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芽衣点开任务详情，仔细看了一遍。
【饭之律者】：任务目标是【在保证“夜袭”组织核心成员全部存活的前提下，彻底摧毁腐朽的帝国政权，并协助建立一个真正服务于人民的新政权。】
【饭之律者】：前半段，“摧毁腐朽的帝国政权”，我们已经做到了。但是后半段，“协助建立一个真正服务于人民的新政权”，还没有开始。
【剑之圣女】：怪不得这次的任务奖励如此丰厚。原来，摧毁只是开始，建设才是真正的考验。这确实不是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任务。
“建立新的政权吗？”顾夜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来，我们要和革命军的高层，好好地‘谈一谈’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一个真正服务于人民的新政权诞生。”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冷意。
那些在旧帝国覆灭的废墟上，妄图建立自己新王国的野心家，才是接下来最麻烦的敌人。
“要怎么做？”芽衣问道，她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虽然很不想这么做，”顾夜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但是现阶段，武力镇压，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维什戴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舔了舔嘴唇，看向赤瞳。
【美洲大镰】：赤瞳，你们革命军的高层，都是些什么人？不会是从原来帝国那边投降过来的垃圾吧？
赤瞳被这直接的问话问得一愣，她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回答：“我……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暗杀任务，从来不过问上层的事情。”
就在这时，据点的门被推开，艾斯德斯带着三兽士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顾夜，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
“主人，任务已完成。奥内斯特已被处决，皇帝已移交革命军。”
艾斯德斯带着她的三兽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退出了据点，房间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放松。
她带来的关于皇帝的处置结果。
【美洲大镰】：啧，搞了半天，连自己老板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这革命革得可真够糊涂的。
赤瞳被说得有些脸红，低头不语。她确实只是一把锋利的刀，刀锋所向，从不问缘由。
“这个嘛，我可能知道一点哦。”
一个活泼的，带着一丝俏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切尔茜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塑料棍，从房间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我加入夜袭之前，就是在革命军的本部工作的。”她将糖棍从嘴里拿出来，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革命军的高层，成分很复杂的。有真心为了理想的，但也有很多……嗯，都是从帝国那边过来的‘老熟人’。”
她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他们大多是在权力斗争里失败，被奥内斯特那样的政敌排挤，走投无路了才加入革命军的。对他们来说，革命军只是他们东山再起的跳板。所以，我们革命军的最高纲领，一直都是‘推翻帝国’，至于推翻之后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说实话，谁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
切尔茜耸了耸肩，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所以啊，最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确定。说不定……就是革命军里最有势力的那位将军，成为新的皇帝吧。”
她的话让在场的夜袭成员们都陷入了沉思。
雷欧奈、拉伯克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浴血奋战，牺牲了那么多同伴，难道最终的结果只是换一个皇帝，换一批贵族？
这似乎与他们为之奋斗的初衷相去甚远，但……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让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结果。
似乎一个国家，就理所应当该有个皇帝。
一片寂静中，顾夜开口了。
“如果想要建立一个服务于人民的政权，就必定不能再出现皇帝这种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废除皇帝的存在？
夜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夜。
这已经不是改革，而是彻底颠覆了千百年来的传统与认知。
皇帝，对于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即使是昏君，那也是皇帝。
顾夜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向赤瞳：“赤瞳，帮我联系娜洁希坦，就说我有事和她商量。”
“啊……好。”赤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跑出去，通过据点的秘密渠道联系已经进城的娜洁希坦。
没过多久，娜洁希坦便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一进门，就径直走到顾夜面前，连身上的风尘都来不及掸去。
“顾夜先生，我听说……您想让皇帝制度，成为历史？”她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在她那张被眼罩遮住一半的坚毅脸庞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娜洁希坦自己也对皇帝制度深恶痛绝。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将国家命运系于一人的制度是多么脆弱。
一个明君尚且能维持表面的繁荣，可一旦遇上昏君，对于整个国家和人民来说，就是一场深不见底的灾难。
眼下这个被奥内斯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皇帝，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夜将自己的大致想法简略地说了一遍，没有复杂的理论，只有最核心的几点：。
听完之后，娜洁希坦手中的烟蒂落在了地上。
她知道，顾夜提出的方法，简单、直接，而且绝对有效。
这正是她心中隐约渴望，却又不敢想象的未来。
但她很快又犯了难，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顾夜先生，您的想法很好。但是……革命军的高层，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的。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等着论功行赏，等着当开国功臣，混一个‘从龙之功’呢。废除皇帝，就等于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念想。”
“他们可以不答应。”顾夜的回答平静得可怕，“如果他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他们体面。”
娜洁希坦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瞬间明白了顾夜的意思。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的力量所带来的“体面”。
她掐灭了烟头，站直了身体，原本的犹豫一扫而空。
“我明白了。我会去安排，今晚，就在皇宫，召集所有革命军高层，开一场决定帝国未来的大会。”
当晚，帝国皇宫，那座见证了无数权力更迭的议政殿，再次灯火通明。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革命军的高层。
他们大多穿着华丽的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得意。
