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他再次向顾夜道谢，言辞恳切，发自肺腑。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总指挥官’阁下。”奥托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为顾夜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夜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当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了五百年的、如释重负般的长叹。
他来到走廊上，发现丽塔正等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制服。
制服的肩章上，是代表着休伯利安舰长的独特徽记。
“顾夜大人，”丽塔微笑着将制服递了过来，“主教大人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从现在起，您就是休伯利安号的新任舰长了。这是您的制服，请问现在需要换上吗？”
“当然。”
“那就由我来为您更衣吧，我也将担任您的导游。”
另一边。
圣芙蕾雅学园，训练场。
“喝！”
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携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轰击在特制的沙袋上。
沙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幽兰黛尔缓缓收回拳头，看着沙袋上清晰的拳印，微微蹙眉。
汗水顺着她紧致的腹部曲线滑落，在训练服上浸出深色的痕迹。
还不够。
被白蛇击倒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顾夜又变强了，而我却没有进步。
两日内连败两次，我必须变得比以往更加努力。
她正准备进行下一次攻击，训练场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德丽莎抱着手臂，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
“咳咳，幽兰黛尔。”德丽莎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长辈的威严，“训练很刻苦嘛，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学园长。”幽兰黛尔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转身面向她，“您找我有事吗？”
德丽莎绕着她走了两圈，小小的个子仰头看着高挑的侄女，眼里闪烁着斟酌的光芒。
她总不能直接说“我怀疑你妹妹跟人搞上了，你去管管她”，这话说出来，她这个世界第一可爱的脸面往哪儿搁。
“那个嘛~”德丽莎组织着措辞，决定从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切入，“你今年也不小了，正是青春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谈恋爱之类的？”
“恋爱？”
这个词让幽兰黛尔的动作一顿。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夜晚的画面——丽塔精心准备的婚纱，顾夜平静接受告白的脸，还有那场战斗时，脸颊瞬间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连身体都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燥热。
学园长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丽塔说出去了？
不对，丽塔不会这么做的。
她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德丽莎的目光飘向了远方，语气也变得悠悠然。
“你看，琪亚娜那孩子，在顾夜来的这段日子总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有时候会一个人傻笑，有时候又会脸红。我寻思着，她是不是……”
幽兰黛尔立刻明白了，德丽莎说的不是自己。
她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这是她刚刚踏足的全新领域，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恋爱是怎样的感觉？”她十分坦率地问道，像一个在课堂上虚心求教的学生，“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吗？”
“呃，算是吧。”话题被成功带偏，德丽莎也放松下来，顺着她的话头回忆起来，“说起你爸那个混蛋——”
一提到齐格飞，德丽莎的声调就不自觉地拔高了，小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
“当年我最好的朋友塞西莉亚，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那么温柔，那么完美，简直就是女神下凡！结果呢，就被齐格飞那个吊儿郎当、整天就知道傻笑的家伙给骗走了！我当时真想一犹大砸他头上！”
幽兰黛尔安静地听着，这是她很少听说的，关于父母的往事。
德丽莎一边数落着齐格飞的罪状，一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也没办法啦。塞西莉亚跟他在一起之后，真的很幸福。我从来没见过她笑得那么开心过。她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好像全世界的光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说到这里，德丽莎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继承了父母双方优点的侄女，既有塞西莉亚的强大与美丽，又有齐格飞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不禁感慨万千。
“唉，真不知道你和琪亚娜，以后哪个会先结婚呢。”
“应该是琪亚娜吧。”幽兰黛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觉得自己离结婚这个概念还很遥远，但琪亚娜那种性格，说不定明天就能拉着一个人去教堂了。
“那怎么行！”德丽莎立刻反驳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可是姐姐！再怎么说也得在她前面吧？到时候，还能顺理成章地让她给你当伴娘，多好！”
“伴娘？”幽兰黛尔听到这个词，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想起自己无力地躺着，看着丽塔与顾夜大战。
那时她才明白伴娘原来要做这种事吗？
“不行。”她果断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德丽莎被她这干脆的拒绝搞懵了，“我告诉你，我当年就是塞西莉亚的伴娘！这可是好朋友之间最亲密的证明！”
幽兰黛尔闻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您也跟着母亲一起入洞房了？”
“哈？”
德丽莎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看着幽兰黛尔那副理所当然、求知若渴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头顶。
