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470章

作者:执笔者骨

  为什么刚刚还一副“我,无所不知”的保存者,此刻突然像是哑巴一样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但这应该属于可控的情报交流吧?毕竟,马克·麦克斯和自己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用多么严肃的口吻。而是在自己回答出这个玩笑般的英语小学口语题后,就迅速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这点其实本身也很奇怪了,马克·麦克斯在提起先史文明的时候,往往会说一种恩斯特听不懂的“未知语言”,但偏偏在他确认“宝藏”的身份的时候,却抛弃了那种大概是先史文明官方语言的语言,选择了一种和“古维多利亚语”很类似的语言,也即恩斯特印象中的“英语”。

  这其实也很不合常理,恩斯特虽然察觉到了些许古怪,但因为其他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且没有一个具体的头绪,故而也没察觉到这件事。

  所以,为什么?

  恩斯特刚想开口,询问这个问题。冠以【保存者】之名的半AI便意味深长的发出了询问:

  “你见过普瑞赛斯了?”

  “谁?”

  “没事。”

  隐约间,恩斯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其中有几分放松,几分安心,几分遗憾,难以判别。

  第六百三十章 恩斯特,睁开眼,我是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是谁?

  恩斯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从特雷弗·弗里斯顿那难得一见的郑重其事的态度,以及后来那千言万语,归于一声长叹的回应,恩斯特多少能察觉得到,普瑞赛斯,这个名字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让他想起了凯尔希的谜语,以及她谜语中,那位可以将【巴别塔】替换为【源石】,用【you knowwho】替换【特蕾西娅】的存在。

  普瑞赛斯,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凯尔希要将源石视为【一切悲剧的开端】,而特雷弗·弗里斯顿又会在自己说出“宝藏”这个古怪的,不太像是用来称呼人,反倒像是用来称呼“物品”的代号的时候,第一时间第一反应是询问自己,是否有见过那位【普瑞赛斯】?

  以及,那位普瑞赛斯和博士,这个恩斯特唯一明确知晓,属于明日方舟世界观至关重要的人物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恩斯特的脑海中有很多问题。而弗里斯顿看起来也有充足的时间为他解答。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走一趟流程,确认一件事情。

  “我知道,你们的心中都有很多的疑问。”

  特雷弗·弗里斯顿的心情似乎提高了不少,以至于电子机械音的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起来,褪去了陵墓监管者的死气沉沉与冷漠无情,多了几分慈父般的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但是,在解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需要重新做一次完整的自我介绍。”

  特雷弗·弗里斯顿的声音重新焕发了神采,连带着整座静滞所的大厅,都从一开始暗红色灯光照耀下诡异恐怖的陵墓,化作了无数灯光照射通明,不留任何一丝阴影的神圣殿堂。

  这才是这座静滞所,真正的模样。

  “我是计划的人格模拟,数万年来始终守望着这座黑暗的大厅,还有数十万同胞冰冷的身体。”

  “我曾是最后的希望,一次悲观的尝试,一个虚无主义的代名词。”

  “但现在,或许对渺小的你们而言......我是与地表文明格格不入,潜伏地下图谋不轨的恐怖存在,是泰拉一切可怕阴谋的幕后黑手。”

  “哈哈,不要紧,你们如何看我都不要紧。”

  特雷弗·弗里斯顿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笑意,仿佛是在嗤笑那些可能被横加在他身上,毫无意义也毫无根据的称呼。又像是在自嘲,嘲讽自己那从三万三千年来一事无成,最终一无所有的经历。

  然后,辛辣的讽刺与心酸的苦笑尽皆沉寂,只有一位文明的守护者在自身的迟暮之年,对着新来的访客做出的,无愧于自身,也无愧于文明的宣告:

  “我是行将就木的【保存者】”

  “敬畏你眼里的所有吧,我是文明的消亡本身。”

  他的话音落下,数十万!并非数千也并非数万,而是数十万的的棺椁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特里蒙地下三千米,除了克丽斯腾的总辖构建科在这里搭建的一座老式电梯外,整座地下遗迹,没有任何现代工业的痕迹。

  没有源石,没有电线,也没有电源,没有任何可被泰拉人理解的能够储存能量的装置。

  而保存者,点亮了一座足以容纳数十万同胞的建筑,将它照亮,不留一丝阴霾。

  而如果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些石棺,是用来保存同胞的身体的道具的话,那这样的保存,这样的光,他已经亮了足足“数万年”。

  这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能量储备。即便用最贫瘠的想象力和最悲观的想法,去揣测这里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消耗,答案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恩斯特也在下一秒,便明白了特雷弗·弗里斯顿的用意。

  他在用最简单,最基础,哪怕是小孩也能看懂,也能理解的手段,展现一个文明断层级别的实力。

  这就是先史文明,哪怕是灭亡之前最后一次悲观的尝试,哪怕是自称“虚无主义”的懦夫的行为,他们相比起泰拉,也是当之无愧的巨人。

  人们常说,时代的一粒尘埃,抖落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也是一座大山。

  那么,先史文明本身,便是【时代】的代名词。

  他们便是一个时代,从他们身上抖落的一星半点的遗产,便足以在泰拉文明的面前,堆成一座宝山。

  诚然,这是令人感到有些滑稽的耀武扬威,是放在平时说完之后,多少会让恩斯特吐槽两句好中二啊,三室一厅现房出售的奇怪台词。

  但就和刚才说的一样。

  同样的一句话,从不同的人的嘴里,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能够表达出的意思,带来的感受,就是那么的截然不同。

  “这并非夸大,对于如今的你们来说,我近乎于全知。”

