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呵呵，您真爱开玩笑。”丽塔用一声轻笑掩饰了过去，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动作自然而然，“这是最新款的‘蔷薇精油’丝袜，自带保湿和亮肤效果。我正在试用，想看看效果如何，如果好的话，也为您准备一双。”
她面不改色地编造着谎言，逻辑清晰，滴水不漏，甚至还贴心地考虑到了幽兰黛尔的需求。
如果不是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因为强行夹紧而微微颤抖，几乎没人能看出任何破绽。
“是吗？看起来很不错。”幽兰黛尔信以为真，她对这些女性用品一向没什么研究，丽塔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此的正事。
她快步走到舰长席前，神情变得严肃而恳切，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夜。
“顾夜，我找你有急事。”
“坐下说吧。”顾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仿佛他只是在这里坐着喝了杯茶。
幽兰黛尔依言在指挥席旁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德丽莎学园长把那个‘记忆DISC’还给我之后，我重新把它……放回了脑中。”她组织着语言，似乎在努力描述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然后，就在刚才，我处理完学园长交待的事情，准备来找你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些画面。”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竭力回忆那些转瞬即逝的碎片。
第185章 幽兰黛尔，做一场完美的梦吧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看到……一个白色的房间，阳光很好，有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好像在对我笑。还有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把我举得很高很高……”
幽兰黛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迷茫，“我不认识他们，但感觉……很温暖，很熟悉。这些记忆，是以前绝对没有的。我想，这一定是你的那个替身……‘白蛇’，在取出又放回DISC的过程中，对我造成的影响。”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的光芒，那份光芒甚至让她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光环都显得黯淡了些许，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寻求帮助的普通少女。
“所以，顾夜，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再用一次那个能力，帮我把那些……属于我，却被我遗忘的过去，全部找回来？”
顾夜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详细地询问了幽兰黛尔看到记忆片段时的感受，身体是否有不适，以及那些画面的具体内容。
幽兰黛尔一一作答，她的信任毫无保留。
了解完所有情况后，顾夜沉吟片刻，给出了答复。
“我明白了。理论上，‘白蛇’的能力确实可以深入潜意识，将沉睡的记忆以DISC的形式抽取出来。但这种做法相当于一次精神上的深潜，结果是未知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出现了记忆复苏的迹象，说明可行性很高。”他站起身，“我可以试试看。”
得到肯定的答复，幽兰黛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
顾夜转向一旁始终保持微笑的丽塔：“丽塔，我要动用替身的能力了，可能会创造一个独立的精神空间。你要离开这个房间吗？”
“呵呵，不用了，顾夜大人。”丽塔摇了摇头，眸子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我对这个过程非常好奇，可以的话，我想留下来，亲眼见证幽兰黛尔大人取回记忆的瞬间。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
“随你。”顾夜不置可否。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幽兰黛尔和丽塔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间，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充满着冰冷金属质感和无数光屏的休伯利安舰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以及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花香。
丽塔的身影不见了，只有幽兰黛尔一个人站在这里。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宽阔的庭院里，不远处是一栋典雅的白色建筑，墙壁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
这里是……天命总部？但又有些不同，比她记忆中的样子要……更充满生活的气息。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白皙稚嫩的小手。
身上穿着的训练服也变成了一件可爱的白色连衣裙。
她……变小了？
“琪亚娜——！要去哪里玩呀？不要跑太远哦！”
一个无比温柔、仿佛能融化冰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幽兰黛尔……不，现在应该叫她琪亚娜了。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曾在他记忆碎片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一位拥有银白长发的绝美女子正站在蔷薇花架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温柔地看着她。
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光晕。
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名为“幽兰黛尔”的坚冰外壳彻底融化，只剩下最本源、最纯粹的核心。
她忘记了自己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忘记了那场惨烈的战斗，忘记了那个名为顾夜的少年。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一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呼唤。
“妈妈——！”
稚嫩的童音带着全然的欢欣与依赖，小小的身影迈开双腿，朝着那个温暖的怀抱飞奔而去。
金色的长发不知何时已变回了卡斯兰娜家族标志性的纯白，在风中扬起喜悦的弧度。
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
她不再是背负着沉重使命的比安卡，她就是琪亚娜，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女儿。
那个高大英俊、总是喜欢把她举高高的男人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张开双臂。
她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也还在这里。
她扑进母亲的怀里，感受着那份梦寐以求的温暖。
父亲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着她的白发。
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在庭院里回荡。
那些本该属于她，却被无情剥夺的童年温馨，此刻正一幕幕地、无比真实地在她眼前上演。
而在天命总部的另一个角落，一家装潢典雅的餐厅里，时间同样发生了奇妙的扭曲。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精致小号女仆裙的灰金色短发小女孩，正站在一个同样年纪，穿着休闲便服的黑发小男孩身边。
他们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看着庭院里那温馨的一幕。
“呵呵……这就是幽兰黛尔大人小时候的样子吗？一头白发，人小小的……真是太可爱了呢。”变成小孩子的丽塔，声音里却依旧是成年人的玩味与宠溺。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小琪亚娜，心都快要化。
“真想现在就跑过去，把小小的幽兰黛尔大人抱在怀里，然后……”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与可爱外表极不相符的笑容，“……狠狠地亲她。”
