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第188章

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这个一把年纪又满头白发的老人说着,居然哽咽起来,两行眼泪划过他的面颊,其人声泪俱下,凄声叹曰:

“可今天,我却要亲手夺走她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绫曜,你说,这是多么残酷、多么无奈的一件事啊。”

第九十五章 回头是岸

(下一章晚点)

柳幽君想要绫曜的命!

这当然了,不是每个强者都像是独孤越那样,他是皇帝,有吞并天下,迎接一切挑战的斗志与觉悟,甚至于,他的霸心不允许他逃避,逼得他去翻阅人生中的每一座山,你可以败,但不能逃!

可,独孤越的情况并不具备普适性,如雪命宿,他没有让柳玄戈成长到巅峰就给杀了,难道会掉血战吗?

说到底,还得看一个人心中的追求与自我认同......再往下,就算是这世界特有的‘血战心理学’了,此处不做赘述,意思到了就好。

柳幽君自然不像独孤越那般有血战体质上的限制,但同样的是,斩杀绫曜亦会叫他付出许多代价,许多惨通到叫他觉得难以承受的代价......可,比起杀死绫曜所能得到的,这一切又不值一提。

杀死绫曜他们不会得到任何东西,但,却能规避掉一个最绝望的未来,一个已能叫人清晰预见的未来,绫曜的天赋就是这么可怕!

“呵呵......”绫曜轻笑一声,饶有兴致道,“柳前辈很有信心啊。”

“我不是很有信心。”柳幽君一双眼眸中的色彩深沉,枯败的银白色长发随风飘舞,“我只是,非赢不可。”

绫曜不以为然,他转头看向远处绵延的群山,感慨道:“我原以为你会在凛风城,不曾想竟然在这里。”

“既是已死之人,自当离群索居。”柳幽君突出一口浊气,旋即微微垂下眸子,“我很遗憾,绫曜,如果你能弱上一些,好掌控一些,那么我也不必杀你,你知道,全天下没有人不欣赏你。”

这倒是大实话,从柳玄戈到蓬莱翁,从独孤越到柳幽君,哪个不欣赏绫曜的才华?可除了蓬莱翁,没有哪个人敢在现在把绫曜纳为己用,因为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梦想,不允许超出掌控的人出现,也只有蓬莱翁这样避世的武夫,才完全不在乎能否掌控住绫曜。

“是极了。”绫曜慢条斯理地应道,“我也欣赏我自己。”

“......可惜!”

柳幽君抚摸着手上的指虎,这是一把‘碾压’系列的天器,出自已经亡国的西楚,名唤‘镇魂’,威力非凡。

跟着,其人吐出一口浊气,厉声喝道:“来吧!”

“吼————!”

其人话音刚落,便闻得白虎一声怒吼,作为西方杀伐征斗之神的威势完全爆发,居然硬生生压制了柳幽君的好几成体魄!

白虎以它的武威压制了柳幽君!

说起来实在扯淡,柳幽君征战神州几十年,名震天下,在独孤越尚未完全崛起时甚至当过一段时间的天下第一,而白虎呢,其实也没经历过什么战斗,仅仅是依靠种族的特性,就将柳幽君压制了......甚至于,它都还不是完全体。

“能否容我说两句。”而指使白虎如此做的,便是纳兰稚,她面色平静,并未因柳幽君的气势所摄。

柳幽君始终是紧紧盯着绫曜,在确认绫曜没有逃跑的意思后,他才低声道:“请说。”

————他是不想理会纳兰稚的,但白虎的存在绝对会干扰到他的行动,所以,若是能用言语叫纳兰稚退缩乃至于到他这边,那就最好了。

绫曜面上始终是笑意吟吟,不慌不忙,如今也只是随意投去了目光。

夹在两个不可思议的强者之间,纳兰稚的神色却不见慌乱,她轻声道:“这位前辈便是柳幽君吧。”

“小娃子,你冰雪聪明,既已猜到我的身份与目的,又何须废话。”柳幽君说道,“有话直说便是,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纳兰稚擏微微点头,继而轻声道:“杀死绫少侠会发生什么,前辈想来清楚,我便不废话了。”

那可不,绫曜要是死在这里,对世界线的冲击不亚于某漫画中作为两家系带的白惊天被首男杀死,两国必然会再起战乱,而此刻的藏国,又哪有打仗的能力呢......

至于好不容易找到归宿的柳依依,那就更别说了。

可那又如何?

独孤禅、独孤冲、柳幽君,三个人哪个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他们还是决定这样做!因为他们具有出色的判断力,知道什么东西更可怕!

“我今日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纳兰稚语气认真,全神贯注道,“人与人之间,为什么非要像这样互相伤害呢?”

“......小孩子?”

柳幽君看也不看纳兰稚,语气更是冷上几分,光是回答纳兰稚,便叫他觉得自己很蠢。

毕竟,此刻他是赌上自己与柳依依的人生,要在这里和绫曜决战,对他而言,这场战斗的重要仅次于当年和雪命宿的决战。

可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却有个看着不像白痴的女人说出了白痴一样的话,偏偏她还有一头又白痴又强的白虎......如此情形,试问柳幽君的心态如何能好了?

“若是不明白这事,不妨回家问问你爹。”柳幽君面无表情,“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三百零九年又七个月前,丰州一位伟大的学士袁稻培养出了一种农作物,名唤丰稻。”纳兰稚面色平静,说起了一件看似全然无关的事,“这种稻好养活,产量又大,能耐天灾,从那之后,神州鲜少闹灾荒,这是千古以来第一功德之举。”

“可,在那之后,天下的战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频繁。我爹与我说,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会去伤害别人。可后来我才晓得,原来,人吃饱了,也会去伤害别人,并且吃得越饱,就越是想这么做......只是,人都要脸,于是,他们冠以理想、冠以追求。冠以功业。”

纳兰稚声音清澈而空幽,她微微垂下眸子,伸手轻抚着白虎的皮毛。

“可不论冠以什么,要做的事情都是不会改变的,有些东西就这样绵延下去了,如此千百年,好像只有一方死绝才能结束这一切......既然是以这样的痛苦结尾,那,又为什么要开始它呢?”

“柳前辈,回头是岸,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