有些人交头接耳，讨论着战后的利益分配；有些人则好奇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传说中那个一夜倾覆帝国的神秘人的身影。
娜洁希坦坐在主位上，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她环视全场，开门见山。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商议帝国未来的国体。我的提议是，彻底废除皇帝制度。”
话音刚落，整个议政殿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一个独眼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娜洁希坦，你疯了吗？没有皇帝，那还叫什么帝国！”
“没错！我们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辅佐一位新的明君登基吗？废除皇帝，我们这些人的功劳算什么？”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娜洁希坦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们吵闹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皇帝制度的弊端，各位比我更清楚。将国家的命运交给一个人的血统，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我们为什么不能进行改革，建立一个真正由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
她抛出了一些顾夜教给她的、经过简化的方案，比如设立议会，由各阶层选出代表共同执政。
但这套说辞，对于这些满脑子都是封侯拜相的“功臣”们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荒唐！简直是闻所未闻！”
“娜洁希坦，你是不是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给洗脑了？他人呢？让他出来跟我们说话！”
看着一张张贪婪而丑陋的嘴脸，娜洁希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站起身，走到了大殿门口，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你们想见的人，就在外面。去看看吧。”
高层们将信将疑地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那个性子最急的将军，第一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然而，皇宫之外，空无一人。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神秘强者，甚至连一个卫兵都看不到。
只是……天变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如梦似幻，缓缓流淌，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搞什么鬼……”那人嘟囔了一句，正想回头质问娜洁希坦。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黏滑的蠕动感。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软化，坚硬的骨骼仿佛融化了一般，皮肤上分泌出滑腻的黏液，身体正在一寸寸地缩短、蜷曲。
“啊……啊啊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了？！”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但他的叫声也变得扭曲而迟缓。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华丽的将军服被黏液浸透，然后从自己的背上，缓缓地、不可逆转地，长出了一个螺旋状的、带着斑纹的硬壳。
他正在变成一只蜗牛。
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目睹了这超乎想象的恐怖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回大殿。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只要是被那七彩光芒照到的人，身体都开始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第142章 艾斯德斯：主人，请……请带我一起走。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连滚爬爬地逃回议政殿，跪倒在娜洁希坦的面前。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形，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华服上沾满了自己分泌的黏液，看起来狼狈而又滑稽。
“娜洁希坦将军！这……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救救我们！”
“求求你！让那个人停下来！我们错了！我们什么都答应！”
看着这些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功臣”们，此刻像真正的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哀嚎，娜洁希坦的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早就预料到顾夜的手段会很惊人，但亲眼所见，其带来的震撼依然无法言喻。
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脸上维持着冰冷的平静。
“这就是‘那位’的实力。他能随心所欲地操控天候，而你们所看到的，仅仅是其中一种微不足道的表现形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正在逐渐失去人类形态的生物。
“所以，你们的选择呢？”
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那些半人半蜗牛的怪物们，用尽最后的人类语言，发出了此生最一致的、充满恐惧的嘶吼。
“我们同意！同意改革！”
“我们……我们推举您！推举娜洁希坦将军，成为……成为新政权的第一任……！”
……
帝国的天空，在一周之内变得异常“干净”。
往日里盘踞在帝都上空的阴霾与血气，似乎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彻底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威严、更加令人敬畏的秩序。
偶尔，在晴朗的午后，会有一道毫无征兆的紫红色雷电从天顶笔直劈下，精准地命中城中某处奢靡的宅邸，或是某个正在暗巷中行不轨之事的恶棍头顶。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瞬间的闪光和随之而来的焦炭与死寂。
民众们对此议论纷纷，最终汇成了一个统一的说法——“天罚”。
他们说，这是神明在清洗人间的污秽，是为新时代降下的福音。
而对于那些刚刚从旧帝国尸体上站起来，心思各异的革命军高层而言，这“天罚”则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当雷光闪过，他们都会下意识地缩紧脖子，将那些刚刚萌芽的野心与欲望死死按回心底。
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平静下，娜洁希坦的改革推行得异常顺利。
旧贵族的权力被瓦解，新的律法在制定，一切都在朝着“服务于人民”的方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着。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顾夜，此刻正坐在夜袭据点后院的石阶上，摆弄着平板，屏幕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像素小人，似乎是一款相当古老的RPG游戏。
赤瞳坐在不远处，正专注地用小刀分割着一块刚烤好的危险种烤肉，她手法精准，将最肥美的一块切下，用盘子装好，默默地推到顾夜手边。
丰川祥子站在通往后院的木制回廊下，已经踌躇了很久。
她看着那个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看着他身边那些强大到堪称传说的同伴们如此自然地与他相处，一种强烈的疏离感与焦虑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棕色的平底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顾夜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上一篇：异界骨龙操作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