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白士奇
她的目光扫过星、迷迷,以及那无形中存在的星期日,最终定格在星的身上。
“与我合作,将‘铁墓’扼杀于尚未破壳的摇篮之中,让星穹列车得以安然驶离这片终末的泥沼,继续你们无拘无束的开拓……这难道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万全之法’吗?”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星紧握着炎枪,另一只手将《哀丽秘榭的白默》紧紧搂在胸前,仿佛它能带来某种支撑。她挺直脊背,迎向长夜月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
“你口口声声说合作,却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愿坦诚。什么详细的后果,什么确切的代价,你一概模糊其辞,只想着一删了之。哪有这样合作的道理?”
星向前微微一步:“最起码,你得告诉我,如果按你的方案重置一切,翁法罗斯……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些你口中‘微不足道’的电信号,那些可能成为生命的可能性,还有白默他们一直在争取的东西……到底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
长夜月沉默了数秒,周围红色水母的飘动也仿佛随之凝滞。
她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像是权衡,又像是对执着于“过程”与“细节”的某种不解。最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忆质的空间里泛开细微的涟漪。
“好吧,既然你坚持要一个清晰的‘答案’。”她的语调恢复了那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开始条分缕析地解释,:
“我的方法,就是彻底格式化翁法罗斯‘帝皇权杖’系统,将「毁灭」命途方程式的全部演算进程与积累数据。要达成这种级别的‘归零’,就不可避免地,必须删除系统在同一时间框架内记录的所有主要演算过程。”
“而那其中,自然包括了……那个试图将一串复杂电信号、一段自我演化的程序,升格为真正生命的「生命」方程式的全部演算记录。”
她看向星,:“至于代价?我先前说过,我无法直接否定或抹除一位星神——博识尊——所‘锚定’的最终答案。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冷冽,“答案,只能定义‘什么是生命’。”
“而真正赋予一串冰冷数据以灵魂,使其跨越那道鸿沟,真正‘成为’生命的……恰恰是那充满迭代、试错、痛苦与突破的‘求解过程’本身!”
“是那些在亿万次循环中积累的数据纠偏,是那些在绝望与希望间诞生的异常变量,是所有的‘过程’赋予了答案以意义和实现的可能。”
“我将删除的,正是这些‘过程’。失去了赖以成长的土壤与阶梯,即使终点被标注在地图上,也永远无法抵达。”
“因此,后果便是——翁法罗斯世界内,所有基于该系统演化的、具备潜力的数据实体,将永久性地失去沿着这条被锚定的路径‘升格为生命’的能力与可能性。
“它们将停留在电信号这一状况下,无法再向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长夜月的陈述清晰而残酷,她微微抬起下巴,视线似乎穿透了忆质,投向了那个正在走向终局的翁法罗斯:
“这是必要的牺牲,星。一个冰冷但理性的权衡。因为,如果你们选择正面抗衡铁墓,而最终失败了呢?”
“那么,到了那时,这些电信号、这些数据实体,别说升格为生命了,它们连同承载它们的整个翁法罗斯物理与信息根基,都会被「毁灭」的洪流彻底从宇宙中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的声音最后落下,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断:
“用‘升格为生命的可能’,去换取‘避免即刻的消亡’,并为更广阔的宇宙消除一个巨大的毁灭源……这,就是我‘万全之法’的逻辑。所以,亲爱的,现在,你的选择是?”
第335章 气在头上的长夜月,与可怜的牢鹅……
星沉默着,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炎枪与书本。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质问,只是用那双异常坚定的眼眸,凝视着长夜月。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最不容动摇的回答——不。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长夜月脸上最后那层的温柔假面,如同脆弱的冰壳般彻底剥落,显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深刻的失望,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亲爱的,你让我……别无选择。”
她的目光掠过星,似乎穿透了她,望见了某些遥远且褪色的画面。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天真地相信事情总会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天真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面对彻底的失败;天真地笃信着‘伙伴’的力量就能跨越一切看似不可逾越的绝境……”
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叹息,“真是天真啊。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同样愚蠢的那个‘我’一样。”
“但你不需要为这些担忧,亲爱的。” 长夜月的声音忽然又轻柔下来,但这轻柔之下,是更为不容置疑的决断,
“合作,需要双方自愿。但‘保护’……有时候,只需要单方面的判断与行动就足够了。”
她缓缓抬起那手,如同在为一场安眠仪式揭开序幕。
“睡吧,星。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列车会安全,三月会安全,你们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在星海间开拓、旅行……至于那些过于沉重的、本不该由你们来背负的绝望与任务,就让我来替你们……彻底‘处理’干净吧?。”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忆质空间骤然沸腾!不再是缓缓飘荡的光点,而是如同拥有实体的、暗红色的黏稠潮水,带着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翻涌汇聚,朝着星所在的方位吞噬而来!
