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奇妙的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王大人，在听到顾夜声音的瞬间，笑声戛然而止，她撇了撇嘴，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猫，不情不愿地收敛了气焰，乖乖地飘在琪亚娜身后，只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夜。
“顾夜先生，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奥托的微笑完美无瑕，“可以解释一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特别是你这位……新的‘守护者’。”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空气中扫过，显然是在指代刚刚消失的白蛇。
“啊，那个啊。”顾夜挠了挠头，“简单来说，就是我新觉醒的替身能力。”
“哦？新觉醒的？”奥托的兴趣更浓了，“我们都知道，替身使者一生只会拥有一种替身能力。看来顾夜先生是个例外。能详细说说吗？”
“它的名字叫‘白蛇’。”顾夜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能力就是可以把人的‘心’抽出来，变成那种光盘的形态。光盘分两种，一种是记忆，一种是替身。如果目标没有替身，抽出来的就是‘心智’。被抽走的人会陷入假死，把光盘放回去就能醒过来。”
琪亚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看看顾夜，一会儿又看看奥托，满脸都写着“你们在说啥？”。
但奥托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恐怖之处。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却用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众人转述：“也就是说，顾夜先生这位新替身，只要通过触碰，就能将一个人的灵魂与记忆，甚至是律者权能这样的存在，制作成一张可以被读取、被转移的‘光盘’。而被抽走‘心’的人，将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爱莉希雅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而琪亚娜和幽兰黛尔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回想起刚才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无力感，心中一阵后怕。
“补充一点，”顾夜补充道，“那些光盘非常坚韧，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损毁的。”
“等一下！”芽衣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顾夜，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顾夜，你为什么能觉醒第二个替身？我记得你说过……”
“啊，那个啊。”顾夜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一拍手，“你忘了我上次在聊天群抽到的那个奖励了吗？就是‘觉醒第二替身’的资格。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用虫箭，没想到这次睡了一觉，它自己就觉醒了。”
说着，他心念一动。
一团云雾状的“天气预报”和那尊沉默威严的“白蛇”同时在他身后浮现，一个纯白灵动，一个紫黑沉凝，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给众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过，我也才刚觉醒，很多能力还没搞清楚。”顾夜耸了耸肩，“比如为什么会自动攻击接触我的人。继续开发下去，应该还会有别的用法。”
虽然嘴上说着意外，但顾夜心中却觉得在情理之中。
白蛇与天气预报，真不意外，兄弟类型的替身。
有了现成的了解，他应该能很快掌握白蛇。
眼看骚动平息，德丽莎清了清嗓子，摆出学园长的架子。“好了好了，既然顾夜同学没事，大家都先散了吧。温蒂也需要休息，布洛妮娅，你带她和希儿先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
剑之圣女走到顾夜身边，轻声说道：“顾夜大人，您睡了整整一天。”
顾夜点点头：“嗯，大概和觉醒替身消耗了太多精神力有关。”
“顾夜先生，”奥托微笑着发出邀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到我的办公室详谈。”
德丽莎是第一个转身离开的。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自己的办公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关上并反锁。
德丽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毯上。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
刚才的记忆浮现，在将光碟插入自己额头的那一瞬间，她所看到的，远不止是空之律者的战斗方式。
那些属于西琳的，或者说，属于琪亚娜另一面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除了偶尔捉弄琪亚娜的恶作剧，更多、更庞大的记忆，是与顾夜有关的。
是西琳以替身的形态，在无人的角落，被顾夜按在墙上，狠狠欺负的场景。
那些画面、声音、触感……太过真实，仿佛她自己就是西琳，完全身临其境。
其实，在走廊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就已经快要被冲垮了。
是身为学园长的最后一点尊严，让她强行忍了下来，也是为了保护琪亚娜的隐私，她才下意识地阻止了奥托想要查看光盘的举动。
而现在，独自一人，再也无法压制。
她瘫软在地毯上，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西琳和顾夜……做……做……
德丽莎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慢慢坐起身，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到底是西琳自己的想法，还是……琪亚娜本人的想法？她只是动用替身吗？还是说，琪亚娜本人也……也已经和顾夜……
无论答案是哪个，都让德丽莎头痛不已。
琪亚娜才多大啊！这种事情，怎么说也太早了点吧！
可是……要怎么开口说呢？总不能直接冲过去问‘琪亚娜你是不是和顾夜战斗了’吧？这也太不体面了！
德丽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最坏的结果，就是琪亚娜和西琳两个人都喜欢上了顾夜，并且已经发展到了那种关系。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幻想出一个离谱的画面：顾夜染着一头黄毛，骑着发出轰鸣的鬼火摩托，停在圣芙蕾雅学园门口，对着她甩出一张怀孕报告单……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这可怕的景象从脑海里甩出去。
这段日子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太多了……顾夜不是那种人。
但琪亚娜那么天真，像个傻瓜一样，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喜欢上顾夜了！
德丽莎越想越担忧，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琪亚娜，既能让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又不会伤害到她。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幽兰黛尔。
对了，还有幽兰黛尔！
作为琪亚娜的亲姐姐，那个立志要把妹妹打造成最强S级女武神的工作狂，是绝对、绝对不会容许这种“恋爱脑”的事情发生的！由她出面，肯定比自己这个当姨妈的更有说服力。
德丽莎打定了主意，决定去找幽兰黛尔好好“谈谈心”，用一种比较隐晦的方式，透露一下这件事。
不过在此之前……她看了一眼地毯，脸又红了。
“还是……还是先把这里打扫一下吧。”她小声嘀咕着，手忙脚乱地开始寻找清洁工具。
另一边，圣芙蕾雅的会议室。
奥托亲手为顾夜倒上一杯红茶。
“顾夜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天命，也如钻石般罕见。特别是你那独特而强大的力量，简直可以说是神迹的具现……”
第183章 德丽莎：我要让琪亚娜当你伴娘；呆鹅：？
