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而她既是这般人,那即便恩斯特真的把她接了回来,她也不会满足的。
因为泰拉总归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她在泰拉呆上一段时间,又会再次感到无聊,折腾着恩斯特出去的。
就好像,一只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玩的金毛狗狗。
果不其然,恩斯特刚刚开口问道:
“你回来想做些什么呢?”
她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回答道:
“唔.......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恩斯特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刚想出言拒绝,克丽斯腾便不紧不慢的说道:
“【保存者】对我说过,宇宙很大很大,大到即便我天斗前往一个不同的星球,终我一生,也看不完整个宇宙的风华。”
“所以,我更得抓紧时间去看看啦。”
人的一生不过区区百年,算下来也不过三万六千五百天,克丽斯腾并非神民,也不是寿命悠长的长生者,如果不用其他办法为她延寿的话,在泰拉这样一个动荡的世界,她甚至不一定能活到百年。
这对恩斯特来说自然不成问题,【时序】也好,先史文明的意识上传也好,恩斯特有的是办法让他在意的人活到天荒地老,寿命论于他而言不过一个玩笑。
但他能理解克丽斯腾的想法。
说穿了,就是那样一句无论说过多少次,依然无法掩盖其本身浪漫色彩的话: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人活一世,横亘在生命与理想之间的,是一道名为现实的藩篱。
很少有人能跳出这道藩篱,让自己的生命奔向理想的彼岸,去实现生命的意义,实现“为自己而活”这样一个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又无比困难的目标。
因为,这道藩篱之后,总有无数让你牵挂的东西。你的亲人,爱人,你的事业,家庭。
他们并非牢牢抓住你的脚踝不让你离开,而是你舍不得抛下他们,你也并非是被现实所驯化,而是学会了承担起责任。
像是克丽斯腾这样的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太多值得在意的人,这让她面前的这道藩篱矮小了许多,让她的生命,能穿过藩篱,望向远方的诗与田野,以及满天星海。
但恩斯特不能。
所以他总归不能陪着克丽斯腾,开启这段漫长的,追寻人生意义的旅途。
“我知道你不能陪我一起去。”
克丽斯腾轻笑着,对于恩斯特的拒绝,她甚至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但喜欢啊,爱啊,这样的感情,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一直都是单方面的,克丽斯腾并不在乎恩斯特拒绝她再多次,她不会有半点动摇。
这不是她掩耳盗铃,也不是她执迷不悟,恰恰相反,她听的很清楚。
她听到了恩斯特的拒绝,他说:“我不能抛下泰拉不管。”,他说:“我是谢拉格的首相。”,他说:“我不是你,我没办法放下一切,我要对很多人负责。”
但他唯独没说过:“克丽斯腾,我不喜欢你。”
她能听到,恩斯特的内心深处的那份悸动,那份对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憧憬,那份对逍遥洒脱的生活的期盼,那份对无拘无束的人生的幻想。
那些想法,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恩斯特的内心深处,是每一个“中国人”隐藏至深,无可辩驳的追求。
但他压下了这一切,依旧坚定的,谨慎的,不辞辛劳的履行着自己的工作,承担着那份九州万方的责任。
这种矛盾的心态,这种别扭的情绪,这种与克丽斯腾内心的同步与现实的相悖,恰恰便是克丽斯腾最喜欢的,独属于恩斯特的魅力。
她就像是一只鼻子很灵很灵的狗,嗅出了这一点,所以缠着恩斯特。
而不是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她只是贪图于恩斯特的权势,恩斯特的身份,恩斯特能给予她的助力,或者,在恩斯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才不喜欢自己呢。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性转的克丽斯腾,她也绝对不会爱上他,她可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个不折不扣,不加掩饰的自私的人。
这样自私的狗狗,对自己的同类,对自己,才最是合不来。
“我也不苛求你陪着我去。”
克丽斯腾支起大腿,撑起下巴,摄像头中映照出她的微微偏移的侧颜,那双眸子此刻正望着窗外的天空,倒映着那星汉灿烂,神秘莫测的宇宙。
“你送我去吧。”
“然后,再接我回来。”
“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你,我见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你无法看到的那些东西,我替你去看。”
“你无法去做的那些事情,我替你去做。”
“你无法听闻的那些故事,我讲给你听。”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勾画出的愿景,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浪漫与坚不可摧。
因为,她说过。
她会花上自己的一生,去做这件事,无论这一生,有多长。
“就好像,你成为了我的双腿。”
“而我,成为了你的眼睛。”
后日谈7:拉芙希妮:恭迎谢拉格小火炉专员归位!