星咬紧牙关准备抵抗,却忽然感觉右手腕一紧——低头看去,一根闪烁着温暖金色微光的荆条,不知何时已然悄然缠上了她的手腕,熟悉而坚韧。
?——!
几乎是同一瞬间,星期日先发制人!那根金色荆条上传来一股庞大却精准的牵引力,试图强行将她从这片混乱的忆域中“拉”出去!
“星女士,跟我来!让我们先行离开此地!”星期日的声音在她意识中急促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而,星的左脚刚刚离地——
咔!
一声清晰的、如同冰晶凝结的脆响。
星的左脚踝瞬间被一股极寒的力量死死冻结在原地!那不是真正的冰,而是高度凝结的暗红色忆质,它们如活物般攀附而上,将她牢牢锚定。
“星女士!坚持住!黑天……”星期日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他的话语如同被利刃切断的琴弦,骤然消失在星的感知中。
长夜月轻轻一个响指,那片区域的忆质被彻底“静默”,断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意念链接。
哒,哒,哒。
长夜月踩着无形的阶梯,不紧不慢地走近,鞋跟敲击出规律的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错嘛,”她看着那截因失去源头而迅速黯淡、最终崩解为光点的金色荆条,“明明只是一位‘同谐’命途的行者,却对着忆质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她的目光转向脸色发白却依旧紧握武器的星,声音陡然转冷:“但很可惜……这片深层忆域,完完全全是由‘三月’的记忆基底构筑的。你凭什么认为,一位擅长‘调和’而非‘潜入’的同谐行者,能够从我的领域中强行带她离开?”
“至少……也应该让一位真正的‘忆者’来吧?”
“伙伴!”迷迷焦急万分,它不再犹豫,小小的身体爆发出粉色的忆质,试图用自己那尚且生疏的记忆权能撞开束缚。
然而,迎接它的是更加狂暴的翻涌的忆质!
暗红色的洪流以沛然莫御之势冲刷而过,瞬间将星的身影彻底吞噬!那力量不仅扯断了星期日最后的链接,更将扑来的迷迷像一片落叶般狠狠扫飞,让它消失在忆域的更深处……
……
“唔?”长夜月微微蹙眉,眼中的疑惑取代了之前的冷漠。
她伸出的手并未放下,指尖的“忘却”微光明灭不定。“「忘却」的力量明明已经成功覆盖了她……可是,记忆剥离与重写的进程,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强大的阻滞?进度缓慢得不像话……”
她凝神感知着那片包裹着星的、浓稠的忆质茧房。是因为她本身意志就异乎寻常的坚定?还是……有什么别的、她未曾料到的“锚点”在起作用?
然而,还没等长夜月深入探究这意外的变数——
轰——!!!
脚下稳固的忆质“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源自现实维度的震动!这震动并非忆域内部产生,而是外界强大力量干涉引发的、穿透了虚实界限的涟漪!
“嗯?”长夜月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专注的烦躁。她迅速将感知向外延伸,连接翁法罗斯表层的忆质网络。“覆盖‘神悟树庭’核心区域的忆潮……被强行驱散了?如此暴烈纯粹的‘毁灭’气息……是那个卡厄斯兰那做的?啧,还是小瞧了他,真是麻烦……”
可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她意识分散、忙于应对白厄造成的“物理性”破坏,并同时维持对星的“忘却”进程时——
嗡……
在长夜月的感知中,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侵入了翁法罗斯的忆域边界!
这种让她熟悉的操作方式,这种标志性的流光忆庭的探知手段……
是忆者!
而且是长夜月最痛恨的流光忆庭的正统忆者!
