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可她仍旧按捺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失去分寸。
眼前这个,长着一张让自己熟悉的脸,散发着让自己熟悉的气场,但从交集上却让自己完全陌生的女人,给她的感觉与当初的丰川优雨有点像。
而根据千早爱音的经验,只要她在牵扯到有关丰川优雨的事情上失去分寸,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既不是小睦,也不是小墨,我们之间应该没有那么熟络才对。”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面对千早爱音的询问,若叶家主陷入了沉默之中,如同人偶一般的眼神仿佛弥漫着什么,让千早爱音感觉心底有些发毛。
良久,平淡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因为你是他们的朋友,唯一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还让他们觉得可以依靠的朋友。”
可以依靠……这是一个莫大的评价。
但在若叶睦与Mortis心里,千早爱音确实有着这样的地位。
否则,若叶睦当初也不会厚着脸皮,拜托千早爱音成为Ave Mujica的替补。
“所以有些事,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帮我的人。”
“又是来找我帮忙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受欢迎。”
脸上流露出些许自嘲又落寞的笑容,千早爱音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
似乎,除了最开始主动想要组建乐队的那段时光,之后的每个人与自己的交往,都是在找自己帮忙呢。
“如果这让你感到困扰,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找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选。”
对于千早爱音脸上流露出的落寞,换做任何一个稍微感性一些的人,恐怕都会心生惭愧地自觉败退。
但可惜的是,甚至会被底下员工敬畏地称呼为“精密机械”的若叶家主,从来都与感性这两个字沾不上关系。
“对于当初那场失败的live,无论是若叶睦还是Mortis都心存愧疚,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或许丰川优雨就不会失态,那天的一地鸡毛也不会出现。”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她们没有机会再弥补这份愧疚,我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她们的执念。”
面无表情地诉说着,早已无法再度出现,面对面与千早爱音对话的两个人格的往事。
若叶家主仿佛在照本宣科地陈述着早就书写好的字句,而字句的内容仿佛与自己无关。
“所以你想趁着我还在这座城市,优雨也暂时自由,将当初那些事情弥补一遍,算是对小睦和小墨的怀念?”
灰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西装丽人,千早爱音扯动自己的嘴角。
“那么我的感受呢?你就没有考虑过?”
“我正在征求。”
如果是其他人在场,沐浴在千早爱音这有些渗人的目光之下,难免会感到心里发毛。
可若叶家主只是站在原地,仿佛一个提前上好了发条的人偶,仅仅只是目光这种程度的压力,根本无法阻碍她的行动。
“我现在终于确定了,你确实不是小睦,也不是小墨,你跟她们一点都不像。”
“这种一本正经惹人生气的本事,倒是跟丰川优雨学了个十成十。”
若叶家主没有回话,只是依旧用金色的视线静静地看着千早爱音。
仿佛对她刚才的评价充耳不闻,只关心自己想要的答案。
或许确如千早爱音所说,在惹人生气这方面,她与丰川优雨简直如出一辙。
气氛就此僵住,可若叶家主丝毫没有打破沉默的想法,似乎也不打算就此离开。
而千早爱音……虽然从刚才的话语说,她似乎被若叶家主的态度所激怒了,但也没有什么直接闭门谢客的想法。
只不过,对于眼前这个让她感觉熟悉的陌生人,千早爱音也没有给她类似于长崎爽世那种,进屋坐坐的待遇。
“灯最近怎么样?”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叹息。
“今天椎名立希刚刚带她去进行了一次复查,至于状况……至少这十年来,都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
“知道得这么详细,她们跟你提起这件事了?”
“我与她们从来都不熟,只是自从接管身体以来,我就没有放弃过对她们的监视。”
摇了摇头,若叶家主回答了千早爱音的话外之音。
并没有任何人指使和拜托她来找千早爱音,这只是出于执着与经验的自发行为。
“如果可以,请你抽空去看一看高松灯,如果她的状况能够因你而有所好转,若叶睦和Mortis想必会感到欣慰,丰川优雨或许也能在心中松一口气。”
转述完自己的诉求,若叶家主的声音顿了顿。
这个仿佛早就已经给一举一动上好了发条的人偶,在此刻似乎出现了些许的迟疑。
“还有,如果你时至今日仍旧对丰川优雨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不平,我可以帮你出气……我的空闲时间不多,告辞了,如果想联系我,直接拨打若叶睦以前的号码就行。”
轻轻一鞠躬,虽然看上去态度颇为冷淡,甚至隐隐有些咄咄逼人的强硬,但若叶家主确实是来有求于人的。
精密的人偶,从来不会来礼数方面有所欠缺。
做完这一切,若叶家主转身离开,只留下千早爱音一个人在门前发呆。
回到自己的车上,若叶家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拿出一台已经有些老旧的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长崎爽世小姐,爱音那边应该已经被我说动了,你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一次向她发出邀请。”
【果然,只要你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呢,若叶,我该怎么感谢你?】
片刻之后,长崎爽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语气有些感慨,但称呼似乎又颇为冷淡,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复杂。
如果千早爱音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定会反应过来。
若叶家主所谓的“没有任何人指使自己”,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只不过她那面无表情的冷淡态度,将这谎言层层包装得让人看不出破绽。
“不必,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记得照顾好丰川优雨。”
谁又能想到,一个看上去只是靠着指令在行动的人偶,竟然会主动说谎呢?
