨好。

  因为,他本来就在找寻这么一个听话的,聪明的,能会他意的人。来帮他开这新的一局。

  格特鲁德就恰好满足了这个条件。

  她听话,姿态放的够低,什么都愿意做。

  她聪明,听出了恩斯特的暗语,并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最重要的是,她胆子大。

  至于忠诚不忠诚的,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关系了。

  毕竟,上了这条船,你还想下去?

  至于为什么不选薇薇安娜,不是因为恩斯特不想,而是因为薇薇安娜的确一点都不懂音乐。

  她的确出生在莱塔尼亚,但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卡西米尔人。除了籍贯之外,你在她身上看不出一点莱塔尼亚人的影子。

  她矜持,但那不是贵族的矫情,而是少女的矜持。她高贵,但那不是身份的高贵,而是气质的高贵。她行善积德,帮助弱小,但那和她贵族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何曾在意过自己选帝侯之女的身份?

  恩斯特的确是要搞新赛道,但就和葬礼外交一定要有个恰到好处的死人一样,他总不能让一个完全不懂音乐的人来主持这种事情吧?那不得闹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