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297章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

　　弗莱蒙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就感觉她有些熟悉。

　　巫妖的记性一向是很好的，他们脑子里要记无数的典籍文章，要记复杂的法术脉络，还要记族内族外大小事务，同时关注莱塔尼亚和卡兹戴尔两个国家的动向，这记忆力能不好吗？

　　但凡他们若是说“啊，我忘了这回事了”，那百分之一百的是借口，糊弄小孩子呢。他们就是懒得去想而已。

　　记忆对他们就是一个档案库，只要有记载，愿意查一下就肯定能查得到，至于不愿意查的.....他连查都不愿意查了，你要问的问题不也已经算是得到答案了吗？

　　这事不重要，你不重要，于事已经无补了，自己选一个吧。

　　对于薇薇安娜也是一样。

　　弗莱蒙特第一次在竞技场的观众席上观看她比赛的时候，对她留下了些许的印象。但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味大，无需多言”的恩斯特给吸引了，对于薇薇安娜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虽然想起来了这位长得是和施彤领大选帝侯有几分相似，但也没太在意。

　　一个选帝侯的女儿而已，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世上能入他法眼的源石术士不过十指之数，能称他友人的人更是只有巫王赫尔昏佐伦一人，在那一人死后，弗莱蒙特对于莱塔尼亚的政局便不再投入什么关注了。

　　别说是区区一位选帝侯了，哪怕是双子女皇，他结合高卢秘法及萨卡兹巫术制造出来的对巫王特攻人造人，在完成了任务之后，他也不带正眼瞧一眼的。

　　小羊羔子，弗莱蒙特向来是这么称呼她们的。

　　或许有人会问，弗莱蒙特，巫王还活着的时候，不也没见你做什么吗？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

　　这就错了。弗莱蒙特在巫王活着的时候还是挺活跃的。

　　巫王修改金律乐章的时候他在场，探索荒域的时候也是他给了巫王最初的指挥，他们之间探讨源石技艺，乃至源石的次数也不可计数，可以说，弗莱蒙特不仅仅是赫尔昏佐伦的友人，也是他的老师。巫王在踏上源石术士之王的道路上，没少受弗莱蒙特的帮助。

　　他只是碍于萨卡兹的身份，没有在明面上出仕，这和如今他什么事情都不管，缩在路德维格大学当荣誉哑巴教授的情况，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也正因此，弗莱蒙特常常会感叹：

　　“这么一个我看着长大的小伙子，怎么最后就疯了呢？”

　　当然，如果你现在问他，亲手制造出杀死了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与友人的“工具”的感觉如何，事到如今，会不会有后悔。那他多半会和你嘴硬，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后悔！”“他被我的法术造物杀了，那是他技不如人，只能说明我的法术更强。”，“后悔？是他该后悔那么久都咿不来找我！早就被我超越了！”之类的话，一定是一说一箩筐的。

　　但具体弗莱蒙特内心是如何想的，恐怕很少有人能触及了吧。

　　或许，他也想再见见友人一面，也说不定？

　　“没想到这次会和这家伙打。”

　　听着埃芒加德的介绍，弗莱蒙特稍稍有些感慨。

　　施彤领那对兄弟也是一对苦命人。长兄本来才该是选帝侯的继承人，却在偷袭巫王高塔的那场战斗中一个大贵族傻呵呵的带头冲锋，最终死在了巫王高塔的死忠护卫和防御机制之下。

　　而那位弟弟，说实话，弗莱蒙特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选帝侯继承人。

　　相比起他过于刚烈的哥哥，他的性子有些太过逆来顺受了。本身也没有受过什么继承人的教育，本来应该作为一名普通贵族享受他的荣华富贵的，突然被推上那个位置.......

