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我给优雨君安排的是这栋公寓的顶层,那里环境比较好,适合静养。”
长崎爽世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至于你,我给你安排在了附近的酒店......放心,也是很高级的套房,而且离这里不远。”
“开什么玩笑!”
丰川初音几乎是尖叫出声,她一把搂住了丰川优雨的手臂,像是生怕有人要把他抢走一样。
“我是不会离开优雨大人的,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能一个人待着?”
“他现在的状态,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一个只会让他想起那些烂摊子的佣人。”
长崎爽世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本来,因为高松灯的死讯,她的心情就已经糟透了。
那种十年来一直努力维系的东西在一瞬间碎裂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她没心情再去维持那种虚伪的客套,更没心情去看丰川初音这种不离不弃的戏码。
“而且,这里是我家。”
长崎爽世冷着脸补充了理由,湛蓝色的双眸中渐渐堆满了不耐。
她不想继续跟丰川初音多费口舌了,既没有那种心情,也没有那种必要。
这里......已经是她的地盘了。
“我不喜欢陌生人住进我的私人领地,尤其是......某些可能会给我带来额外麻烦的人。”
“你......”
丰川初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不是麻烦,想要说对丰川优雨而言比任何人都重要。
但是,看着长崎爽世那种冷漠得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里是横滨,是长崎爽世的地盘,不是椎名立希所安排的疗养院。
而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家族庇护、甚至还要靠着丰川优雨的面子才能苟延残喘的私生女。
在这种地方,她根本就没有与长崎爽世抗衡的能力。
“我不走!”
丰川初音咬着牙,眼中泛起了泪光,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长崎爽世不喜欢自己,甚至一直以来都对自己颇有意见,但......她无论怎么看,都算一个体面人。
经营着母亲留给她的大公司,用纤细的手腕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里呼风唤雨,与她这个先是当了几年别墅管理员,在身份暴露后不得不远走海外的私生女是截然不同的人。
所以,如果自己死皮赖脸下去的话,说不定还能......
棕发丽人的嗤笑声传入丰川初音的耳中,那种几乎没有温度的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初音小姐,认清现实吧。”
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的丰川初音。
“如果你有异议,现在就可以下车,带着他自己走......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只要你们私自离开这个地下车库,不到一个小时,那些一直盯着丰川优雨这块肥肉的苍蝇就会找上门来。”
长崎爽世俯下身,那张精致的脸庞逼近了丰川初音,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有些无措的脸。
“到时候如果丰川家的人找上门来,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说着,长崎爽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表情。
嘴角勉强扬起些许的弧度,却不是那种用于伪装的温和笑容,而是即便是丰川初音也从未见过的,非常直白的威胁。
“毕竟我和丰川优雨的交情也就这点程度,还不值得我搭上母亲留下的产业去和那些人明着作对。”
“你......你在威胁我?”
丰川初音的身体轻微颤抖着,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她其实并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但她清楚如果丰川优雨的行踪暴露,这个现如今有些六神无主的男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长崎爽世直起身子,双手抱胸,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姿态。
“选择权在你手上,要么乖乖听话去酒店,要么就带着他离开,我没那么多耐心哄你。”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丰川初音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味。
她看着身边的丰川优雨,那个曾经为了保护她甚至不惜暂时放弃与丰川祥子团聚的时间也要将她送出火海的人,此时仍旧盯着手中的笔记本一言不发,仿佛并没有听见耳边响起的交谈声。
为了优雨大人的安全......
丰川初音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绛紫色的双眸中凝聚着不甘,仿佛能将眼前的长崎爽世洞穿。
明明是她先遇到的,明明是她一直在陪着他,为什么到现在,却要被这个女人像赶苍蝇一样赶走?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拆散自己的优雨大人?
高松灯的死,明明不能全都怪在他一个人身上。
就像长崎爽世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是凶手。
可是......
“......好。”
这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像是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听你的。”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丰川优雨一眼,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后悔。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长崎爽世打断了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距离感。
她当然看到了丰川初音眼中的不甘与不满,但她不在乎,现在也懒得去理会。
“他对我还有用,我不会让他死的。”
这句不像承诺更像是交易的话,成了压垮丰川初音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推开车门,像是一个行尸走肉般走了下去。
长崎爽世带来的司机早就等在一旁,恭敬地引着她走向另一辆车。
在即将上车的那一刻,丰川初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依然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只是在她即将收回视线的时候,轻轻朝她这边点了点头。
这是想让我......不必担心么?
