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长崎爽世保持着那个半趴在中控台上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被拒绝了,被严厉地制止了。
但是......
长崎爽世没有挣扎着抽回手,她就那样任由丰川优雨握住自己的手腕,那双蒙着水雾的湛蓝色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甚至连带着身体都在微颤。
长崎爽世还是第一次知道酒精的效果原来这么过分,那种被实实在在“管束”的感觉,又让她想要露出介于满足和醉态之间的甜腻笑容。
啊......就是这个。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被训斥而感到难堪。
相反,一个有些出格的念头在酒精的催化下,悄然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反手,用指尖轻轻刮了刮丰川优雨的手背,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如果是优雨君不让我碰的话......”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呓语,但是粘稠得像是拌入了蜂蜜。
“那我就乖乖听话。”
将这小小的越界行为制止之后,丰川优雨便重新开车上路。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穿行在东京的夜色中,但车厢内的气氛却远不如之前那般安宁。
从刚才喝下第一口啤酒开始,长崎爽世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名为“月之森大小姐”的束缚封印。
一路上,她一会儿嘟囔着学校里那些虚伪的社交,一会儿又毫无形象地伸手去戳中控台上那些不怎么重要的按钮,啤酒更是开了一罐又一罐,被她分批次小口小口地倒进嘴里。
不过,即便如此,长崎爽世也没有再尝试进行任何越界的行为,丰川优雨也就像之前那样任由她在不干扰到自己的前提下胡闹。
他只是偶尔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像拨开一只黏人的小猫一样,一次次将她那带着微热酒气的手挡回去,不让她触碰到一些比较重要的按钮,连一句多余的训斥都懒得给。
直到车子已经驶到那个高档公寓旁开始减速,长崎爽世终于消停了下来。
不知是沿途的折腾终于耗尽了体力,还是被她摄入的酒精终于彻底发挥了作用。
她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骨的布偶,轻轻蜷缩在副驾驶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原本被精心打理过的棕色长发此刻微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泛着酡红的脸颊上。
她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驾驶座上的少年。
“那个......优雨君。”
安静的车厢里,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空调的微风吹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的怯懦。
“我刚才......是不是很讨人厌?”
哪怕喝了酒,长崎爽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任性和糟糕,不如说故意喝酒这种事本身就是在任性。
对于一个早就习惯了看人脸色、把讨好变成本能的女孩来说,刚才那种近乎撒泼的举动,简直是亲手砸碎了她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人设。
可是,刚刚在车上,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想看看这个少年底线在哪里。
或者说,因为母亲没来,所以她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看看,身旁这个少年究竟在自己做到什么程度之后,也会把自己扔下。
至于试探的结果......失败了,但是很开心。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长崎爽世刚刚问出沉重语句的嘴角下意识上扬了些,哪怕这样也依旧看不到向上的弧度。
听到这个问题,丰川优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能看出长崎爽世心情不好,再加上长崎女士的人情,他才选择对少女一定程度内的任性视而不见。
而现在,对于这个可能会变得沉重且危险的话题,丰川优雨选择了最简单干脆的方法——拒绝回答,切断话题。
将这辆豪华轿车在距离公寓已经不远的地方停下,丰川优雨按下了车窗的按钮。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缓缓降下,周遭略带潮湿却带着几分清新的夜风灌了进来,将车厢内那股黏稠的、混合着酒精与少女呼吸的暧昧氛围吹散了一些。
“你大概是喝醉了。”
“吹会风吧,清醒一点再上去,免得被其他人看到还以为我带你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了,然后向长崎女士举报。”
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让长崎爽世因为酒精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在自己到底醉没醉的事情上继续纠结,仿佛也忘掉了自己刚刚问出口的问题。
不回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包容。
她慢慢转过头,将半边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透过车窗,呆呆地望着远处那点点闪烁的都市夜景。
“优雨君......”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了刚才的娇怯,反而多了一种近乎飘渺的空虚。
“你以后......会和自己爱的人结婚吗?”
这是一个对于高中生来说显得有些遥远且沉重的话题,但从此刻的长崎爽世口中问出来,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
丰川优雨转过头,看着少女趴在车窗上的背影。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对于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丰川优雨轻轻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相当干脆的答案。
“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长崎爽世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普世的真理。
她咬了咬下唇,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在结婚之后,你还会和自己的爱人分开吗?”