　　弗莱蒙特没有参加施彤领选帝侯的权力交替，但作为王庭之主，也誊录过负责监视莱塔尼亚各地的巫妖汇报上来的施彤领选帝侯继位时的表现。

　　消沉，抑郁，不知所措，怅然若失。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望之不似人君”的选帝侯，会在未来的数十年里，维持了施彤领的和平与稳定，足以被人称一句“干得不赖”呢？

　　“不过，那家伙好像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啊。”

　　弗莱蒙特默默地在心中喟叹了一句，旋即看向埃芒加德：

　　“你又回来干什么？我不是派你去跟着恩斯特了吗？”

　　“族长，你就这么舍得赶走你可爱的徒弟？”

　　埃芒加德装模作样的撒了下娇，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不是老师温和的宽慰，而是一道青色的雷霆。

　　“啪！”

　　片刻后，将爆炸头重新理顺的尝试宣告失败，埃芒加德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看向弗莱蒙特。

　　弗莱蒙特嫌弃的看了这位小巫妖一眼，撇嘴道：

　　“真恶心，谁叫你这么干的？活该！”

　　埃芒加德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卡西米尔人都说这套好用，讨好男人肯定见效，我就学了一下。族长你说的，要善于学习嘛。”

　　“莫非族长你不是男巫妖？”

　　“滚！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我是让你去谢拉格给我观察炎魔，不是让你去讨好男人的！”

　　弗莱蒙特眼见就要抬手再给埃芒加德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法术大师，埃芒加德这才认怂的连连摆手：

　　“开个玩笑嘛。”

　　弗莱蒙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代，便听埃芒加德又道：

　　“而且这两事又不冲突，指不定还有因果联系呢。”

　　弗莱蒙特脸色一黑，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掏出了一个线球。

　　埃芒加德顿时浑身一颤，连声音都尖了几分：

　　“别别，族长，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我.....我有重要情报！我回来是有重要情报的！”

　　弗莱蒙特拨弄线团的动作这才稍稍顿了顿，看向埃芒加德，语气不善：

　　“什么意思？”

　　埃芒加德迫不及待的开口：

　　“族长，你肯定猜不到我在恩斯特那边发现了谁！”

　　“谁？”

　　“你猜......嗷哦哦哦哦哦！”

　　弗莱蒙特的指尖松开被挑起的命线，再看向已经瘫坐在地，魂不守舍的埃芒加德：

　　“你都说我猜不到了，还让我猜，怎么？想让你老师出丑？惯的你这小妮子！”

　　“别装了，起来站好，说，看到了谁？”

　　埃芒加德瘪了瘪嘴，眼角含泪，委屈的瞪了一眼弗莱蒙特， 又不敢瞪的太过明显，只能嘟囔道：

　　“看到了阿斯卡纶。”

　　“大声点，没有劲！你就是这么和老师做汇报的吗？！”弗莱蒙特厉声吼道。

　　埃芒加德一惊，下意识的大声了起来：

　　“看，看到了阿斯卡纶！还有凯尔希！”

　　“阿斯卡纶，还有凯尔希？”

　　弗莱蒙特挑了挑眉。

　　这两个名字，还真是熟悉啊。

　　都不需要在记忆储藏馆中进行翻找，弗莱蒙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最后一次见到这两人时的模样。

　　他如何能不知道这两人呢？

　　阿斯卡纶，巴别塔元老，军事委员会叛徒，如今魔王特蕾西娅旧部，如今窝在伦蒂尼姆“打窝钓鳞”的特雷西斯的徒弟和敌人。

　　那孩子小时候被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捡到养大，弗莱蒙特虽然从未与她见过面，但巫妖对卡兹戴尔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中断过关注。

　　他们只是不承认他们在关注而已。

　　对于阿斯卡纶，弗莱蒙特的评价是：“精于武艺，疏于心智，手腕狠辣，格局狭隘，是一把好刀，难成一肱骨。”

　　相比之下，他更欣赏学到了特雷西斯手腕，但性子上又更偏向特蕾西娅一些的曼弗雷德。

　　至于凯尔希.......呵呵，那可有太多好说的了。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是特蕾西娅身边的友人和谋臣，还是巴别塔的医生，或者联军的领袖，特雷西斯一战成名刷的那个功劳，亦或者，更早一些，神秘的绿色之人，漫游大地的长生者？

　　她们居然出现在了恩斯特的身边？

　　她们也是被复苏的炎魔吸引的？不对，阿斯卡纶应当没有自己这样的能力和见识，至于凯尔希，她或许有，但魔王已死，她一个人，找炎魔又有什么意义？

　　这倒的确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弗莱蒙特都不由得多看了埃芒加德一眼，难得的被激发了好奇心：

　　“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她们的？恩斯特和她们有什么交流？”

　　“呃，这个嘛.....”

