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走到顾夜另一侧，用她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布洛妮娅侦测到你的生命体征平稳，心率略有上升，判定为健康状态。”
啧，又来了两个……
站在一旁的维什戴尔不爽地撇了撇嘴，看着顾夜被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围住，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抢先摸了一样。
琪亚娜看到布洛妮娅和希儿，也高兴地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布洛妮娅的脖子：“布洛妮娅！你怎么才来啊！这里超好玩的！”
“笨蛋琪亚娜，放手，你的力气快要把布洛妮娅的脖子勒断了。”
看着这片热闹的景象，远坂凛悄悄地松了口气。
新来的人越多，她就越不容易被注意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恢复了平滑，但喉咙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异物填满的、略带酸胀的记忆。
“呵呵，看来我们没有打扰到各位的雅兴。”
一个优雅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奥托·阿波卡利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缓缓走上前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金边主教长袍，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剑之圣女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此间的主人吧。在下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的主教。感谢您的慷慨，让我们有幸能一睹这奇妙世界的风采。”
剑之圣女面对这位气度不凡的“主教”，也不由得更加郑重了几分。
她微微躬身回礼：“主教大人客气了，欢迎来到水之都。我是此地神殿的侍奉者。”
奥托的视线在剑之圣女那象征身份的天秤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向顾夜和其他几位“老群友”。
“虽然我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在别处有过一面之缘，但既然来到了新的地方，又多了几位新朋友，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下自己和我的同伴。”
他风度翩翩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后的丽塔和幽兰黛尔自然地上前一步。
“丽塔·洛丝薇瑟，不灭之刃副队长，很高兴认识各位。”丽塔的微笑无懈可击，她向顾夜和维什戴尔等人微微颔首，目光在远坂凛和间桐樱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对她们之间那种亲昵又有些怪异的氛围很感兴趣。
“幽兰黛尔。”
天命最强的女武神介绍则简单得多。
她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四周。
“我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德丽莎！世界第一可爱！”德丽莎挺起小胸膛，大声宣布。
“我是她们的教官，无量塔姬子，各位要是想喝一杯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哦。”姬子则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对着顾夜抛了个媚眼，惹得一旁的琪亚娜直翻白眼。
简单的介绍过后，奥托的目光便落在了广场边缘一个正在贩卖地图的本地小贩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
奥托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德丽莎和丽塔等人自然地跟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这位先生，日安。”奥托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无法拒绝，“我们是来自远方的旅人，初到贵地，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不知可否向您请教一些本地的风土人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金币，那纯粹的光泽让小贩的眼睛都直了。
“当然！当然可以，尊敬的大人！”小贩受宠若惊地接过金币，几乎要跪下来，“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呵呵，不必紧张。”奥托微笑着，看似随意地问道，“比如说，我们听说，这座城市有至高神明的庇佑，甚至……存在着能够让逝者安息，甚至回归的‘神迹’，是这样吗？”
他的问题很巧妙，没有直接说“复活”，而是用了更委婉、更符合宗教语境的词汇。
小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虔诚和狂热的表情。
“您是说‘苏生’神迹吗？那当然是真的！那是至高神赐予我们剑之圣女大人的无上恩典！只要有圣女大人在，任何伤痛都能被治愈，任何灵魂都能得到安宁！”
“哦？苏生神迹……”奥托轻轻念着这个词，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那么，发动这个神迹，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吗？比如……祭品，或是特定的仪式？”
他问得非常自然，就像一个对异国神话充满好奇的普通学者。
奥托那温和的问话，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递出的那枚金币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让那个衣衫褴褛的地图小贩一时间忘了如何言语。
“苏、苏生神迹……”小贩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脸上虔诚与贪婪交织，“那当然是真的！那是圣女大人的神恩！只要是被圣女大人看重的人，无论多重的伤，都能痊愈！”
“是吗？听起来真是令人向往。”奥托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他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么，这个神迹，能让已经逝去的人……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小贩的知识范围。他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个……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毕竟，死人……就是死人了啊。神迹是用来救活人的，不是用来救死人的吧？不过，只要圣女大人愿意，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小贩的回答前后矛盾，充满了底层民众对于权柄与神迹最朴素的幻想和夸大。
奥托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底层民众的情报，充满了主观臆测和道听途说，毫无价值。
他礼貌地向小贩道了谢，带着众人转身离开，将那个还在对着金币发呆的小贩抛在了身后。
顾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要介入的意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希儿和布洛妮娅一左一右地占据着自己的身旁。
他很清楚奥托在追寻什么，但他不打算阻止。
五百年的执念，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劝退的？
更何况，看着这位天命大主教在一个没有崩坏能、科技树完全点歪的世界里如何施展他的绝世才智，本身就是一件极有趣的事情。
“主教大人，看来从普通民众口中，是无法得到准确情报的。”丽塔跟在奥托身侧，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轻声说道。
“嗯。”奥托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真正了解神迹的，只可能是神殿内部的人员。丽塔，去安排一下，我想与神殿的神职人员谈一谈。”
然而，还没等丽塔行动，一直恭敬地陪同在旁的剑之圣女便主动开口了。
“主教大人，如果您想了解关于神迹的事情，可以直接询问神殿的修女们。我已经吩咐下去，各位贵客的任何问题，她们都会知无不言。”
她的语气依旧恭敬，但提及“神迹”时，眼神中多了一丝作为神职人员的庄重。
奥托闻言，眼眸转向剑之圣女，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圣女阁下。您的慷慨，为我们这些异乡人省去了许多麻烦。”
在剑之圣女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广场，再次回到了那座庄严的神殿。
