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尝试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至少，要让她们先接受现状。
“大家，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难接受。但是……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只有互相依靠，我们才能在这里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想办法带大家回去的。”
她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改装摩托在崎岖不平的废墟道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车斗里的少女们，她们正身处于一个多么不友善的世界。
就在祐天寺若麦稍微适应了这种颠簸，开始盘算着回去后要如何将这段“离奇经历”包装成吸引眼球的素材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摩托车的前端响起。
“啧，真会挑时候。”维什戴尔骂了一句，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还没等少女们反应过来，她们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地面开始蠕动，一只只体型堪比大型犬、背部长着恶心黑色晶簇的巨型昆虫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红光，径直朝着摩托车冲来。
“啊——！虫、虫子！好大的虫子！”喵姆的尖叫声再次划破了空气，她吓得整个人都缩到了车斗的角落，双手死死抱住头，不敢再看一眼。
三角初华和若叶睦也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在咫尺的怪物，比之前在远处看到的尸体更具冲击力。
“源石虫，泰拉大陆最常见的感染生物，也是移动的传染源。”维什戴尔的声音依旧冷静，她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单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对着虫群的方向随意地扣动了几下扳机。
几发黏糊糊的炸弹精准地落入了虫群中央。
“欣赏烟火吧，小丫头们。”
伴随着她轻佻的话语，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
火光与冲击波将那些源石虫撕成了碎片，黑色的体液和晶体碎块四处飞溅，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过来，前一秒还是汹涌的虫潮，下一秒就只剩下了一地狼藉。
八幡海铃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拳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凝重。
这个世界……战斗和死亡，似乎真的只是日常。
在解决了这小小的插曲后，车辆再次启动。
经过不知多久的行驶，一片与周围废土格格不入的巨大钢铁造物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舰体上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灯光，在昏黄的天空下散发着文明的辉光。
“到了，罗德岛制药，是你们接下来几天的避难所。”维什戴尔说道。
当她们乘坐升降梯进入战舰内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合金通道，头顶柔和的照明光带，墙壁上不时划过的全息投影信息流，以及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神色匆忙的工作人员……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远超她们认知水平的科技感，仿佛一下子从末日废土跳跃到了科幻电影的场景里。
维什戴尔带着她们来到一处接待区，一个穿着兜帽外套、身形极其纤弱的黑发少女正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当她看到顾夜从维什戴尔身后走出来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她发出了惊喜又甜蜜的呼唤，小跑着过来，很自然地拉住了顾夜的手臂，脸上满是纯粹的喜悦，“你来了！”
“博士。”一个更加沉稳，带着稚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棕色长发、头顶着一对可爱兔耳的少女走了过来，她先是礼貌地向顾夜点头致意，“顾夜先生，您好。”
然后才有些无奈地对黑发少女说，“工作还没结束哦，博士~我们得去一趟医疗部。”
“啊……是哦。”博士这才如梦初醒，她依依不舍地松开顾夜的手，又对他挥了挥，“那大哥哥我先去忙啦，晚上一起打游戏！”
“嗯。”顾夜点了点头。
阿米娅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博士离开了，留下Ave Mujica的五人面面相觑，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大哥哥？博士？罗德岛？一连串的疑问在她们心中盘旋。
维什戴尔没给她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快为她们安排好了临时宿舍。
那是一个简洁干净的四人间，另一间单人房给了祥子。
当房门在身后自动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终于得以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人造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房间时，少女们陆续醒来。一夜的思考，让她们原本混乱的心绪沉淀了许多。
八幡海铃第一个走出房间，直接敲响了祥子的房门。
“祥子，我需要谈谈。”门一开，海铃便开门见山，“关于‘代价’，还有我们现在的处境。我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很快，喵姆、初华和睦也聚集到了祥子的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祥子看着她们，一夜未眠让她脸色更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代价’的事情，你们不用在意。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幸好我认识顾夜和维什戴尔，否则我们可能已经死在了外面的荒野上。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先适应这里的环境。”
她没有解释更多，但话语里的坚定却让躁动的喵姆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是啊，不管怎样，她们还活着，并且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第160章 丰川祥子加入罗德岛
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顾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起来了吗？今天带你们出去逛逛，散散心。”
当少女们洗漱完毕，跟着顾夜来到一处停机坪时，他同时在聊天群里上传了一份文件。
【天气预报】：@Oblivionis你要的if线。
祥子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文件。那是一段不算长的故事梗概：在穿越到泰拉后，Ave Mujica的五人被卷入了一场由神秘源石技艺引发的集体梦境。在梦中，喵姆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顶流网红，海铃找到了绝对值得信任的伙伴，初华和祥子的关系不再扭曲，睦也走出了阴影……她们都在梦里实现了自己最深的渴望。
祥子快速地浏览着，当看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Oblivionis】：然后呢？从梦里出来之后呢？我们怎么回去？
【天气预报】：不知道。原作者没写。故事的最后，你们好像就留在罗德岛了，还重新组建了乐队，在罗德岛的舞台上演出。
【Oblivionis】：……
祥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算什么完美的结局？
但这至少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她们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她收起终端，决定暂时将回去的念头放下，先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世界。
她们乘坐的飞行器很快抵达了一座宏伟的现代都市——龙门。
当她们走上街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悬浮车道，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店和巨幅全息广告牌……这里的一切，都和她们所熟知的东京、涩谷别无二致。
