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说完，她便拉着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的顾夜，礼貌地告辞，转身快步离开了。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建筑的拐角，心中充满了对这两个孩子的怜爱。
而就在丽塔和顾夜前脚刚踏入建筑大门的那一刻，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闯入了这片宁静的庭院。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她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外力解决了因窥见那禁忌记忆而燃起的战意。
身体的战意尚未完全平息，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她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休伯利安的舰桥看一看。
然而，当她推开主控室大门的那一瞬间，预想中冰冷的金属墙壁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以及……那个她只在照片和梦境中见过的，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身影。
“塞西莉亚……”
德丽莎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眼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得浑圆。
她看到了塞西莉亚，看到了她身旁那个英俊高大的男人——齐格飞·卡斯兰娜，还有那个被他们围在中间，正抱着皮球傻笑的，拥有一头纯白长发的小女孩。
琪亚娜……是小时候的琪亚娜！
那一瞬间，什么替身，什么幻境，什么任务，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德丽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无比温柔的女子。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挚友，是她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之人的母亲。
“塞西莉亚！”
她几乎是哭喊着冲了过去，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一头扎进了塞西莉亚的怀里。
“德丽莎？你怎么来了？”塞西莉亚被撞得一个趔趄，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脸上满是惊喜与宠溺，“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实验要做吗？”
“不做了！不做了！”德丽莎紧紧抱着塞西莉亚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份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我今天哪里都不去，就要和你在一起！”
当她说完这句话，当她被塞西莉亚温柔地抱起，当她看到小琪亚娜好奇地凑过来，用软软的小手戳着她的脸颊时，德丽莎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关于现”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拭去一般，迅速淡化、消散。
她忘记了自己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
她只记得，自己是德丽莎，是塞西莉亚最好的朋友，是小琪亚娜最喜欢的“大姨妈”。
她伸出手，抱住同样小小的琪亚娜，两个白发小脑袋凑在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
齐格飞在一旁看着她们，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庭院里，阳光正好，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第186章 塞西莉亚：你愿意成为我的女儿吗？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建筑的窗棂，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同样变小了的身影。
丽塔坐在床边，灰金色的短发有些蓬松，她侧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同样坐在床沿的顾夜。
经过一夜的相处，她似乎对这个新奇的幻境和身边这个缩水版的爱人充满了好奇。
“说起来，顾夜大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有一个问题，非常非常好奇呢。”
“说。”顾夜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孩童般的手掌，似乎还在适应这具身体。
“为什么”丽塔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廓，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我们都变小了，可是您的那个，好像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变化呀？”
她的问题直白而大胆，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七八岁小女孩之口。
顾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这里是幽兰黛尔的潜意识。”他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你我现在的形态，都取决于她认知中的‘常理’。或许在她看来，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那个都应该是‘那样’的。”
“哦呀~原来是这样。”丽塔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也就是说，幽兰黛尔大人潜意识里，对您那里的印象非常深刻呢。呵呵，真不愧是我的幽兰黛尔大人，观察力就是这么敏锐。”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幽兰黛尔，但那语气中的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却又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赴约了。”顾夜没有接她的话茬，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简单的休闲服。
“好的，顾夜大人。”丽塔也优雅地起身，熟练地为他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
她牵起他的手，像昨天一样，理所当然地与他并肩而行。
当他们再次来到那片洒满阳光的庭院时，温馨的景象扑面而来。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茶点和冒着热气的红茶。
塞西莉亚正温柔地将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放在桌上，而德丽莎则像个小大人一样，踮着脚，认真地摆放着刀叉和餐盘。
“你们来啦！”塞西莉亚第一个发现了他们，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坐，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德丽莎也抬起头，当她的目光落在顾夜和丽塔身上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这种感觉又来了，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孩子，非常非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塞西莉亚”她拉了拉挚友的衣角，小声问道，“我总觉得他们好眼熟啊”
“是吗？”塞西莉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可能是你在总部的档案里，看到过他们父母的照片吧？毕竟都是天命的英雄呢。”