“滴滴滴——滴滴滴——”
午休结束的闹铃准时响起,站在房间角落里的拉芙希妮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后又不自觉的将目光聚焦在了房间中的那张办公桌上。
实木办公桌上摆放着文件,书籍,一面小小的旗帜,内线电话,以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各种谢拉格的周边小玩具。
隐藏款的水晶驮兽玩偶,圣女大人的Q版手办,限量版的喀兰圣山模型,还有与耶拉冈德神石玩具放在一起的,真正的耶拉冈德神石。
那张真皮的老板椅尾部开了一个大大的洞,让大尾巴种族也能享受舒适的办公体验,椅子上面标注着谢拉格布朗陶家纺工厂的logo,三只表情各异的Q版松鼠头像聚在一起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可爱。
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和谢拉格首相办公室别无二致,每一次醒来,拉芙希妮都仿佛在恍惚间回到了过去的那段时光。
但这里,与那里,在某些细微之处,又有着显著的不同。
桌上摆放的旗帜,展开来是塔拉三菱对角的徽记,打开的窗户外不会吹入谢拉格山间一年四季都不会停止呼啸的冷风,而是气候湿润的塔拉独有的,带着青草香气的暖流。
而且,这里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缺少了总是坐在那张老板椅上的他。
拉芙希妮默默的站在角落里,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办公椅,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她才后知后觉的伸了个懒腰,连带着方才支撑着自己身体不至于在睡梦中摔倒的尾巴,也伸了个笔直,轻轻甩动着,就这么从房间的角落里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那张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这就是传承。
拉芙希妮很怀念当年在谢拉格的那段日子,打心底里非常怀念。
她喜欢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望着恩斯特的背影,聆听着他的话,看他是怎么通过一个又一个奇思妙想 ,教导泰拉这片吃人的大地换换口味。
她很敬佩恩斯特,在和那些与她的姐姐一样,没有底线,没有道德,没有良心的三无人员打交道的时候,能够那么精准的找到自己的站位,能够在既不得罪这个,也不得罪那个的情况下,让两个看上去不可能站在一起的人,握手言和,甚至实现双赢。
她也很想回到当初,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去关心塔拉今年的财报,不用去担忧维多利亚未来的发展,不用去为一个国家的兴衰起落,一个世界的改天换地,忧心忡忡,只需要静静地站着,做一个人最温暖的港湾,用自己的法术,为他疗愈生活疲惫,化解精神的压力,便已经算是为这片大地,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她当然知道,这样多少有点贪心。
但人总归都是贪心的嘛。
面对如此动人的财宝,谁又能完全不动心呢?
可她不能回去。
恩斯特教导出来的人,多少都和恩斯特有着方方面面的相似之处,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这份责任感。
恩斯特再厉害,他也是一个人,泰拉的九州万方,不能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担着,那些苦难,那些折磨,也不能只由他一个人去负重前行。
拉芙希妮的善良驱使着她,在做恩斯特怀抱下小鸟依人,岁月静好的被保护者,与做与恩斯特携手并进,分担压力的同行者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
所以,她接受了当初威灵顿公爵的遗命,将这偌大的塔拉,将这贫穷的塔拉,将这极端的塔拉,将这是她难以割舍的故乡的塔拉,扛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现在,我有十分理解你了,恩斯特先生!
上任六年,她没有多少能为外人道也的成就。从谢拉格政府办公大楼出来的那批人里,她或许是最籍籍无名的那一个。
伦蒂尼姆的塔露拉已经起势,众城之母正在她的带领下逐渐重拾往日的光辉,科技革命带来的红利和伦蒂尼姆超强工业能力积累的底蕴,让维多利亚的权力平衡已经逐渐开始倾斜,在万国峰会的席位已经由伦蒂尼姆的代表所占据,就是最好的体现。
戴菲恩小姐更是成为了温德米尔公爵领最年轻的大公爵,安费莉丝女士虽然还未正式传位于她,但公爵领内一切政令几乎都已经自戴菲恩出,而这些政令,也一改过往温德米尔公爵领“重军事”,“重工业”,“锋芒毕露”的传统,而是开始着重于发展民生产业,调整产业配比,解绑军工集团,实行政府改革。维多利亚最锋利的两把利剑之一,如今收刀入鞘,不是失了锋芒,而是藏锋打磨。
更不必说维娜小姐,作为如今泰拉大地上最知名的年轻一代女政客,头上的光环已经数都数不清,在谢拉格政府内部人员调配,维娜赴任乌拉尼堡市长后,稍微有些政治嗅觉的人,也已经察觉出了恩斯特的用意,明降暗升之下,其实是在让维娜真正积攒主政一方的经验,好为她之后,在谢拉格后恩斯特时代的政治生涯打好基础。
唯有她,塔拉自治领没有什么新闻。
起初,大公爵们还会对威灵顿公爵死后的塔拉地区投来视线,似乎是想要看看这块动荡的土地,最后会酝酿出怎样的故事。
但渐渐地,随着拉芙希妮治下的塔拉逐渐稳定下来,威灵顿公爵遗留下来的军队建制也保存完好,公爵们也就渐渐地对这里失去了兴趣。
打着费时间,得罪人,啃下来也是一片烂地,缺乏价值。
拉芙希妮就这样在这片“没有价值”的土地上默默努力了六年多。
如今,她治下的塔拉,政局还算稳定,威灵顿旧臣基本归心,维多利亚威胁不复存在,和伦蒂尼姆以及泰拉诸国的关系良好,甚至还有功夫,修建了一座【塔拉自治纪念碑】,威灵顿公爵的塑像站在这座纪念碑底座上,象征着他为塔拉自治做出的卓越贡献。
老公爵一生,当真也称得上一句波澜壮阔,虽然生涯终末那一场“为了失败而发起的战争”,让他传奇的一生末了染上了些许的污点,也为他换来了一个功过七三,毁誉参半的身后名,但无论如何,至少如今的塔拉人必须承认,威灵顿公爵对塔拉自治所作出的贡献,名垂青史,毋庸置疑!
