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腐脑要吃辣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锈蚀的钢筋、斑驳的混凝土、断裂的截面。
这座桥停工的时间,绝对不止一两年了。
岁月的痕迹和海水的侵蚀,在这未完成的躯体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就是……波之国倾尽全力想要建造的大桥?”面麻开口问道。
这样的工程量即便是在星之国也不是小工程了,波之国这么一个贫穷的国家,得建造多少年啊?
达兹纳望着雾中那座沉默的钢铁与水泥的骨架,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有自豪、有心痛,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愤怒。
“是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波之国,是个穷地方。土地少,种不出多少粮食。我们世世代代,最大的指望就是这片海。可整个国家的贸易,受天气影响大,还要看那些大商人的脸色。”
达兹纳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座雾中的桥:“这座桥……是我们波之国几代人的梦想。有了它,我们就能直接连通大陆的火之国!不再受风浪和雾气的制约,贸易会方便十倍、百倍!”
“我们捕的鱼,我们的货物,可以更快捷地运出去;我们需要的东西,也能更顺利地运进来。这座桥,是我们摆脱贫困、掌握自己命运的‘希望之桥’!”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但随即又迅速低落下去,化为苦涩。
“为了造这座桥,全国上下节衣缩食,把能挤出来的钱都投了进去。男人们去工地干活,女人们在家做更多的手工补贴家用,连孩子都懂得省下一口吃的……好不容易,桥基打下了,桥墩立起来了,眼看着希望就要变成现实……”
达兹纳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着。
“松尾集团来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刚来的时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什么‘帮助波之国发展’、‘共同建设美好未来’,还承诺会投资,帮我们尽快把大桥建完。当时,连大名和那些贵族都被他们说动了,给了他们很多优惠……”
“可是,等他们用各种手段垄断了波之国的对外贸易,控制了渔业收购,把那些小商人都排挤出去之后……他们就变了脸!”达兹纳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派出手下的打手,骚扰工地,恐吓工人,偷盗建筑材料……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建桥!因为他们根本不想让这座桥建成!桥通了,他们的垄断优势就没了!他们就想让我们永远依赖他们的船,被他们掐着脖子!”
“那你们的大名和贵族呢?”鸣人气愤地插嘴。
“他们就看着松尾集团这么胡来?他们不是波之国的统治者吗?为什么不把那些坏蛋赶出去?”
达兹纳看了鸣人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嘲讽。
“赶出去?小鬼,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摇了摇头。
“松尾……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我打听过,他的背后,可能还有水之国那边大人物的影子。”
鸣人和雏田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只是觉得更气愤了。
但卡卡西和面麻,眼神却同时微微一凝。
水之国贵族……
一个小小的波之国,一座未建成的大桥,背后牵扯的,竟然是两个大国势力的暗流?
松尾集团,很可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代理人,是火之国与水之国在这片战略要冲上博弈的棋子,是资本与政治权力结合的触手。
波之国,这个夹在两大国之间,拥有特殊地理位置的小小岛国,不幸地成为了大国角力的棋盘。
而这座寄托了全国希望的大桥,自然也就成了两方明争暗斗的焦点。
大桥建成,波之国不仅会获得一定的自主性和发展潜力,还可能会向火之国倾斜,甚至成为火之国势力范围向东延伸的一块桥头堡。
这是水之国不愿看到的。
维持波之国的贫困、依赖和封闭,才最符合某些人的利益。
卡卡西手中的《亲热天堂》不知何时已经合拢。
他望着雾中那悲壮的桥影,露出的右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作为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精英上忍,结合波之国的地理环境,他瞬间就理清了这背后的逻辑。
面麻心中更是明镜一般。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和扩张,而当资本与政治权力媾和,其贪婪和破坏性会被无限放大。
波之国的悲剧,在这个动荡的忍界,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
“看到了。”船夫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前方浓雾中,一座低矮许多、但结构完整的拱形石桥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横跨在一段狭窄的水道上,样式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穿过这座老桥的桥洞,后面就是‘镜湖’,湖边就是我的村子了。”达兹纳解释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回到熟悉之地的放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小船缓缓驶入拱桥下方幽暗的桥洞。
光线骤然变暗,只有船头一盏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照亮前方一小片荡漾的水面和潮湿斑驳的石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和一股水生植物腐烂的味道。
短暂的黑暗和封闭感后,小船从桥洞的另一端穿出。
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至少能看清百米内的景象。
他们驶入了一片较为宽阔,平静如镜的内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和四周影影绰绰的景物。
湖中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树林,扭曲的根系伸出水面,枝桠交错,形成一片静谧而略带神秘的水上森林。
而在湖岸边缘,依水而建的,是一片密密麻麻、低矮破旧的木屋。
屋顶大多铺着颜色深浅不一的茅草或旧木板,不少已经塌陷或破损。
墙壁斑驳,露出原本的木色或糊着泥巴。
房屋之间是木板了解,靠近岸边的还有一些狭窄泥泞的小路,晾晒的破旧渔网如同巨大的灰色蛛网,挂在竹竿或树杈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整个村落寂静无声,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从某间木屋缝隙里透出的、极其微弱的昏黄灯光,证明这里还有人居住。
贫穷、破败、压抑。
这是这个渔村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整个波之国现状的缩影。