这一次,丰川优雨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清楚长崎爽世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但还是按照正常的逻辑,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决定结婚,那必然经过深思熟虑,在没有出现无法挽回的意外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分开的。”
“是啊......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分开的。”
长崎爽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想要将丰川优雨说出的每个音节都嚼碎。
她慢慢将脸从车窗上移开,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湛蓝色眼眸犹如枯井,死死地盯着丰川优雨。
“既然两个人相爱就会结婚,只要不发生意外就不会分开......”
少女的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朝下的弧度。
“那优雨君,为什么......我的母亲会和父亲分开呢?”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丰川优雨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渐渐扩大,湛蓝瞳孔中的反光却在渐渐碎掉的女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知道具体答案,但也不难得出几个推论。
如果想要故意刺激长崎爽世,他现在甚至可以用最恶毒的揣测去打击她。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长崎爽世短暂将伤害自己的权力递到了丰川优雨手边。
不过,丰川优雨并没有这么做。
当着自己盟友女儿的面,去揣度盟友的婚姻失败,这事做起来实在太不道德。
所以,丰川优雨选择保持沉默。
然而,他低估了长崎爽世此刻内心的病态与脆弱。
他的沉默,在长崎爽世眼中似乎变成了某种信号。
“呵呵......果然是这样吧......”
长崎爽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醉意,听起来像是玻璃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是那个代表意外的变量,对不......”
“够了!”
冷硬的声音强行插入,切断了少女那深陷泥潭的自怨自艾。
丰川优雨眉头紧锁,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了烦躁。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丰川优雨转过头,看着这个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女孩。
“如果你今天心情不好,或者酒劲还没退,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闭上眼睛,在车里顺势睡一觉。”
“等你醒过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通通忘掉,然后像个正常的月之森大小姐一样,坐电梯回家。”
听到这番冷硬却又透着无可奈何的安排,长崎爽世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丰川优雨,看着他那张已经明显带上烦躁的脸。
他又在管她了。
【哗啦——】
长崎爽世突然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还没等丰川优雨反应过来,副驾驶上的少女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整个身体直接越过了中央扶手,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丰川优雨甚至还没来得及制止,一个散发着淡淡洗发水香气与微弱酒精味道的脑袋,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砸进了他的双膝之间。
少女的身体蜷缩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小腿,指节勾住裤脚的布料。
她的脸颊深深地埋在他的膝盖里,哪怕隔着那层薄薄的西装裤布料,丰川优雨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灼热的温度,以及某种正在缓缓渗透布料的湿意。
“就一会儿......”
长崎爽世的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膝盖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脆弱。
“优雨君......不要赶我走......”
“让我......稍微歇一会......”
她没有再问自己是不是很讨人厌,也没有再纠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分开。
长崎爽世只是像之前拉进自己与丰川优雨之间距离时那样,将自己的情绪宣泄给身旁这个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少年。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仿佛将时间无限拉长,丰川优雨的双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落下。
从理性上说,此刻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扣住长崎爽世的肩膀,将这个擅自越界,把他的大腿当成枕头的麻烦大小姐强行扶起来。
只要再往前开一段路,把长崎爽世送回家,哪怕只是把一个撒酒疯的家伙送回家,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
这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层单薄校服布料的瞬间,膝盖处却传来了几下微弱的闷击感。
没有什么力道,软绵绵的,跟被棉花球打在身上差不多。
长崎爽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毫无章法地轻捶着丰川优雨的后腿。
她的脸颊依旧埋在他的双腿之间,隔着那件由八幡海铃亲自挑选的价格不菲的西装,将滚烫的湿意渐渐渗透进少年的皮肤。
“明明我都......那么乖了......”
少女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与酒精催化下的含糊不清。
不知道究竟是醉话,还是噩梦里的呓语。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要我......”
两句控诉,让丰川优雨准备推开她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在自己膝上微微颤抖的棕色脑袋,双眸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此时此刻,即便是丰川优雨也有些不太确定,长崎爽世究竟是在对谁说话。
是在对着自己,还是对着某个曾经被她称为父亲的人,亦或者只是一个名为“父亲”的意象。
恐怕连长崎爽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不过丰川优雨清楚,至少现在,他成为了膝上这位少女移情的载体。
果然,我对你也就这点作用了吧......
脑子里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丰川优雨在心底无声地自嘲。
要是长崎女士现在突然出现在地下车库,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正趴在一个同龄少年的双腿间哭泣,她和长崎女士那刚刚建立起来、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大概会瞬间演变成一场灾难吧。
这太危险,也太逾矩了。
上一篇:斗罗绝世:成了霍雨浩金手指!
下一篇:型月:人在异闻,我成了异星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