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杜王町,刚进美少女聊天群 第166章

作者:伊芙莉雅

  看着她瞬间切换自如的“喵姆亲”模式,祥子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

  随着一阵熟悉的白光包裹住五人,周遭钢铁与消毒水的气味瞬间被清新湿润的空气所取代。

  再次睁开眼时,Ave Mujica的成员们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与泰拉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棉花糖般的云朵悠然飘过。

  阳光穿透薄云,洒在由纯白岩石铺就的街道上,反射出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纵横交错的运河如翡翠色的缎带,在城市中蜿蜒流淌,造型优美的贡多拉小船在水面上静静滑行,船夫偶尔会哼唱起悠扬的歌谣。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味、鲜花的芬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和平”的味道。

  “哇……”

  初华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她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却又想起这里没有信号。

  “这里……就是水之都吗?”海铃扶着桥栏,看着运河里倒映出的蓝天白云,镜片后的眼神也流露出一丝松弛。

  就连一直沉默的睦,也似乎被一座阳台上盛开的、从未见过的紫色花朵吸引了视线。

  “和龙门完全不一样……”喵梦喃喃自语。

  龙门的繁华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科技感和多民族混居的紧张感,但这里,只有纯粹的美与宁静。

  她那颗被热度填满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能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地住上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不行!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我的PosTube频道怎么办?

  我的粉丝怎么办!

  我可是要成为大明星的祐天寺若麦啊!

  不管在哪个世界!

  更何况我还要回去!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份安逸的感觉甩出脑海。

  “欢迎各位的到来,Ave Mujica的客人们。”

  一个温柔而庄严的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了身着圣洁白袍、金发如瀑的剑之圣女。

  她的美丽非常神圣,但更让少女们在意的,是她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顾夜。

  “顾夜先生!”喵梦的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

  顾夜只是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了另一批刚到不久的客人身上。

  不远处,德丽莎正兴奋地拉着姬子的手,指着远处一座宏伟的教堂;布洛妮娅和希儿则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围在顾夜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而一个身着主教服饰的白发男人,正微笑着站在一旁,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一切都向各位开放,”剑之圣女微笑着说道,她的声音如同神殿里的圣歌,让人心安,“这次团建的主旨就是放松与享受。请不必拘束,随心所欲地游玩吧。食物、住宿和任何你们需要的东西,神殿都会提供。”

  说完,她转向顾夜,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柔情:“顾夜大人,您有什么安排吗?”

  “你们先随便逛逛吧,熟悉一下环境。”顾夜对布洛妮娅和希儿说道,然后看向祥子一行人,“你们也一样。这里很安全,不会有源石虫或者雇佣兵突然跳出来。”

  他这句略带调侃的话,让Ave Mujica的成员们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想起了初到泰拉时的恐怖经历。

  “那……解散?”初华试探性地问祥子,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新世界的期待。

  祥子点了点头。她知道,经历了泰拉的压抑之后,强行将大家捆绑在一起并非好事。

  适当的放松,有助于缓解队内紧绷的神经。

  “注意安全,保持联络……虽然这里没有信号。总之,傍晚在神殿集合。”

  得到许可后,少女们瞬间作鸟兽散。

  初华拉着睦,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一个集市中,她对那些当地人制作的精美玻璃制品和面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海铃则选择了一个人,沿着运河的石阶慢慢行走,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与居民的生活状态。

  原地只剩下了祥子和喵梦。

  祥子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不远处正与剑之圣女低声交谈的奥托,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个男人……似乎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

  他看人的眼神,很像外祖父。

  她对这种充满审视与评估意味的目光非常熟悉,也因此感到本能的警惕。

  而喵梦则在原地踌躇着,犹豫要不要上前与顾夜搭话。

  Ave Mujica的成员们如归林的鸟雀,瞬间融入了水之都的喧嚣与宁静之中。

  丰川祥子一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忘的白色雕像。

  这里很美,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油画。没有源石病的威胁,没有感染者的悲鸣,没有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但这份和平,却让祥子感到一丝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奥托身上。

  那个男人正与圣芙蕾雅学园的一行人交谈。

  德丽莎像个好奇宝宝,拉着他的衣袖问东问西,姬子则在一旁补充,话题从水之都的建筑风格,聊到神殿信仰体系的历史演变,甚至涉及到了古代炼金术与现代科学的异同。

  祥子无意间听了几句,便被奥托那渊博的知识所吸引。

  他并非单纯地解答,而是旁征博引,信手拈来。

  无论是神话传说、历史典故,还是天文学、物理学,他都能以一种深入浅出、风趣幽雅的方式娓娓道来,仿佛整个世界的知识都储存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言谈举止,都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智慧。

