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接着，她的指尖又转向了间桐樱。
“还有你，紫头发的。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吧，男人或许吃这套，但在我看来，只会觉得恶心。”W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嫌恶表情，“有时间在这里演戏，不如去厨房磨练一下刀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对吧？”
“W，闭嘴。”美狄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在这里添乱。”
伊莉雅被W的话气得小脸通红，但她没空去理会那个疯女人。她直接松开顾夜的衣角，转而抓住了他的手，小小的手掌握得很紧。
“大哥哥，我们走！”她不由分说地拉着顾夜，就要往地下工房的方向拖，“别理她们！快点！再拖下去，Berserker会担心的！”
“仪式的准备工作非常繁琐，而且对时机要求很高。”美狄亚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皱起了眉头，她决定不再放任。“拖得越久，潜在的风险就越大。伊莉雅小姐，我必须提醒你，你体内的魔术回路现在非常不稳定，每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在加剧它的紊乱。再拖延下去，就算仪式成功，也可能留下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她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伊莉雅的气焰。
“什，什么？”伊莉雅的动作停住了，小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安。
“我没有在开玩笑。”美狄亚的语气愈发严肃，“Master，请立刻跟我来地下工房，我们必须马上开始。”
说完，她不再等待任何人的回应，靛紫色的斗篷一甩，便率先转身，朝着通往地下工房的暗门走去。
远坂家的地下工房，与其说是魔术师的研究室，不如说是一间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矿石与机械零件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冰冷而干燥。美狄亚无视了周围的杂乱，她只专注于脚下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她用一种发光的银色粉末，在地板上绘制出一个极其繁复、层层相套的魔术阵，每一个符文都精准得如同机械刻印。
“好了，准备工作完成。”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伊莉雅和顾夜，“接下来，为了保证魔力流动的绝对纯粹，任何非魔术性质的物质都会成为阻碍。”
她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伊莉雅小姐，躺到魔术阵的中央去。衣服上的染料和纤维会干扰能量的传导。”
美狄亚的话音在空旷的地下工房里回响，伊莉雅的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捏着裙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至于Master，”美狄亚的目光转向顾夜，“您是这次仪式的‘炉心’，仪式开始后，我会需要触您来引导魔力。”
工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伊莉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低着头，银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但是，活下去的渴望，像一团火焰，在她的胸膛里灼烧着。
“我……我知道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顾夜没有丝毫犹豫，他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卫衣。
长期修炼波纹气功所带来的匀称肌肉，在工房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然后，他便自觉地转过身，背对着两位女性，留给她们一个宽阔的后背。
看到顾夜如此坦然，伊莉雅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伊莉雅按照美狄亚的指示，赤着脚，一步步走进魔术阵的中央，然后缓缓躺下。
冰冷的石板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臂，侧过头，偷偷地看向顾夜。
他依然背对着这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伊莉雅的心头。
她既庆幸自己的窘态没有被他看到，又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不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藤蔓般在她的心里疯狂滋长。
“要开始了，集中精神，不要抵抗魔力的侵入。”美狄亚的声音将伊莉雅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神代的女巫走到魔术阵的边缘，伸出双手，开始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地上的魔术阵发出了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整个工房都映照得如同深海。
“Master，请传递魔力。”美狄亚命令道。
顾夜依言上前，躺了在另一边的魔术隈上。。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蓝色的魔力光辉在美狄亚的引导下，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线，温柔地包裹住伊莉雅的身体，开始重新编织她体内那被扭曲的魔术回路。
然而，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美狄亚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吟唱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不稳。
“怎么会……”她咬着牙，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震惊，“这具身体的内部构造，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百倍！可恶，魔力……不够了！”
“Master，我的魔力消耗比预想的快，需要您更直接的支援！”美狄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在美狄亚引导下，顾夜加大了魔力输出，勉强堵上了魔力缺口。
整个工房里，只剩下美狄亚那清晰而有节奏的吟唱声。
沉重的木门在吱呀声中被推开，将地下工房那股混杂着魔力与秘密的幽暗气息，彻底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美狄亚。她那张艳丽而略显苍白的脸完全展露出来，尖俏的精灵耳朵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色泽。
紧随其后的是顾夜。
黑色的短发凌乱着，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紧贴在微微泛红的额角。
最后是伊莉雅。她走得极慢，小心翼翼，像是在踩着薄冰。那张精致的小脸，连同白皙的脖颈和剔透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深切的绯红，那颜色几乎要从她雪白的肌肤里满溢出来。
早已在客厅等候的远坂凛和雷电芽衣，几乎在门被推开的同一时刻，便将视线投了过去。
“喂，你们总算出来了！怎么样了？”
远坂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
她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眸在三人身上飞快地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什么重要的精密仪器，最终，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伊莉雅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
“仪式成功了吗？”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伊莉雅，你的身体……还有，你们三个人的脸怎么都这么红？地下工房很热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语速快得不留空隙。凛已经从樱那里听说了伊莉雅作为“容器”的事情，此刻的关切与怀疑交织在一起。
“啊，非常成功。”美狄亚抢先一步回答。
