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顾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半分惊讶，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祥子猛地睁开眼，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顾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才是他真正感到不解的地方。
他自认还没帅到能让女性神魂颠倒的地步，更何况是一个像丰川祥子这样，看起来骄傲、独立、聪慧的现代女性。
在他有其他女人——而且不止一个——的前提下，她为什么还要来表白？
“为什么？”他直接问道。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祥子避开了逻辑性的解释，选择遵从奥托教给她的、最直白也最无法反驳的答案，“看到你的时候，心脏会跳得很快。想到你的时候，会觉得很安心。总之……就是喜欢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变得异常坚定：“至于其他人，我不在乎。我喜欢你，和她们没有关系。”
顾夜沉默了。
眼前的丰川祥子，明确表示“不在乎”。
她将自己的情感与他和其他人的关系完全切割开来。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这些，”顾夜缓缓开口，“我答应你的表白。”
“欸？”
这次轮到祥子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系列后备计划和强硬手段，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
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巨大的惊喜让她暂时忘记了紧张，立刻恢复了制作人的本色，趁热打铁地说道：“太好了！那么，关于我们和Ave Mujica的未来，我有一个计划……”
她将计划和盘托出。
随着她的叙述，顾夜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为困惑，最后，他的脑门上仿佛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
丰川祥子喜欢自己，这件事本身已经够离奇了。
现在她竟然还打算把这份“爱”强加给乐队的所有人？
这是什么新时代的包办婚姻吗？
还是某种入教仪式？
“……我不能接受。”顾夜打断了她，“这是她们的自由，你不能强迫她们。”
“可是，她们都已经同意了。”祥子说得理所当然，“初华、若麦、海铃、睦……她们都同意了。只要我们所有人都和同一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那乐队就不可能解散。这是一个最完美的、永不崩溃的结构。”
“她们同意了？”顾夜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祥子却忽然向前一步。
下一秒，一个柔软温润的触感堵住了他的嘴。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吻。
带着一丝凉意和少女独有的香气。
祥子很快就分开了，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事情就是这样。”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需要千界一乘的权限。我想在里面，布置一场只属于Ave Mujica和你的，第一场Live。”
说完，她没有再给顾夜任何追问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小花园，步伐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与决绝。
顾夜独自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和她的味道。
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祥子最后的话却让他无法拒绝。
一场只属于他们的Live……
最终，他叹了口气，抬起手。
片刻之后，在丰川祥子的房间里，一扇通往千界一乘内部空间的无形之门悄然洞开。
同时，庞大的空间改造权限，也一并交到了她的手中。
他倒要看看，这个疯狂的制作人，究竟想上演一出怎样的戏剧。
……
回去后，丰川祥子将Ave Mujica的所有成员召集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本身就有些反常，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排练和会议，她们很少有这样私下的集体活动。
房间里，那扇无形的、通往千界一乘的门散发着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都跟我来。”
祥子没有多余的解释，率先踏入了那片涟漪之中。
三角初华几乎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祐天寺若麦和八幡海铃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但也只能跟上。
若叶睦是最后一个，抱着吉他盒，像个安静的影子。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祥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哥特风格的剧场之内。
穹顶高耸，绘着星辰与月相的繁复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柔和而梦幻的光。
而在舞台的正下方，空旷的观众席中，只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宛如王座的华丽座椅。
整个空间静谧、庄严，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是？”喵梦环顾四周，眼里写满了惊奇。
“千界一乘的内部。我将它改造成了只属于我们的舞台。”祥子站在舞台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由她亲手创造的世界，“而那个座位，是为我们的‘主人’准备的。”
她转身，将早已打印好的几份文件分发给众人。
一份是乐谱，另一份，则是舞台剧的剧本。
“这是我们与他第一场正式Live的内容，尽快熟悉。”
海铃和喵梦最先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初华也好奇地翻开，睦则只是默默地接过来，抱在怀里。
乐谱上的歌曲名为《月下誓言》，旋律优美，歌词绵缠，是一封写给爱人的、毫无保留的深情情书。