而如果让一位炎国史官,来为拉芙希妮这五年的政绩写一篇骈文报告,那或许开篇,我们便可以看到这样一段话:
【泰拉历壹零玖陆年春,拉芙希妮莅治塔拉。越陆年,政清民安,威灵顿遗老旧臣咸归;维多利亚边患既息,通好伦蒂尼姆暨泰拉诸邦,邦谊日睦。乃筑【塔拉自治纪念碑】于城阙,昭示勋业。威灵顿公之石像耸峙其基,巍然千祀,表公肇造自治之功。】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莫过如此。
能稳住塔拉这个火药桶,让它没有在威灵顿公爵死亡后立刻炸开,挽救了数百万塔拉人的性命,又清扫了塔拉遗留的军国主义遗毒,保证了国家的正常发展,还抓紧了难得的万国峰会秩序下泰拉和平的窗口期,让塔拉在一系列万国峰会的扶持政策下,有了稳定的发展,甚至有了兴盛的迹象。
如果说维娜学到了恩斯特的外交,那拉芙希妮就是学到了恩斯特的内政。
甚至,在一些地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恩斯特做的更加出色!
这就是她在那没有什么新闻的塔拉自治领,所作出的,值得被新闻歌颂的政绩了。
“拉芙希妮大人,又在发呆呢?”
办公桌对面传来揶揄的声音,拉芙希妮回过神,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绿发菲林那有些妖媚的眼睛中“我懂我懂”的神情。
拉芙希妮有些尴尬的坐直了身子:
“阿赫茉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人家可是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没有得到主君大人的任何回应,实在没办法,才擅自开门进来的哦。”
阿赫茉妮一边解释,一边勾起嘴角,迎着拉芙希妮躲闪的目光,佝着头从下方以一种“哇,真脸红了?”的欠揍姿态,调笑道,
“又在想恩斯特先生?要我说,反正现在塔拉还算稳定,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要见他,发一封函,去谢拉格访问个几天不就是了?他难道还能回绝你?”
根据脱胎于《哥伦比亚自治法案》的《塔拉自治法案》(大争之世172章)规定,塔拉自治领其实不被允许拥有独立自主的外交权利。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有独立自主的外交关系,对塔拉而言,其实就是“不能设立专门的大使馆”这种程度的限制而已。维多利亚强盛的时候,缰绳可能勒得紧一些,但维多利亚现在不是衰弱了吗?
而且,谁不知道拉芙希妮和恩斯特的关系,拉芙希妮真要去谢拉格“公费旅游”几天,谁还能真拦着她不让去不成?
阿赫茉妮的建议一出口,拉芙希妮就有些意动了。
虽然偶尔在一些国际场合,她还是能见到恩斯特,但私底下两人上一次正式见面,恐怕都要追溯到伦蒂尼姆战争之前了。
一转眼,六年多过去了啊.........
要不去见一见?
可一想到恩斯特可能会问她塔拉的问题,问她这里、那里,为什么没有这样做,那样做,为什么没有做到最好,为什么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做出一番全泰拉都瞠目结舌的成绩来.........
拉芙希妮就有些胆怯。
她的犹豫并没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因为阿赫茉妮擅自闯进办公室可不是没事找事,就为了看自己领导的笑话。那样可不算是个合格的员工。
身为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可自诩是她们这一代人里,智商和情商最高的一个了!比起某情商不行的炎国总督侄女,和某个满脑子拖拉机土豆的村姑,她在读空气这一块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合格的员工,会在领导想干某件事的时候,非常自觉的给领导递上一个台阶,告诉她这件事有多么的非干不可,您在这件事里是多么的不可或缺,一旦干成这件事会带来多么伟大的影响!
阿赫茉妮精通此道,她马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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