  “爷爷可是活了五百多岁了哦!他知道的事情可多啦!”德丽莎自豪地挺起她那没什么起伏的胸膛,大声宣布道。

  五百岁……

  她想起了自己的外祖父,那个掌控着庞大家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威权化身。

  但即便是外祖父,与眼前这个谈笑间便跨越了五个世纪的男人相比,也显得黯然失色。

  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也最残酷的东西,而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超脱于时间的法则之外。

  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情绪,促使祥子迈开了脚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略显朴素的白色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微微躬身。

  “阿波卡利斯主教阁下,日安。”

  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旧式贵族特有的礼节。

  奥托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祥子身上。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看到了一个前来求教的晚辈。

  “你好,丰川小姐。不必如此拘谨,在这里,我们都只是普通的游客。”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冒昧地想请教您。”祥子抿了抿嘴唇,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在这样的“智者”面前,任何拐弯抹角都显得幼稚可笑。

  “请讲。”奥托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如何才能……让一群人,一个团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会解散?”

  当“解散”这个词从口中说出时,祥子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CRYCHIC那破碎的残响,至今仍在她的梦魇中回荡。

  她组建Ave Mujica,用尽手段,将那些拥有天赋与名气的少女捆绑在一起,正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

  但她知道,仅靠利益和目标维系的关系,脆弱得不堪一击。

  听到这个问题,奥托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丰川小姐,在你看来,你过去的那个乐队,为什么会解散呢?”

  祥子愣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会直戳她最深的痛处。

  她下意识地想回避,想用“理念不合”之类的空泛之词搪塞过去。

  但看着奥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知道谎言毫无意义。

  沉默了许久,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因为……我的软弱……和自以为是。”

  是她擅自组建了乐队,又擅自决定解散。

  她伤害了所有人,尤其是灯。

  “不完全是。”奥托轻轻摇头,“那只是表象。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将你们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

  是灯那笨拙却真诚的歌词?

  是素世对音乐的热忱?

  还是大家想要“成为人类”的共同愿望?

  祥子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最终,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爱’。”

  奥托给出了答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芽衣解了聊天群群友的身份,自然对丰川祥子的过去也有着了解。

  “是高松灯小姐对‘迷路的孩子’的爱,是长崎素世小姐对‘归宿’的爱,是你对‘摆脱过去,成为崭新自己’的爱。你们因为各自追寻的‘爱’而聚集,也因为这份‘爱’的脆弱和不成熟而分崩离析。”

  “爱?”

  祥子咀嚼着这个词,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熟悉,也太陌生了。

  母亲的爱是温柔的摇篮曲,父亲的爱是懦弱的逃避,外祖父的爱是冰冷的交易。

  而在她自己的人生词典里,“爱”早已被“责任”、“愧疚”和“目标”所取代。

  “是的,爱。”奥托肯定地说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丰川小姐,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科学家?一个阴谋家?一个冷酷的统治者?”

  “您……是一位非常博学的唯物主义者。”祥子斟酌着词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奥托谈论科学与历史时的理性光辉,让她印象深刻。

  “呵呵,”奥托轻笑起来,“或许吧。但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我见证了无数次科学的胜利,也目睹了无数次理性的崩塌。而唯一能跨越这一切,甚至扭曲法则、逆转因果的,只有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爱。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相信,爱能创造奇迹。”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那份执着让祥子感到心悸。

  “所以,回到你的问题。你想让你的乐队成员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方法只有一个——去爱她们,也让她们爱上你,爱上这个名为‘Ave Mujica’的共同体。”

  “用……爱?”祥子喃喃自语,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比任何商业合同、利益捆绑都要不靠谱。

  怎么爱?像初华对她那样无条件地付出?还是像喵梦那样精于算计的“示好”?

  “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奥托仿佛看穿了她的迷茫,继续循循善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标准的操作手册。但它真实存在,并且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顾夜和芽衣,“那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顾夜先生,他会不计代价地帮助你们,不也是出于对‘同伴’的爱吗?那位雷电芽衣小姐,她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背负整个世界的罪恶,那也是爱。”

  “你的那些聊天群友,那个挥舞着巨大镰刀的赤瞳小姐,那个一心只为变强的艾丝小姐……她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想要守护的‘爱’。这才是连接你们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之人的、最根本的纽带。”

  奥托的话语如同咒语,一点点瓦解着祥子用理性与功利筑起的高墙。

  她一直以为,维系关系的只有契约和利益,但现在,一个活了五百年的“唯物主义者”却告诉她,答案是“爱”。

  这种强烈的认知冲突,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但同时,心中某个干涸已久的角落,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