单看歌曲，这是一首足以让任何听众动容的佳作。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剧本上时，味道就完全变了。
剧本的标题是——《人偶夜话》。
“……丰川同学，这剧本……”八幡海铃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在他的触碰下，冰冷的身体被注入了第一丝暖意’……‘我们是……请尽情享用我们的全部’……真的要念出这种台词吗？”
“何止啊！”祐天寺若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用力地挥舞着手里的剧本，“‘请用炙热，融化人偶的核心吧’？‘请将生命的甘露，浇灌在大地上’？这都写的什么东西啊？！这根本不是Live，这是公开处刑吧？！”
“必须这么做。”祥子的回答斩钉截铁。
三角初华沉默地看完了整个剧本。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颊阵阵发烫。
剧本为她们五人量身打造了五个角色——悲伤的人偶、嫉妒的人偶、渴望的人偶、冷漠的人偶、无心的人偶。
她们将在舞台上，通过独白和歌声，向唯一的观众，她们的“主人”——顾夜，献上灵魂。
这哪里是人偶……初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用‘*/偶’来形容，恐怕才更合适吧……
剧本的字里行间，都暗示着一场献祭般的爱。
她们将不再是乐队成员，而是一群人偶。
在祥子的规划中，这场“演出”的关键，就是她们五个人……
这是最直接、最快速、也最无法反悔的绑定方式。
一旦她们和同一个人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这个名为Ave Mujica的共同体，就再也不可能轻易分开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以这种方式……初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下意识地看向祥子，却发现祥子也在看着她，眼神平静。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初华。
如果……如果这样做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和小祥……？
看到她和平时不一样的、动情的模样……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原本的羞耻和抗拒，竟然在这一刻，被一种混杂着嫉妒、好奇与病态兴奋的窥探欲所取代。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另一边，祥子已经走到了情绪激动的喵梦和海铃面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冷，“但这不容更改。这是我们绑定在一起，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一步。”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海铃质问道，“我们慢慢来不行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至少要给我们了解他的过程吧。”
“慢慢来？”祥子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CRYCHIC当初也是想‘慢慢来’的。然后呢？解散了。海铃，你加入过多少个‘慢慢来’然后又解散的乐队？你还没受够吗？”
海铃的脸色一白，无法反驳。
“我受够了。”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这一次，我要用最牢固的锁链，把我们所有人都锁在一起。哪怕这锁链看起来……有些难看。”
若叶睦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地站在一旁。
她翻开了剧本，空洞地看着那些文字，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上面写的只是普通的天气预报。
她的沉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认。
“演练开始。”祥子拍了拍手，不给她们任何继续争辩的机会，“从第一幕的独白开始。初华，你先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初华身上。
初华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她拿着剧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扮演偶像时的专业素养来控制自己，但当她看到那句台词时，声音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是悲伤的人偶……Doloris……”她磕磕绊绊地念着，“我的泪水……无法流淌，只……只能在体内汇聚成……等，等待着……主人的……”
仅仅是念出来，就让她羞耻得快要原地蒸发了。
更何况，还要带着感情，在那个唯一的观众面前表演出来。
接下来的演练，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我的渴望……像火焰……喵……请主人……”喵梦念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拒绝一切……但无法拒绝……主人……”海铃面无表情地念着，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整个排练过程断断续续，充满了尴尬的沉默和羞耻的低吟。
祥子冷眼旁观，在两个小时后，终于失去了耐心。
“停下。”
她走到舞台中央，看着四个神情各异的成员。
“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两天后的晚上，就是正式演出。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是这副念都念不通顺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那就不用演了。我们去他的房间，排队等着他吧。”
“反正，我的目的，也只有这一个。”
说完，丰川祥子离开了，把众人扔在原地。
……
两天后的夜晚，千界一乘内的专属剧场后台，空气仿佛凝固了。
Ave Mujica的五位成员已经换上了演出服。
黑与红交织的哥特式裙装，繁复的蕾丝与束带勾勒出少女们玲珑的曲线，冰冷的面具遮住了她们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形状各异的嘴唇和弧度精致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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