她抬起手，用指尖优雅地将一缕散落的蓝色发丝勾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镇定了几分，但脸上挤出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伊莉雅小姐的身体问题已经完美解决了。至于脸红嘛，可能是工房里魔力浓度太高，造成的正常生理反应吧。”
“是、是啊！”伊莉雅连忙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魔力太……太热了！”
顾夜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没有抬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
雷电芽衣没有像凛那样直接发问。
她的视线在美狄亚身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到对方说话时，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顾夜的后背。
她又看到了伊莉雅，那个银发的女孩在附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顾夜，然后像是被灼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不对劲。芽衣心想，绝对不是“工房太热”那么简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是吗？”凛显然不信。
她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眯起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审视的意味更浓了，正准备用她那套大小姐式的逻辑推理彻底击溃对方的防线。
“那个……各位，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客厅里凝固的气氛。
间桐樱端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平稳，托盘上摆放着冒着袅袅白气的味增汤，烤得滋滋作响、表皮金黄的秋刀鱼，还有一碗碗晶莹饱满、散发着清香的米饭，以及几样色彩搭配得赏心悦目的精致配菜。
食物的香气浓郁而温暖，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将那股属于魔术工房的、冰冷而神秘的气息，连同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都一并驱散了。
“哇！好香啊！”凛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眼中的锐利瞬间被惊喜所取代，“樱，辛苦你了！”
“大家忙了一上午，肯定都饿了。”樱将饭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有些羞涩的微笑。当她的目光落在顾夜身上时，那紫色的眼眸里更是盈满了柔和的光。“顾夜哥哥，快请坐吧。”
“好。”顾夜点了点头，率先在餐桌旁坐下。这个恰到好处的台阶让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众人纷纷落座，准备享用这顿迟来的午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伊莉雅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绕过餐桌，径直走到间桐樱的面前。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她挺直了小小的背脊，对着樱，深深地鞠了一躬，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
“对不起！”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不含一丝杂质的真诚。
“早上……我对你的态度很差。我向你道歉。”
身体里那些因为作为“容器”而被强行植入的、扭曲的、充满恶意与排斥的本能，在地下工房的那个时刻起，就已经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一样，彻底烟消云散了。
现在驱动着这具身体的，是一个十八岁少女最纯粹、最本真的灵魂。
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无礼，甚至是伤人。
间桐樱完全愣住了，她微微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向自己郑重道歉的银发少女。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第59章 美狄亚补魔
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扶起了伊莉雅。
“没关系的，伊莉雅小姐。”她轻声说，“我没有放在心上。你能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和谐而温馨。
美狄亚小口地喝着味增汤，看似在专心品尝美食，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回了那个昏暗的地下工房。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紧贴着顾夜胸膛时，那灼热的、仿佛要将她融化的温度。
还有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的魔力。
这种被人完全信任、完全接纳的感觉，是她漫长而悲惨的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
“Master……”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
嘴上说着没事，但那份触感，已经像最强大的魔术刻印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她想，自己或许已经找到了比圣杯更有价值的、值得她献上一切的归宿。
问题只在于，该如何让这位有些迟钝的Master，也明白这一点呢？
……
午后的阳光穿过远坂邸的彩绘玻璃，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像一滩融化的琥珀。
空气里还残留着午餐时味增汤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旧书和木材的味道，构成一种安逸的假象。
美狄亚将最后一个茶杯放下，白瓷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她宣布了关于柳洞寺地下大空洞的计划。
“净化的仪式，最少需要二十四个小时不间断的魔力引导。”她的声音很平静，“在此期间，Master必须持续引动魔力潮汐作为能源。这种规模的魔力波动，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一座灯塔，冬木市、乃至全世界所有上得了台面的魔术组织，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时钟塔，还有圣堂教会的那些疯子吗？”远坂凛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双马尾，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真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所以，我们需要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美狄亚的视线扫过Saber、Archer和Rider，“在仪式进行期间，任何试图靠进柳洞寺的敌人，都必须被挡在山门之外。”
“这正是吾等的职责。”Saber颔首，神情肃穆。
“作战地点定在柳洞寺，那里的人怎么办？”雷电芽衣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不能把普通人卷进来。”
凛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远坂家当主应有的干练和决断。
“柳洞寺的住持和我认识，我去交涉。找个‘瓦斯泄漏’或者‘地质勘探’之类的理由，把他们暂时请出去，应该不难。”
“很好。”顾夜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整个计划。
众人纷纷领命离去，客厅很快就空了下来。
凛行色匆匆地出门交涉，Saber和Archer去巡视警戒，樱和伊莉雅则被芽衣拉着去收拾餐具。
顾夜正准备回房，美狄亚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Master。”她仰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两颗熔化的黄金，里面有一种顾夜看不懂的、灼热的情绪，“在前往柳洞寺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请您为我补充魔力。”她说得直接而坦然，“接下来我要构建的是足以承受圣杯降临的神殿级工房，我需要以最完美、最充盈的状态去完成它。”
她没有给顾夜拒绝的机会，转身便朝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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