“唔……可能是吧。”德丽莎被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说服了，她不再纠结于那点模糊的熟悉感，转而热情地招呼道：“快来坐！这里的苦瓜派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
咦？我为什么要说‘为你们准备的’？算了，反正苦瓜派最好吃了！
顾夜和丽塔依言坐下。
几乎是同时，那个拥有纯白长发的小女孩——琪亚娜，或者说，幼年的幽兰黛尔，便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了过来。
她对这两个新朋友抱有毫无来由的好感，一左一右地挤在他们中间坐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顾夜！丽塔！你们终于来啦！我等了好久！”她开心地晃着小腿，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之摇曳。
塞西莉亚看着女儿发自内心快乐的样子，眼中满是欣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屋里拿出了一台相机。
“难得大家都在，我们来拍张合照吧？”她提议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纪念一下琪亚娜交到新朋友的这一天。”
“好呀好呀！”小琪亚娜第一个举手赞成，她兴奋地站起来，拉着顾夜和丽塔的手。
“德丽莎，你也过来。”塞西莉亚笑着把还有些扭捏的德丽莎也推了过去，“你可是琪亚娜最喜欢的大姨妈呀。”
于是，在齐格飞爽朗的笑声中，四个小小的身影站成了一排。
最高的顾夜站在中间，丽塔和德丽莎分立两侧，而最矮的小琪亚娜则紧紧挨着顾夜，小手还偷偷抓着他的衣角。
齐格飞举起相机，取景框里，四个孩子的笑脸定格。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就在快门声落下的瞬间，小琪亚娜忽然踮起脚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在顾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啾~”
声音清脆响亮。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顾夜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被亲的脸颊，丽塔脸上的微笑停滞，德丽莎则惊讶地张大了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齐格飞。
他放下相机，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小就知道给自己找帅哥了！塞西莉亚，我看这门娃娃亲就这么定了吧！”
“才不是呢！”德丽莎立刻红着脸反驳，她叉着腰，“琪亚娜的未来要让她自己做选择！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地定下！”
然而，当事人小琪亚娜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论。
她仰着小脸，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夜，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布道：“我喜欢顾夜！最喜欢顾夜了！”
童声清脆，宣告着最纯粹、最直白的心意。
这句话却使丽塔吃醋。
哼，明明是我先来的……无论是昨天晚上，还是更早的时候……她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但那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眼底了。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小伙伴情绪的低落，小琪亚娜眨了眨眼，她松开顾夜的衣角，转而张开双臂，给了丽塔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把脸蛋贴在丽塔的脸颊上，也用力地亲了一口。
“我也喜欢丽塔！和喜欢顾夜一样喜欢！”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而且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攻击，丽塔微微一怔，心底那点小小的酸涩瞬间被另一种更柔软、更温暖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着怀里这个一脸真诚的小主人，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齐格飞先生，”丽塔忽然抬起头，对着还在那边傻笑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甜美得令人无法拒绝的笑容，“可以把相机借给我用一下吗？我想帮琪亚娜和顾夜多拍一些照片。”
“哦？好啊！没问题！”齐格飞毫不犹豫地把相机递了过去。
丽塔接过相机，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胶卷，然后便举起相机，对准了刚刚又凑到一起的小琪亚娜和顾夜。
“琪亚娜小姐，请看这里哦。”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对，再往顾夜身边去一点点……笑一个~”
“咔嚓。”
“顾夜先生，麻烦您配合一下，稍微低下头，看着琪亚娜小姐……是的，就是这样，眼神再温柔一点。”
“咔嚓。”
“两位牵着手好吗？对，就像这样，非常可爱。”
“咔嚓。”
“咔嚓。”
“咔嚓。”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丽塔化身为了最专业的摄影师，她指挥着两个小模特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从不同的角度，用掉了整整一卷胶卷。
而她镜头里，永远只有两个人——幼年的幽兰黛尔，和幼年的顾夜。
她一边拍，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着。
“呵呵……这些照片，以后可是非常、非常珍贵的‘证据’呢……”
这时——
“妈妈——！”
一声带着哭腔的、无比急切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的来源处，空间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两个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跌了出来。
一个白发蓝瞳，扎着两条熟悉的麻花辫；另一个则是及腰的紫色长发，金色的十字瞳闪烁着警惕与茫然。
她们的样子，看起来比在场的其他孩子还要小上几岁。
白发的女孩一落地，便不顾一切地朝着塞西莉亚的方向冲了过去，眼里蓄满了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格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塞西莉亚和女儿护在身后，目光在那个冲过来的白发女孩和自己女儿之间来回扫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德丽莎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苦瓜派“啪”地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就连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小幽兰黛尔，也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发型都几乎一样的新朋友。
唯一保持镇定的，只有顾夜和丽塔。
麻烦来了。
丽塔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夜，小小的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这个幻境是围绕着幽兰黛尔大人构建的，突然闯入两个一模一样的“琪亚娜”，会不会导致梦境的不稳定甚至崩溃？
顾夜感受到了她手心的紧张，他反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动作不大，却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平静无波。
他并没有感受到来自任何警示，这说明幻境的核心依然稳固。
“妈妈！我好想你啊！”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那个白发女孩已经一头扎进了塞西莉亚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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