船夫熟练地将小船靠向一处较为隐蔽的简易小码头。
船底轻轻擦过湖底的淤泥,停了下来。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船夫压低了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湖面和远处的村落。
“松尾集团的人偶尔会来湖边巡视,你们自己小心。”
“谢谢你,老哥。”达兹纳郑重地点头道谢,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给船夫。
“这点钱,不多,你拿着吧。”
船夫没有推辞,默默收下,然后示意他们快下船。
众人依次跳下小船,踏上了湿滑的木质码头,脚下传来不甚牢固的“嘎吱”声。
卡卡西最后一个下船,对船夫微微颔首致意。
船夫不再多言,用橹轻轻一点岸边,小船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重新滑入浓雾笼罩的湖心,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吧,先去我家。”达兹纳低声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带头沿着湖边泥泞的小路,向着村落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却带着一种回家的急切和沉重。
鸣人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破旧的木屋和晾晒的渔网,脸上的兴奋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雏田紧挨着面麻,白眼的视野扫过寂静的村落,整个村子给她的感觉就行一个病殃殃的病人,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卡卡西将《亲热天堂》塞回忍具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地走着,但露出的右眼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泥地上的脚印、屋角不易察觉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面麻走在队伍中后段,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平静的湖面上,三圈涟漪轻轻荡开。
三个戴着动物面具的身影如同水鸟般轻盈地踩在水面上,正是卯月夕颜、佐助和佐井三人。
他们远远望着第七班消失的方向,又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寂静的渔村和湖面。
夕颜打了个简单的手势,三人互相点头,身形再次融入环境,沿着湖边树林的阴影,远远地跟了上去。
在面麻一行人踏上波之国土地的同时。
在波之国主岛的另一侧,松尾集团控制的码头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巨大的石砌码头向海湾中延伸,如同贪婪的巨口。
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十数艘船只,其中不乏几艘体积庞大、有着多层船舱、挂着崭新风帆的商船,与波之国本地那些破旧的小渔船形成鲜明对比。
码头上方,矗立着几栋明显新建不久、有着砖石结构和玻璃窗的仓库与办公建筑,样式与周围低矮的木屋格格不入,彰显着外来者的财富与权力。
此刻,码头上“热闹”非凡。
无数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波之国平民,如同工蚁般在码头上搬运着货物。
沉重的木箱、成筐的鱼获、打包的货物……压弯了他们的脊背。
他们排成长队,在手持棍棒、腰佩长刀的流浪武士和凶狠打手的监视和呵斥下,机械地劳作着。
皮鞭破空的声音、粗暴的咒骂声、货物落地的闷响、以及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痛苦的闷哼,交织成一曲充斥着血汗与压迫的乐章。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汗臭、劣质烟草味,和一种压抑的气息。
港口边一栋三层高的行政楼里。
一间布置简洁、带着海腥味的房间内,桃地再不斩正斜靠在宽敞的沙发上。
他的下半张脸被绷带缠绕着,只露出一双冷酷如同刀锋般的眼睛。
他身上穿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那一身精悍如猎豹般的体格也被宽大的袍子完全遮掩住。
此刻,再不斩正用一块沾了油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横放在面前茶几上的一把忍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泛着冰冷的寒光。
吱呀——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一个同样身穿黑底红云袍的身影,提着几个油纸包的便当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一头绿色的中短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略显得意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忍伞,腰间还悬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剑柄。
绿青葵。
前木叶叛忍,现晓组织成员,代号“空陈”。
“哟,再不斩,还在擦你那把忍刀呢?”绿青葵将便当盒随手丢在旁边的矮柜上,走到窗边,透过玻璃俯瞰着下方码头的景象,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
“我刚在外面听到点风声,你派出去的那两个‘鬼兄弟’……好像失手了,栽在了那些木叶忍者手里。啧,真是没用啊。”
再不斩擦拭刀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个废物罢了。”他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透过绷带传出。
“武器钝了,或者坏了,丢掉就是。心疼的,只有依赖武器的弱者。”
他叛逃雾隐村已有七年。
最初,凭借“鬼人”的凶名和实力,确实吸引了一些亡命之徒追随。
但七年颠沛流离、刀口舔血的叛忍生涯,如同最残酷的筛子,将不够强、不够狠、不够幸运的家伙被一一淘汰。
鬼兄弟算是跟随他时间最长、也还算有点用的两个,但也仅此而已。
死了,也就废物。
对他而言,追随者也好,搭档也罢,本质上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工具损坏了,惋惜是多余的,顶多考虑一下是否需要补充,或者,工具本身是否已经跟不上自己的需求。
绿青葵转过身,背靠着窗沿,双手抱胸,看着再不斩那副冷血的样子,挑了挑眉:“工具?倒是很符合你这‘鬼人’的风格。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这次的任务要是搞砸了,雇主那边答应的丰厚佣金,可就要大打折扣了。组织最近开销不小,小南那家伙天天念叨着‘经费’、‘预算’,要是知道因为我们搞砸了任务少了一大笔进账……首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哦?”
他这话,是提醒,也带着点幸灾乐祸。
再不斩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向绿青葵,目光刮过对方带着笑意的脸。
“交代?”再不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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