“你随时可以过去。”站在她身边的顾夜平静地开口，他的声音也变成了清脆的童音，但语调却毫无波澜，像个小大人，“这个幻境是基于幽兰黛尔的潜意识构建的，以她为绝对核心。你是后来被‘添加’进来的访客，所以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如果你现在出现，可能会让她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梦境。”
“那会怎么样？梦会碎掉吗？”丽塔好奇地问。
“不会。梦境的稳定性取决于核心，也就是她自己。只要她内心深处愿意相信这是真实的，梦就不会轻易破碎。你的出现，最多只会让这个世界的‘真实度’下降，让她产生‘我在做一场非常逼真的梦’的感觉。但对于一个极度渴望这个梦的人来说，这并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顾夜解释道。
丽塔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过头，仰视着身边这个同样变小了的少年。
“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顾夜大人您呢。如果不是您把我一起拉了进来，我现在可能还在舰桥上，什么都看不到呢。”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感激。
“构建这个幻境的主要支撑是幽兰黛尔的潜意识和我的精神力。你只是一个被动卷入的数据包，所以你清不清醒都无所谓。”顾夜淡淡地说道。
丽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小琪亚娜被齐格飞高高举起，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塞西莉亚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们。
那画面是如此的幸福，如此的完美，完美到令人心碎。
丽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多了一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道：
“……还是再等等吧。就让幽兰黛尔大人……再多享受一会儿。等她玩腻了，我再出场也不迟。”
“有人来了。”
顾夜的声音在丽塔耳边响起，不大，却清晰。
丽塔正沉浸在欣赏“小主人”那纯真无邪的幸福时光里，闻言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酒红的眸子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
“哦呀？是哪位客人呢？”她似乎并不在意，“是学园长大人吗？还是那位粉色的妖精小姐？”
“不知道，但已经进入休伯利安了。”顾夜收回目光，“你可以在这里随便玩，也可以去接触她。只要不告诉她那些未来的事，这个梦境就不会排斥你。”
这番话像是一种许可，一种放任。
然而，丽塔却摇了摇头。
她专注地凝视着身边的黑发男孩，里面闪烁着比窗外阳光更狡黠的光。
她忽然踮起脚尖，整个小小的身子像只温顺又黏人的猫咪，毫无征兆地钻进了顾夜的怀里。
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鼻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呵呵……”她在他怀里发出一连串小猫般的轻笑，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表情，说着最不清纯的话语，“比起那个，难道顾夜大人……不想品尝一下小时候的人家吗？”
顾夜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灰金色的短发，精致得如同人偶的五官，还有那双明明清澈见底的眼睛。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
“这个样子的顾夜大人，真是太可爱了。”丽塔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用脸颊蹭了蹭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充满了蛊惑，“人家……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呢。”
“你这么小就是个小妖女了。”顾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吐槽。
“谢谢您的夸奖~?”丽塔对这个评价欣然接受，她从他怀里退开一步，小手却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而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触感，但那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分明是成年人的意志。
“我们走吧，顾夜大人。”她拉着他，不由分说地朝着餐厅外，向着那栋白色建筑里的一个空房间走去。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庭院的一角，草坪柔软，阳光和煦。
这副景象，落在远处正在和父亲玩闹的小琪亚娜眼里，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喂——！那边的两个！要不要一起来玩球呀？”小琪亚娜抱着一个皮球，大声地向他们打着招呼，声音清脆响亮。
丽塔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她友好地挥了挥手，顾夜也在她的带动下，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自然也引起了不远处的塞西莉亚的注意。
她温柔地看着女儿，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个陌生的孩子。
她的记忆里，天命总部似乎并没有这两个孩子。
他们是谁家的孩子？
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不过那个黑头发的男孩子，表情好像有点冷淡呢。
怀着一丝好奇与身为长辈的关爱，塞西莉亚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们走了过来。
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之中，宛如神话里的圣女。
“你们好呀，小朋友。”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充满了亲和力，“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们呢？你们的爸爸妈妈是哪位呀？”
来了。丽塔心中暗道一声。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乖巧，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您好，夫人。”她抢在顾夜开口前回答，声音甜糯，像一块入口即化的牛奶糖，“我们的父母是远东支部的女武神，前不久在任务中……牺牲了。我们刚刚被送到总部的孤儿院生活，今天第一次出来熟悉环境。”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低下了头，灰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悲伤。
这番表演，堪称影后级别，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果不其然，塞西莉亚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怜惜与不忍。
她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丽塔的头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这样啊……真是可怜的孩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疼爱，“别难过，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家琪亚娜一起玩吧？她一个人也总是很孤单呢。”
“真的可以吗？”丽塔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水汪汪的，惹人怜爱至极，“可是……我们还要回去向院长报到呢，不然院长会担心的。”
“当然可以，报到的事情不着急。”塞西莉亚柔声安抚着。
“那……我们明天再来找琪亚娜小姐玩，可以吗？”丽塔歪着头，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们。”塞西莉亚笑着答应了。
“太好了！”丽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认真地再次行礼，“夫人，我叫丽塔·洛丝薇瑟，他叫顾夜。我们明天一定会来拜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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