“你你你你这个家伙！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德丽莎气得跳脚，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是不是被琪亚娜那个笨蛋带坏了！伴娘为什么要进洞房啊！”
“难道不是吗？”幽兰黛尔一脸无辜地反问。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丽塔作为自己的伴娘，确实是跟着一起洞房了。
德丽莎被气笑了。
她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她觉得必须、立刻、马上纠正自己这个侄女已经歪到天边的常识。
“你给我听好了！伴娘，是在婚礼上陪伴新娘，帮她处理一些杂事，比如保管戒指、整理婚纱、应对宾客，是在精神上和行动上支持新娘的人！不是让你跟着一起上床的！”
幽兰黛尔听完这番科普，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一丝困惑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那丽塔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
她意识到，丽塔的行为可能并不具备普遍参考性，有些事情在没有完全了解之前，不能妄下结论。
她还需要自己去查证一番。
为了避免德丽莎继续追问，她立刻把话题转了回去：“学园长，您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难道您也想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德丽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否定，“我只是觉得琪亚娜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点奇怪，魂不守舍的，很像书里描写的……陷入恋爱的样子。”
幽兰黛尔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琪亚娜的状态。
除了训练比以前更刻苦了一点，吃饭的量还是那么大，偶尔还是会说些傻话，似乎……没什么变化。
“我觉得她很正常。”她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是吗？”德丽莎将信将疑。
“而且，”幽兰黛尔不解地问，“琪亚娜谈恋爱，有什么问题吗？她已经到了可以恋爱的年纪了。”
“没错是没错，但但……”德丽莎又卡壳了。
她总不能说“我怕你妹妹被人搞大肚子”这种话吧，太羞耻了！
最后，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总之！恋爱可以谈，但不能太过火！你作为姐姐，有责任引导她！别让她因为恋爱耽误了训练，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幽兰黛尔看着德丽莎这副欲言又止、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虽然不完全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和她谈谈的。”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她和谁在谈恋爱？”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德丽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只看到了西琳和顾夜的画面，但不能百分百确定琪亚娜本人是否也参与其中。
虽然都在说西琳与琪亚娜一体，但西琳怎么看都和琪亚娜是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
西琳喜欢顾夜，但琪亚娜可不一定。
德丽莎其实更相信琪亚娜深爱着芽衣，这样她还好受些。
“放心吧，学园长。”幽兰黛尔拍了拍胸脯，接下了这个任务，“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她决定，今晚就去找琪亚娜好好谈心。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些疑惑。
第184章 丽塔的油光丝袜
幽兰黛尔想了想，说：“刚刚在回想时，我的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画面？”
德丽莎说“你说，你在想那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画面？”
“嗯。”幽兰黛尔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努力回忆着，“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看到一个很高大的男人，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他们好像在对我笑。”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那个男人有一头白色的短发，总是笑得很大声，感觉有点……嗯，吊儿郎当的？但他抱着我的时候，手臂很有力，很温暖。”
“那个女人，她有一头很漂亮的白色长发，比我的还要长。她的声音很好听，她好像在给我唱摇篮曲……”
幽兰黛尔努力地向德丽莎复述着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每说一句，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这些记忆太零散了，像散落一地的拼图，她能捡起几块，却完全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那份满溢而出的、纯粹的温馨与爱意。
德丽莎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难以抑制的激动。
白发男人……白色长发女人……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事实。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进口袋，颤抖着摸出了一个有些陈旧的银质怀表。
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她“打开怀表，将表盘内侧转向幽兰黛尔。
怀表的内盖上，镶嵌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有着爽朗笑容的白发男人，正单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他身旁，一位拥有着圣母般温柔面容的白发女子，正依偎在他的肩头，脸上带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那个小女孩，有着和琪亚娜一样的白色长发，蓝色的眼眸清澈得像天空，正咯咯地笑着，露出了几颗小米牙。
照片的背景，是盛开着大片塞西莉亚花的庭院。
“是……他们吗？”德丽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幽兰黛尔的目光在触及照片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与她脑海中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份熟悉感，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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