罗德岛还贴心地为她们配备了外形和智能手机几乎一样的终端，当喵姆下意识地打开一个类似PosTube的视频软件时，看着上面熟悉的界面和推送内容，她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已经回来了。
但这种错觉很快就被打破。一个长着猫耳和尾巴、穿着时尚的菲林族少女踩着滑板从她们身边飞驰而过；远处，一个身材魁梧、头顶犄角的萨卡兹正在和人类小贩讨价还价；一个鲁珀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毛茸茸的狼耳朵不时警惕地动一下。
这些奇异却又无比自然地融入在城市景象中的“非人”居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们——这里，不是她们的家。
“感觉怎么样？”顾夜看着她们脸上复杂的神情，淡淡地问道，“欢迎来到龙门。泰拉世界最大的移动城市之一。”
龙门的繁华在某种程度上冲淡了穿越带来的恐惧。
当顾夜带着她们走进一家装潢古朴的茶餐厅，点上一桌热气腾腾的广式点心时，那熟悉的食物香气让少女们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这个虾饺……和东京吃到的味道不太一样，但更好吃！”祐天寺若麦第一个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惊恐仿佛被美食的魔力暂时封印了。
“小心烫。”丰川祥子轻声提醒了一句，自己则小口地抿着茶。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邻桌的几个萨弗拉族青年正用她们听不懂的方言高声谈笑，他们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扫过地面，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
在祥子的有意引导下，通过和顾夜一问一答的闲聊，乐队的少女们逐渐拼凑出一个颠覆她们认知的世界观：原来她们所在的原世界，并非表面上那么朴素，存在着名为“超能力者”的群体，只是他们隐藏在日常之下，不为普通人所知。
而顾夜和祥子，显然都与这个里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设定，让她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了一个勉强能够接受的解释。
午餐的氛围在美食的催化下变得轻松起来，这给了喵姆鼓起勇气的机会。她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顾夜。
“顾夜先生，”她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甜美又无辜的语气，“您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还有……祥子又是怎么和您联系上的？那个终端……是您给她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顾夜。
顾夜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放下。
“如果丰川祥子不是聊天群的群友，你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他没有丝毫隐瞒。
“聊天群？”喵姆愣住了，海铃皱起了眉，初华和睦则是一脸茫然。
这个词汇，让她们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掉进了一本网络小说里。
“嗯，就和你们想象的差不多。”顾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个连接不同世界、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加入的群。祥子是群成员，所以她在遇到危险时，可以向其他世界的群友求助。”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把我们送回去？”喵姆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可以。”顾夜点了点头，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所有的热情，“但聊天群的传送不是免费的。我们虽然有能力把你们全部送回去，但很抱歉，你们并没有那个值得我们出手的价值。”
“价值？”喵姆的声音有些尖锐，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是知名美妆博主，拥有百万粉丝，但这些话在可以跨越世界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海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理解了“代价”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金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丰川祥子能作为群友，在你们差点被那群雇佣兵侮辱的时候，没有选择自己一个人逃回原来的世界，而是留下来向我求救，已经很不错了。”顾夜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应该感谢她。”
祥子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顾夜为她塑造的“重情重义”的形象。
初华担忧地握住了祥子的手，而其他两人则陷入了沉默。
“那你呢？”祥子抬起头，看向顾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顾夜想了想远坂凛那张傲娇的脸，想了想喜多川海梦那粘人的样子，还有家里那群如狼似虎的少女们，忽然觉得泰拉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好久没出来度假了，这里挺不错的，我打算多待几天。”
“团建活动呢？”祥子追问道，“圣女那边……”
“你这里是紧急情况，优先级比较高。我让她推迟了两三天，不碍事。”顾夜说得轻描淡写。
两人的对话信息量巨大，让旁听的少女们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圣女？听起来又是一个不同世界的人？而且还能组织跨世界团建？
那得是多大的资本啊……她们虽然渴望回去，但也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对方做什么。
人家的自由，与她们无关。
尤其是祐天寺若麦，她比其他人想得更深。
如果这个叫顾夜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们送回去，那才要小心，天上不会掉馅饼。
现在这样明码标价，把‘价值’和‘代价’摆在台面上，反而更让人省心。
她的思绪飞速转动，评估着自己手中唯一的筹码。
我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地方？钱？名气？在这个世界一文不值。那么……剩下的，好像就只有这副还算发育得不错的身体了……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但并未让她感到羞耻，反而觉得这是一条最现实、最有可能的道路。
看到大家的情绪基本稳定，也认清了现实，顾夜站起身。
“走吧，回罗德岛。”他说道，“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你们首先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我会推荐你们加入罗德岛。”
有顾夜这位特蕾西娅的拯救者和维什戴尔这位王牌雇佣兵的双重推荐，Ave Mujica的成员们加入罗德岛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经过简单的体检和能力评估后——键盘、吉他、贝斯、鼓，这些在地球上是艺术，在泰拉，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视为辅助性的“源石技艺适应性”，她们很快就通过了审核，被暂时编入了文职人员的预备役，拥有了在罗德岛舰内自由行动的权限。
当若叶睦抱着分配到的个人终端，看着上面显示的“若叶睦，罗德岛后勤部实习干员”的字样时，她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
夜色如墨，将罗德岛本舰这座钢铁巨兽染上了一层沉寂的色调。
与白日的繁忙不同，夜晚的舰内通道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规律的通风系统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提醒着人们这里依旧在有序运转。
在维什戴尔那间风格与其本人一样狂野又带点混乱美感的个人宿舍里，空气中弥漫着欢愉过后的慵懒气息。
顾夜靠在床头，身上只随意地搭着一条薄毯，维什戴尔则像只心满意足的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白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胸口，带起一阵微痒。
她身上那些日常里象征着危险与力量的战术装备早已被褪去，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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