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死后,我继承了她的后宫 第352章

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以及心里那经过了十年发酵后,不知还有几分像从前的心绪。

但是,关于当初那场live场景布置的细节,她怎么可能还回想得起来啊。

当初参与场地布置的老员工大部分也另谋高就了,哪怕是主持场地布置并且仍然从事这个行业的真次凛凛子,也早就记不清当年的细节。

这十年她负责过不下几百场live,怎么可能还记得这种小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仍然对当年那场live的细节了如指掌的话,恐怕就只剩下仍然迷路在过去,甚至就连认知都还停留在十年前的高松灯了。

可是,以对方的精神状况,椎名立希怎么敢去问她啊。

紫色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同样在这个场地之内,就位于自己侧后方的高松灯。

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内向的少女长高了一些,但无论是发型、穿着还是气质都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

如果是对身高不敏感的人,第一眼望去甚至会有高松灯这十年来什么变化都没有的错觉。

她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仍然停留在十年以前。

此时的高松灯一如既往地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着舞台上正等待着椎名立希下一步装修指令的员工们,一句话也没说,乖巧得像一只企鹅。

察觉到椎名立希的视线,高松灯也转过头,对上好友的目光。

歪了歪脑袋,粉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些许困惑,似乎不明白好友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自己。

“立希?”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待在这里会不会觉得无聊,如果想唱歌的话可以和野猫一起去隔壁。”

收回自己的视线,椎名立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是心里却莫名感到一阵气闷。

看高松灯那仍然有些不明所以的反应,她就知道自己的场地还原工作相当失败。

一时间,椎名立希不由得有些懊恼。

早知道当初那场live注定要被弄得一团糟,自己就不应该为了live前的最后排练而放弃参加那一次的场地布置。

但现在才后悔这种事已经有些太晚了,椎名立希只能一边暗自苦恼,一边尝试将现场布置得与照片里已经变得模糊的背景接近一些。

当丰川优雨被丰川初音推着轮椅抵达的时候,正好看到椎名立希皱着眉头指挥其他人布置场地的那一幕。

“你这是在布置场地么,立希?”

谢绝了丰川初音的搀扶,丰川优雨拄着复健用的拐杖,步伐有些狼狈地走向椎名立希所在的台前。

一条纱布随意地系在丰川优雨的手腕上,看上去似乎是随时准备擦汗用的。

丰川初音小心翼翼地跟在丰川优雨身后,亦步亦趋地推着手中的轮椅。

以便如果丰川优雨感觉到累了,随时都可以坐下来休息。

与以往不同,现在的丰川初音小臂上倒是没有绑着丰川优雨换下来的纱布。

只是如果有人观察得足够仔细的话,就不难发现她那被衣袖遮蔽了一半的手腕处,仿佛有类似于绳索紧紧缠绕了许久所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散。

绛紫色的双眸,完全没有放在这种,对她而言也算是阔别已久的舞台上,而是紧紧盯着丰川优雨的背影。

双掌握着轮椅的推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别说这种明知故问的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丰川优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椎名立希不由得有些惊讶。

不仅仅是惊讶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更惊讶于……丰川初音竟然真的允许丰川优雨离开自己给他安排的疗养室。

由于八幡海铃的原因,再加上两人当初也是同班同学,甚至还是乐队成员与助教的关系,这些年下来,丰川初音对丰川优雨的想法,在椎名立希眼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按之前丰川初音对丰川优雨那种算得上乖巧担忧过分担心的态度,实在很难想象她竟然会允许这个男人这样勉强自己的身体。

“反正就算今天不来,明天也是要来的,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丰川优雨笑了笑,双唇微张,借助口腔来加大自己氧气的吸收量。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运动,哪怕仅仅只是行走,只要运动量超出了某个界限,很快就会感到疲惫和气喘。

只不过丰川优雨一直掩饰着,哪怕这么做会有些勉强自己,也没有在感到疲惫后,立即坐回轮椅上。

“别说得好像我在故意虐待你一样,这个主意是你主动提的,我可没有逼你增加工作量。”

听到丰川优雨的话语,椎名立希本能地感到些许的不快。

她倒不是在意,丰川优雨有没有暗中揶揄她恶待伤员,真正让她感到不悦的是男人口中的“放心不下”。

仿佛自己做事,一直都那么不牢靠。

虽说现如今,场地布置的工作确实算不上顺利就是了。

“是啊,所以我得来看着……你这里布置得不像。”

“用不着,你还是在旁边歇着吧,要是把你累坏了,初音怎么样我先不提,爱音又得花心思去照顾你的感受。”

摆了摆手,仿佛是在驱赶着什么一般,椎名立希回绝了丰川优雨帮忙的提议。

她可不信,丰川优雨会记得当年的会场是什么样的。

这个男人对当初那场live,根本就一点都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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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你弄错了,那边的线缆要从左边第三个挂钩绕过去,然后悄悄在探照灯的固定架上绕一圈,不要走中间那条线槽,这样长度就刚好够,不会有多余出来的部分导致整条线缆下垂,影响到灯光的照射角度。”

并没有理会椎名立希的抗拒,丰川优雨权当这个性格要强的少女只是像十年前那样嘴硬。

手指指向舞台上方的一条电缆,拄着复健拐杖的男人表情平淡地指正着。

“那时候线槽刚好坏了一部分,中间会有一段没法固定,只能采用这样的办法。”

换做以往,由丰川优雨指出来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改正,毕竟他在这方面的专业性,确实不会有人质疑。