　　埃芒加德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

　　“我是偷窥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恩斯特在和开斯特公爵私聊，阿斯卡纶在外面偷看，却没想到，远处还有一个巫妖偷偷偷窥。

　　也不怪阿斯卡纶没有察觉，一是恩斯特所言之事太过震撼人心，多少让阿斯卡纶有些出神，二来，巫妖本就是最精通保命的种族，如何隐藏气息，对她们来说可以说是必修课了，身为弗莱蒙特的学生，埃芒加德别的学得好不好不知道，但保命的本事可是日益精进，有心算无心，阿斯卡纶没有刻意感知搜寻，察觉不出也很正常。

　　“我当时在偷窥阿斯卡纶偷窥恩斯特和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密谈。”

　　“阿斯卡纶愣了老半天，然后返回了罗德岛。”

　　“我悄悄跟着找到了罗德岛，发现凯尔希也在。”

　　“你上去了？”弗莱蒙特有些惊讶。

　　罗德岛的防御系统他多少也有些了解，那是连变形者都自叹“难以潜入”，食腐者之王望之都“不敢强攻”的地方。

　　这可不是虚言，当初内战打响，王庭下注，罗德岛作为巴别塔大本营横空出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评估过了，巫妖当然也不例外。虽然他们作壁上观，谁也不帮，但对于罗德岛这座奇怪的陆行舰，他们也进行过评估，得出的结论是——强攻不智。

　　对于巫妖来说，不智这个评价已经足够说明态度了。

　　怎么自己小徒弟好像这么轻易就上去了？

　　你不会是说自己是偷窥，其实是被逮住了，被阿斯卡纶一路掳到罗德岛，被凯尔希审讯后放回来的吧？

　　眼见自家老师莫名其妙露出的怀疑表情，埃芒加德有些不解。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她点了点头：

　　“对啊，上去了，又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拦着，为什么不能上去？”

　　弗莱蒙特愣愣的看着埃芒加德，却又找不出她有半点心虚说谎的表现。

　　怪了，莫非是我判断错了？不该啊，总不能变形者和食腐者都看错了吧？

　　正在疑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蔓德拉效应”的时候，埃芒加德再次开口道：

　　“族长，你不想知道恩斯特聊了什么吗？”

　　弗莱蒙特回过身，将疑惑暂时压在心底，问道：“什么？”

　　“你猜......”埃芒加德话刚出口，看见弗莱蒙特伸手掏线的动作，又马上从心道，“都不用猜！”

　　“他说，他想让萨卡兹建国诶！甚至还说服了开斯特公爵！”

　　“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族长你别害羞，凯尔希当时的表情比你夸张多了！她都....她都.....”

　　埃芒加德描述不出来，索性当场给弗莱蒙特表演了一手，捂住了自己比凯尔希略逊一筹的胸脯，大声道：

　　“嗬——！”

　　“哈哈哈哈哈哈！”

　　弗莱蒙特一愣，旋即抚掌大笑，连连点头，

　　“此事，亦当记于典籍之中，好好保存，传之千古！”

　　“也算是你还起了点作用，不错，不错，加油好好干！”

　　你这话说的跟我以前一点用都没有似的。我至少还能给你添麻烦嘛！

　　埃芒加德莫名中了一枪，瘪嘴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弗莱蒙特的确高兴了，不仅仅是因为埃芒加德那惟妙惟肖的模仿秀，让他得见了那个神秘的菲林女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还因为，这件事让弗莱蒙特突发奇想，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招呼道，

　　“顺带，派信使，把这事给特雷西斯发过去一份，让他知道，我们巫妖也是在做事的，别一天到晚打扰我们！”

　　埃芒加德眨了眨眼：“这有用吗？”

　　弗莱蒙特笑意未减的点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