“优雨大人......”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了一句。
然后,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长崎爽世看着那辆车远去,眼神中并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转过身,看着还坐在车里的丰川优雨。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
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他解释。
“出来吧,我带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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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爽世的高级公寓位于这座海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本应能俯瞰到璀璨如流金般的港口夜景,但今晚的云层太厚,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连带着那片海都显出几分窒息的深黑。
屋内的空气带着长期无人居住的些许清冷,长崎爽世并没有开大灯,只是随手按亮了玄关的射灯。
昏黄的光线打在大理石地砖上,给这个本就不常有人居住的地方,平添几分冷清。
与外面看上去的奢华恢弘不同,如果从里面看,这只是一间装修风格极为简约,甚至简约到有些冷清的公寓。
没有多余的装饰,家具也少得可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许久没有人居住过的灰尘味。
这里大概是长崎爽世为了在这个繁忙的东京拥有一个偶尔能喘口气的私人空间而置办的,现在还可以用来处理一些不方便带回家的“事物”而准备的。
至于现在的丰川优雨,显然就被归类到了那种“事物”的范畴中。
“进屋记得换鞋。”
长崎爽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既听不出对刚才那场悲剧的哀悼,也听不出对身边这个男人的怨恨。
她就像是一个刚刚下班回家的普通白领,正在对着自己那不怎么省心的丈夫发号施令。
丰川优雨低下头,他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有给自己准备的鞋。
甚至还没有开封,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士拖鞋安静地躺在包装袋里,甚至就连这包装袋都在不知不觉间布上了些许灰尘。
似乎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派上用场。
只是简单的嘱咐之后,长崎爽世就没有再管丰川优雨,既没有像对待客人那样招呼他坐下,更没有在这个时候体贴地端上一杯热茶来安抚他的情绪。
她没有去看身后的那个男人,径直脱下自己出门用的高跟鞋,换上了一双深蓝色的棉拖鞋。
随后,她提着早前前往LiveHouse之前就买好的一大袋食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公寓内绝对算得上宽敞的厨房。
塑料袋被有些粗暴地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丰川优雨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有些茫然地看着长崎爽世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依旧是一片混沌的浆糊,高松灯死讯带来的冲击仍旧在持续震荡着他的神经,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最后,丰川优雨本能地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沙发,安静地坐在上面,不言不语。
笔记本被他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地按住,仿佛在抓住高松灯留下来的痕迹。
厨房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长崎爽世将买来的食材一股脑地倒进水槽里,然后打开水龙头。
那是一堆并未经过处理的蔬菜,她的手边还有一盒生肉。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丰川优雨,一边挽起袖子,一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别在那坐着装死,过来帮忙。”
语气算不上恶劣,甚至没有多少命令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早已习惯了互相使唤的熟稔。
就像是一对已经离异多年,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凑合着过日子的怨偶,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了所谓的客气与关怀,只剩下单纯的默契协作。
“如果实在没正事做,就过来给我打下手,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你吃白食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丰川优雨沉寂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更没有拒绝,甚至连那种属于自己仍然属于伤员的自觉都没有。
丰川优雨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在一旁,然后撑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拖着还有些沉重的步伐,丰川优雨走进了厨房,站在了长崎爽世的身旁。
水龙头还在往水槽里装水,长崎爽世瞥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袋米和那堆蔬菜。
“把米淘了,菜洗干净。”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转身去处理那盒生肉,简单清洗过后拿起菜刀开始在砧板上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声响。
丰川优雨伸出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绷带上还带着今天在LiveHouse里蹭到的灰尘,有些地方甚至隐隐透着渗出的药渍。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不在意伤口感染的风险,直接将双手伸进了冰凉的水流中。
冷水瞬间浸透了绷带,让原本干燥的布匹变得沉重而黏腻,到最后他干脆将其扯了下来,扔进厨余垃圾桶里。
没有了绷带那微不足道的保护,冰凉的水流肆意冲刷着丰川优雨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
换做一般人,即便不对这种不适感做出反应,也会本能地担心一下这会不会影响到自己之后的身体恢复。
但丰川优雨只是机械地抓起一把米,在水中搓洗,看着白色的淘米水变得浑浊,然后再换水,再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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