  特雷弗·弗里斯顿朗声道,在这场不期而遇的会面中,他乐于扮演赛博上帝这个职责,

  “你们的疑惑都可以向我询问,作为回应,我都会给予解答。但凡事皆有代价,命运的馈赠,亦有其需要付出的筹码。”

  “这个筹码,我称之为【辩论】。一种古老的手段,比起单纯的语言说服,我需要一些更本质的行为来验证你们的素质,并修正我的规划。”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巨大的悬浮瞳孔将目光投向面前看起来渺小的凡人,

  “尤其是你,名为恩斯特·希瓦艾什之人。”

  “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你们对泰拉大地的看法。即便尚未进行任何一种类型的接触,但仅凭观察与简单的信息技术,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信息。这片土地上的文明的诞生,发展,存续,无处不呈现出别样的意外感。它的背后或许有推手,但这位推手的能力显然并不够格。”

  “直面毁灭,他们不够格,等待拯救,他们也不够格,甚至于存续——或许有人会说,这是文明与生俱来的权力——但在绝对强大的敌人面前,我也不得不以最冷酷无情的角度去评判,他们还是不够格。”

  “而唯一能为他们赋予这个格的人,是你。”

  “你选择站在他们一边吗?”

  恩斯特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的两人。

  但无论是克丽斯腾,还是霍尔海雅,此刻都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神秘的状态。

  她们的双眸紧闭,意识在无尽的海洋中挣扎,寻找着名为理智的寄托。而寄托的孤岛并不止一座,她们的见识,她们的决心,她们情感,在此刻都可以用作“辩论”——这场事实上拷问内心的交锋中,她们手中的武器。

  她们现在,听不见外界的话语。

  也就是说,刚刚最后的那番话,【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是在和自己说。

  他在询问自己的最终意见,而且,没有参谋,没有劝说,只是他自己的意见。

  “我很特殊吗?”

  恩斯特想要询问,但弗里斯顿闭口不答。

  “【宝藏】到底是什么?”

  恩斯特再次开口,但回应他的还是弗里斯顿的沉默。

  “如果我不站在她们,不站在泰拉这边,会发生什么?”

  恩斯特皱紧了眉头,这一次,弗里斯顿缓缓开口:

  “不会发生什么。”

  他的机械的眼瞳之中散发出淡黄色的微光,温和的语气似有欣慰之色,似乎是久违的回忆起了比三万三千年的守望更加遥远的一些记忆。

  “不会发生什么,这就是我能回答你的问题。”

  “剩下的问题,你可以去辩论中寻找答案。或者,等待辩论结束,通过后,我也会解答。”

  这就是他的全部回应了。

  什么也不会发生,多么有诱惑力的选项。恩斯特不是冒险之人,如果yes orno摆在面前,除非涉及生死存亡,否则他一般都会选or。

  他上一次选no,是灭绝令对准了泰拉,他迫不得已,被动的当了一回自作自受的救世主。

  但这一次,弗里斯顿给出的选择,要他主动。

  选择or?一半站一半不站?但恩斯特根本不知道,不站泰拉,自己会站在那里。一无所知的前文明吗?

  选择no,什么都不会发生,他这一趟花了点时间精力,但总算是摆平了克丽斯腾这个大炸弹,看似皆大欢喜。

  而选择yes呢?效果未知。

  说实话,这选择,未免有些不太公平。他向来是不喜欢主动的。

  但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可能轻易的按下开口说“no”,因为,什么都不会发生,也具备另一种含义。

  他错过了一个机会,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说到底,他也并非不在乎泰拉。或者说,他可以不在乎泰拉,但泰拉,有他在乎的人。

  如果选no,什么也不做的代价,是像保存者一样,什么也不做的等待她们也走上将自身封入石棺,等待终末的道路。那这no,恩斯特是绝对不会选的。

  所以........

  “你要选or,对吧?”

  在恩斯特下定决心张口前,弗里斯顿突然开口道,

  “真符合你的性子。选项里可没有这个答案,但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选的。”

  “你就是这么个性子,往坏了说,贪婪,什么都不想放弃,什么都想要,但凡是好处,都想给自己人留一份。”

  “但说实话,我更喜欢你自己的说法:你希望的,是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人人都享福的大同。”

  恩斯特张开的嘴慢慢合上,良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虽然几乎贴脸,但却并不让人感到恐惧的巨型眼球,说出了他最想问的一句话:

  “你们见过我?”

  “答案,你可以在辩论中寻找。”

  【保存者】温和道,

  “我并不急需你给我答案。在思绪中进行的辩论有着近乎于梦的性质,在其中你会获得超越语言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回答这个问题。”

  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恩斯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在眩晕感消退之前,恩斯特默默的骂了一句已经许久没有骂过的词语:

  “沟槽的谜语人!”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座从未见过的,充满科幻感的基地。

  不知何时站在他对侧的棕发丽人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辩论。”

  “好久不见,我的【宝藏】。”

  她的声音显露出几分欣喜,但转眼间又在来人迷茫的注视下化作失落。

  “尽管早有预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对吗?”

  研究员模样的女人挤出了一个无比消极的微笑:

  “那就自我介绍吧。”

  “我是普瑞赛斯。”

  第六百三十一章 曾为远超九千九百万年的奇迹

  “我知道,你现在感觉很疑惑。”

  “你从未见过我,在你的记忆中,并不存在我的身影。无论是与你最聊得来的【保存者】也好,还是发现你的【女祭司】和【预言家】也罢,我们昔日的代号已经随着漫长的时光化作故纸堆中不起眼的一页篇章。你不认识我们,这也是我们早有预料的事情。”

  “但我仍然希望这么称呼你,【宝藏】,在所有变迁的事物中,只有你是不变的。”

  “我只希望你能认识到,过去的你,曾和我们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