奥托的声音优雅而富有磁性，他如同一个欣赏艺术品的美学家，用着最华丽的辞藻赞美着顾夜的存在，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常识的混乱，在他眼中只是一场精彩的即兴表演。
顾夜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是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的茶水，任由那股繁复的香气飘散。
他听着奥托滔滔不绝的客套话，感觉像是被拉去参加了一场无聊的商业互吹酒会。
“……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为守护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天命非常乐意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无论是资源、技术还是权限，只要你开口……”
“停。”
顾夜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眼皮，打断了奥托的“吟诵”。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很忙，没时间听你念稿子。”
奥托的微笑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但立刻又恢复了完美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终于不再掩饰那份探究与渴望。
他知道，在眼前这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少年面前，任何铺垫和试探都显得多余且可笑。
“也好。”奥托的坐姿稍微前倾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顾夜先生，你能够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吗？”
他死死地盯着顾夜，仿佛要从他的每一个微表情中寻找到答案。
顾夜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反问道：“你说的‘复活’，是指哪一种？”
“哪一种？”奥托愣住了。
“第一种，”顾夜伸出一根手指，“将这个世界的卡莲·卡斯兰娜，那个在五百年前就已经确认死亡，灵魂早已消散的卡莲，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上。”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在名为‘虚数之树’的记录中，以五百年前的那个时间点为坐标，创造一个卡莲没有死去的世界分支，然后让你去那个世界与她重逢。”
奥托沉默了。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顾夜所说的两种方案，正是他这五百年来不断探索、不断尝试、又不断失败的两个方向。
“当然是第一种。”许久，奥托才沙哑着开口，“我想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卡莲。是那个死在了我怀里的，独一无二的卡莲。而不是另一个世界线上，与我无关的替代品。”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执念与疲惫。
“是吗。”顾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据我所知，另一个方案，才是‘未来的你’，穷尽一生所达成的最终结局。”
奥托猛地抬起头，但看到的只是顾夜平静的脸。
他没有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假，因为对方已经展现了太多超越他理解的力量。
他只是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哀，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是吗……未来的我，也失败了啊。”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顾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五百年的执着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不允许已死的灵魂复活吗？连神，也做不到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谁说我不能的？”
顾夜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奥托的脑海中炸响。
奥托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光芒，他死死地盯着顾夜，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夜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着奥托：“说起来，幽兰黛尔向我表白，是你推动的吧？主教大人。”
奥托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默认了。
丽塔的行动，自然是在他的授意之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通过幽兰黛尔这颗最重要的棋子，与顾夜建立起更深层次的联系，以便于观察和研究。
没想到，顾夜会主动将这件事挑明。
“嗯，谢了。”顾夜出人意料地道了声谢，然后身体向后一靠，摊了摊手，“那么，来做个交易吧。”
“我答应！”奥托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无论是什么交易，我都答应你！”
“哦？”顾夜挑了挑眉，“你都不问问交易内容吗？万一我要你这天命大主教的位置呢？”
“只要能让卡莲复活，”奥托的声音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别说天命，就算是要我的一切，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
顾夜看着他这副样子，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什么麻烦的东西。
“没那么夸张。我的要求很简单。”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奥托完全意想不到的条件，“我要成为休伯利安号的舰长。”
“……什么？”奥托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顾夜可能会索要神之键，可能会索要天命最核心的技术，甚至可能会索要他本人作为研究对象。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提出的，仅仅是圣芙蕾雅学园那艘战舰的指挥权。
这个要求，对于“复活卡莲”这个堪称逆转因果的神迹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到了可笑的地步。
“你不明白？”顾夜笑了笑，似乎很满意奥托的反应，“这么说吧，我曾经，也是休伯利安的舰长。”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只是留给奥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曾经也是舰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圣芙蕾雅……或者说和德丽莎、琪亚娜她们，有着我不知道的渊源？
奥托的脑中飞速运转，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压下心中的所有疑惑，郑重地站起身，对着顾夜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休伯利…不，是天命所有女武神部队的总指挥官，休伯利安号的舰长。天命的所有资源，都将对你无条件开放。”
顾夜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谢意，也站起身来。
“那么，作为交换。”他看着奥托，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半年。半年后，我会让卡莲·卡斯兰娜，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复，奥托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巨大的喜悦几乎让他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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