……
第336章 忆者的陷阱
感知到又有忆者进入了翁法罗斯,长夜月瞬间被怒火所包裹。
那不仅仅是因为计划被打扰,也是因为深植于过往的憎恶。
她周身的暗红色水母忆灵仿佛也感应到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原本规律摇曳的触须变得狂乱不安,内部流淌的光芒骤然炽亮,将周围本就压抑的忆质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又是你们,流光忆庭。”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再有丝毫优雅的余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淬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憎与刺骨寒意,
“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也总是觊觎着你们永远不配触碰的东西。”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仿佛有黑色的冰层在眼底凝结。
翁法罗斯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而现在,这些所谓的“忆者”,竟敢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
与此同时,在翁法罗斯忆域的另一片晦暗区域。
黑天鹅停下了谨慎的脚步,那双常含神秘笑意的眼眸,此刻被罕见的凝重与困惑占据。
她微微仰头,环视着四周——
一个个身披忆庭标准制式长袍的身影,低垂着头,姿态各异,却如同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傀儡,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们周身没有明显的伤口,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们身上属于忆者的,那种独特的记忆灵光与活性气息,几乎荡然无存,只留下空洞的躯壳和细微的、近乎死寂的忆质余波。
“……这是……什么情况?”黑天鹅轻轻自语,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地方,怎么会聚集了如此多的……同僚?而且状态如此……诡异?”
这绝非正常的任务集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不协调感,仿佛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葬礼,或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陈列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异样,继续向这片诡异区域的深处探寻。
然而,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饶是她,也不禁感到一阵阵心寒。
悬浮的忆者“空壳”数量在增加,她们如同褪色的壁画中的人物,被永恒地定格在这片昏暗里。
有的还保持着行走或施法的姿态,有的则蜷缩着,仿佛在最后一刻试图保护自己。空气中残留的忆质稀薄而紊乱。
“如此多毫无意识的空壳……这规模……”黑天鹅的指尖微微发凉,“是一场针对忆者的大规模屠杀?还是……这些同僚们,进行了某种集体的献祭?”
无法从外观得到答案。她定了定神,将手缓缓靠近一个距离最近的忆者的“空壳”,试图触碰并解读她们残存的,表层记忆碎片。
起初是雪花般的杂音,随即,几个模糊而断续的声音片段,如同老旧的录音般在她意识中响起——
一个声音带着迟疑和谨慎:“……真的没问题吗?这里的忆质浓度……与预想中相差太远了。如果浮黎真的在此驻足甚至……诞生,这片区域的忆质绝不该如此稀薄、如此……‘贫瘠’。”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与笃定:“还用怀疑吗?!当初忆庭之镜捕捉到的那道跨越星海的纯粹流光,那至高无上的记忆权柄波动……除了浮黎,还有谁能做到?!”
“祂一定在这里!甚至可能正处于‘新生’或‘回归’的关键阶段!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祂,确认祂,然后将吾主迎回善见天!这是无上的荣光!”
声音就此断去,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黑天鹅收回手,眼中了然与疑虑交织。“原来如此……这些同僚,都是和我一样,被当初忆庭之镜监测到的那道疑似真正「记忆」星神浮黎留下的痕迹所吸引,才汇聚到翁法罗斯的……”
那道痕迹曾引起忆庭内部不小的震动,但因其过于缥缈和短暂,后续调查大多无果。
可原来,有这么多同僚或接到了更深层的指令,或怀揣着更炽热的信仰,独自或结队潜入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可是……”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具具无声的躯壳,寒意再次升起,“为何她们最终成了如今这番模样?那道吸引我们的‘痕迹’,究竟是什么?”
“算了,继续往前走吧,答案或许就在前方。”黑天鹅定了定心神,继续向这片“忆者墓园”的更深处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冰面上,四周悬浮的空壳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壁画。
“真是……诡异到极致的光景……”纵然是经验丰富的忆者,目睹如此多同僚以这种形式“凋零”,黑天鹅心中仍不免感到微微发寒。这不仅仅是死亡,更像是某种存在本质的彻底的消失。
她停下脚步,站在几具相对完整的空壳中间。这一次,她没有再单纯触碰,而是凝聚起更精纯的忆质,声音变得清晰而带着某种力量,直接传入那些可能还残存着意识碎片的空壳:
“告诉我……你们在翁法罗斯究竟遭遇了什么?发现了一切?回答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黑天鹅以为其连最后一丝残响都已湮灭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残留恐惧的呢喃声,如同风穿过枯骨缝隙般,幽幽响起:
“……我们……被骗了。翁法罗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嗯?陷阱?”黑天鹅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谁布下的陷阱?目的何在?”
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浸在自身的恐怖回忆中,颠三倒四地重复着:
“那个女孩……那个行走在长夜里的女孩……她是……忆者的天敌……”
“那片无边无际的‘长夜’……那些暗红色的忆灵……它们……它们扑上来……包裹……吞噬……一切……”
“记忆……权能……都被吞噬了……所有……所有响应召唤来到翁法罗斯的同僚……全都被淹没了……在那片……长夜里……”
第337章 死去的无漏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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