但很可惜,现在他已经不是什么乐队顾问和经纪人了,这里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正在舞台上忙活的工作人员仅仅只是在听到丰川优雨的话语后悄悄停下手中的动作,各自对视一眼后将目光投向台下的椎名立希,仿佛在询问要不要按照丰川优雨的指挥来改。

“你……”

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的丰川优雨,椎名立希咬了咬牙,紫色的双眸明灭不定。

她在LiveHouse的管理上早就不是什么刚刚入行的新手了,这些年她经手负责过的live数不胜数。

甚至不需要特地验证一回,椎名立希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线缆的长度,就知道丰川优雨说的是真的。

那样做确实可以在少用一部分线槽的情况下,依旧将线缆刚好拉紧。

只是……这家伙……怎么会……

一时之间,原本还坚定抗拒的椎名立希,反而不知道要不要让丰川优雨参与进来了。

担心丰川优雨会不会累着是一部分原因,但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现在的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男人的状况。

椎名立希只是……有些担心。

十年前,这个男人也是表现得十分上心,一切都做得尽善尽美。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抛弃了所有人。

“rikki,听优雨的吧。”

又一道声音响起,穿着灰色风衣的千早爱音也出现在场地之中。

粉发的丽人一手拎着吉他盒的肩带,单手将其扛在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伸进口袋里,姿势看上去格外飒爽。

曾经千早爱音几乎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要耍帅出风头,可现如今,她已经能随手做到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优雨。”

千早爱音开口,声音在空旷的LiveHouse里激起了一点点回音。

“你刚刚说的那些,是十年前的布置吧。”

站在男人的身旁,灰色的风衣下摆垂下,在行走时轻轻拂过对方的手背,灰色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提出修正意见的男人。

“没错。”

丰川优雨坦然地点了点头。

在别的事情上,他在千早爱音面前多少都会有些畏缩,毕竟自己不久前才被对方从头到尾教育了一番。

但唯独在复现场地这种事,他有着十足的自信。

“当时凛凛子小姐要去解决后勤的问题,场地布置大部分是交给我负责的……我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时候灯站在这里,立希在后面,你在左边……也就是现在我指的位置。”

丰川优雨的手指指向舞台的某个方位,随后手指的方向又微微偏移,指向旁边的那块木板。

“这里,当时有一块地板稍微有点松动,前一天临时熟悉场地的时候,你踩上去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后来我让人紧急修了修,只是踩上去还是会有微妙的感觉,于是又用同色的地毯多铺了一层。”

“我们要把它还原出来吗……不,还是算了,那样太危险。”

丰川优雨自顾自地指正,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逻辑闭环中。

灰色的视线转向一旁表情已经有些不对劲的椎名立希,千早爱音耸了耸肩,向自己曾经的队友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想法已经不言自明。

看吧,这种事情他就是会记得的……

轻轻咬了咬下唇,椎名立希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孩子气的举动了。

只是现在,她久违地再度从这个甚至需要拄拐才能行走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压力,身体也久违地唤醒了曾经的习惯。

但最终,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按照丰川优雨的指示进行修改。

椎名立希自己收起放映着模糊照片的平板,干脆在高松灯身旁坐下,看着丰川优雨装饰这个场地。

而在得到椎名立希的许可之后,丰川优雨也没有客气,自然而然地揽过了工作人员们的指挥权。

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回忆,仿佛当初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就在昨天一般。

虽然拄着复健用拐杖,穿着病号服的样子看上去也有些气势不足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自信,一种莫名的气场渐渐笼罩了整个场地。

这是哪怕千早爱音都没有见过的样子,在场众人中恐怕只有丰川初音会对这时的丰川优雨感到熟悉。

当初丰川优雨还作为Ave Mujica的经纪人,负责舞台的效果布置时,他就是这样指挥工作人员的。

“这里,线缆要贴死,爱音……不,那个时候的吉他手喜欢乱动,不能绊倒她……”

丰川优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急促又清晰,仿佛是在吟诵某种咒语。

他在挖掘十年前那个还没有分崩离析的MyGO!!!!!,挖掘当时那个,并不认为遭遇失败的自己。

千早爱音站在丰川优雨的身旁,灰色的双眸倒映着男人指手画脚的样子,伸进口袋中的手中悄悄攥紧。

她看着丰川优雨那缠着绷带的手指灵活,在场地上指来指去,有时候甚至拄着拐杖靠近一些地方,近距离进行指挥。

看着他即便在那场大火中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却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精准地复原着每一个细节。

太熟练了。

熟练得让偮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仿佛被困在过去的人并不只有高松灯一个,丰川优雨对于曾经的一切仍然清晰可见。

“你记得……真清楚啊。”

千早爱音的声音有些微妙。

她已经记不清十年前那场Live时,大家的表情,甚至记不清当时自己弹奏每一个音符时的心情。

时间是公平的,它会带走痛苦,也会带走细节。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像是被时间诅咒了一样。

“我当然会记得,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输……没有输给任何人,只是输给了不合理时间规划下的巧合。”

丰川优雨转过身,背对着惨白的灯光,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

只有那双眼睛,仿佛不受光影效果的影响,至少千早爱音能够看清他的眼神。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只有我记得那一天的所有细节,包括每个人说过的话……既然立希说灯迷路了,说她走不出来,那我就带她回去,然后手把手把她带出来。”

千早爱音握紧自己放在衣袋里的手掌,感觉到掌心似乎渗出汗珠,将某个本该冰凉的物品焐热。

傲慢。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