几位穿着朴素白色长袍的修女早已在殿内等候，她们看到剑之圣女，立刻恭敬地行礼。
奥托没有让德丽莎或者其他人插手，而是亲自上前，用他那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向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修女询问道：“日安，修女阁下。我们对贵殿的‘苏生’神迹慕名已久，不知可否为我们解惑，这个神迹……究竟拥有怎样伟大的力量？”
年长的修女面对奥托这样气度非凡的人物，显得有些拘谨，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主教大人，‘苏生’确实是至高神赐予圣女大人的神迹，它的力量凌驾于我们神官所掌握的【小愈】和【治愈】神术之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无比肯定地继续说道：“它可以治愈一切凡世的伤痛，无论是断裂的肢体，还是衰竭的脏器，都能在神迹的光辉下恢复如初。但是……”
修女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苏生’神迹，并不能让已经死亡的人复活。生命一旦逝去，灵魂归于神国，便不是凡世的力量所能挽回的了。”
不能让死者复活。
这几个字像无声的重锤，轻轻敲在奥托的心上。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时，那份盘桓了五百年的执念，还是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一丝尖锐的失望。
那感觉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跋涉了许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满怀希望地冲过去，却发现那只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而非出口。
他脸上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立刻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双眼眸依旧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原来如此，是我误解了。感谢您的解答。”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一旁的德丽莎和姬子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德丽莎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而姬子则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果然是为了“复活”才跟来的吗？
就在奥托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时，那位年长的修女似乎觉得刚才的回答太过绝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教大人，虽然凡人的神迹无法逆转生死，但至高神本身是无所不能的。传说中，神明当然拥有让死者复活的力量，只是……神明已经很久没有降下旨意，也不会轻易为凡人的祈愿而现身了。”
她的话锋一转，目光崇敬地看向一旁的剑之圣女。
“但是，我们的剑之圣女大人，她的身上就流淌着神赐的祝福。她是离神明最进的人。”
神明……神赐的祝福……
新的关键词，让奥托心中刚刚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星火。
他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在了剑之圣女身上。
这个世界的“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类似崩坏意志那样的抽象概念集合体，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更高维生命？
而所谓的“神赐祝福”，又是一种怎样的能量形式？
是基因层面的改造，还是类似圣痕的能量印记？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知道，这些问题，眼前的修女无法回答，而剑之圣女本人，恐怕也未必知晓其本质。
“那么，有谁能够……或者说，用什么方法，可以与贵方的神明进行沟通呢？比如某种特定的仪式，或者祭典？”奥托继续追问道。
修女摇了摇头：“神明的意志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除了在每年最盛大的‘神诞日’举行祭典，向神明献上我们的敬意之外，并没有能主动唤出神明的方法。”
到此，线索算是暂时中断了。
奥托心中了然。
强求无益，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他那长达五个世纪的生命让他明白，耐心，永远是最高明猎手最重要的品质。
他收回了所有的探究，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轻松惬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执着于生死的探寻者只是众人的错觉。
“非常感谢您的耐心解答，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向修女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再打扰神殿的清净了。难得来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不好好游览一番，岂不是太浪费了？德丽莎，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真正的魔法集市是什么样的吗？”
“诶？啊！对！魔法集市！”
德丽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拽着姬子的手臂，“我们快去看看吧！会不会有卖魔法棒的？”
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奥托自然地融入了观光的队伍，和德丽莎讨论着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异世界度假的、慈祥的爷爷。
……
另一边，
当丰川祥子在罗德岛的宿舍里宣布，她们将有机会前往一个“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进行一次“休假式团建”时，压抑的空气终于被打破了。
对于终日在灰色舰船与昏黄天空下挣扎求生的少女们而言，这个消息无异于天籁。
泰拉世界的残酷法则如同无形的枷锁，即便身处罗德岛的庇护之下，那种末日废土的压抑感也早已渗透进了每个人的呼吸。
“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吧，祥子？”
三角初华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她几乎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
“嗯，一个……更和平，更美丽的地方。”
祥子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
八幡海铃一如既往地冷静，无声的赞同。
而若叶睦，则默默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一下，”喵梦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紧盯着祥子，“代价呢？之前顾夜不是说，传送我们是很麻烦的事情吗？这次的代价……是谁付的？”
是祥子吗？她又付出了什么？身体？还是别的……
喵梦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功利的思维模式让她下意识地评估着这趟旅程背后的交易。
第164章 祥子：要相信爱……
“不是我。”祥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平淡地打破了喵梦的揣测，“这次的费用，由顾夜先生和那位世界的主人共同承担。我们只是受邀的客人。”
“诶？”
喵梦愣住了，随即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祥子，意味着祥子没有为此再出卖什么，这让她松了口气；但代价由顾夜那种级别的强者承担，又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与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顺手捎带的行李吗？连支付代价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让她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清醒。
她立刻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
“这样啊~那太好啦！喵梦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魔法世界是什么样子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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