………………………………………
在若叶家主与长崎爽世串通一气,用意想不到的谎言又一次将千早爱音蒙在鼓里的同时,丰川优雨这边也出现了些状况。
椎名立希与长崎爽世都已经离开,丰川优雨也自觉地重新给自己的眼睛蒙上了纱布。
毕竟是之前就已经答应过丰川初音的,现如今两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归是不好食言。
唯一令丰川优雨有些在意的是,这一次丰川初音所拿出的纱布又是全新的。
至于之前被长崎爽世强行拆下来的那一条,则是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不过,丰川优雨很快就没心情在意这些小事了。
下午的天气格外晴朗,偶尔有几声蝉鸣透过窗帘传进丰川优雨的耳中。
或许是仍旧身怀伤病的原因,又或许是今天早上的复健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
到了下午,丰川优雨便感觉有些昏昏欲睡。
再加上眼睛蒙着纱布,视线时刻陷于黑暗之中,更是助长了他的倦意。
“优雨大人,您这里困了吗,那就请好好休息,否则会影响伤口的。”
掌心轻轻覆盖着丰川优雨的手背,丰川初音的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些许歉意。
“我虽然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但如果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还请您不要客气尽管吩咐。”
在昨天之前,丰川初音仍然觉得,只要能够带着丰川优雨成功逃离这座城市,自己就能带着他过上安静但还算平稳的上火。
她自认有所积蓄,在瑞士的学业也即将完成,到时候无论是重操旧业拿起乐器,还是踏踏实实找一份工作,都不算什么困难的事。
又或者,就这么一直照顾着丰川优雨,就用自己手上的钱,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也是一种选择。
作为渔民家的长女,精打细算什么的,丰川初音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活是否会变得拮据,只要人没事就好。
她原本对两人的未来,还是充满自信的,唯一笼罩在心头的阴云,就只有他们能不能安全离开而已。
如果真的走不了的话……她其实也不怎么介意。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就在这间病房里,丰川初音感觉自己的希望破碎了。
椎名立希与长崎爽世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该如何利用丰川优雨,将高松灯给治好,全然没有将病床上男人的感受考虑其中。
就在那一声声简短的交流中,丰川初音感觉自己的自尊被一点点碾碎了。
原本还想着带丰川优雨过安静的生活,但她发现真的有人想要对丰川优雨做些什么的时候,她甚至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就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优雨大人,也只能为了寄人篱下的他们,点头同意。
想到这里,丰川初音就感觉自己要被负罪感压倒了。
掌心轻覆着丰川优雨的手背,顾及到男人的伤势,她甚至都不敢用力握紧,更不敢扑进对方的怀里。
甚至于,为了不给丰川优雨徒增困扰,她就连心里的悲伤都不敢表现出来。
然而,即便丰川初音不出声,即便丰川优雨看不见,他还是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的压抑的气氛。
将自己的手掌,从丰川初音的掌心中抽离,随后在对方失落的目光下,摸索着轻拍那仅仅只隔着一层布料的后背。
能够感觉到,那愧疚又压抑的目光,逐渐转变成惊喜,丰川优雨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病房内一如既往地安静,区别只在于昏昏欲睡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丰川优雨那仿佛哄婴孩入睡般的轻拍,让丰川初音也感觉倦意一阵阵袭来。
优雨大人的手掌,好温暖……
我好像听到,小祥的声音了……
“哟,看来两位还挺安逸的呀,要是那些正在大街小巷寻找你们踪迹的家伙知道你们现在过得这么舒坦,估计会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吧。”
突如其来的调笑声,闯进了两人的耳中。
原本已经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的丰川初音猛然惊醒,如同弹簧一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是……若叶家主?”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绿发丽人,丰川初音有些惊讶,几乎下意识地将对方当成了自己曾经的队友。
“不,这不是睦……美奈美女士,久疏问候了。”
丰川优雨开口纠正了丰川初音的错认,虽然看不见,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森美奈美在这个时代的声音了。
更何况,无论是哪一个“若叶睦”,她们的语气都与森美奈美不慎相同,对丰川优雨而言根本不可能认错。
“啊拉,初音的嘴还是那么甜,竟然把我说得这么年轻,不过很可惜哦,若叶家主这个位置,在十年前就已经换人了呢。”
森美奈美眯起眼睛,表面上在似乎是将丰川初音的错认当成了奉承,悄无声息间化解了认错人的尴尬。
然而,那双微微眯起的金色双眸,似乎并未将视线落在丰川初音身上,而是一直看着病床上的丰川优雨。
“好久不见啊,优雨君,我们已经有些年头没见过面了吧。”
“看到你还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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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拜托你迎娶我的女儿(6k)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蒙着眼睛,丰川优雨将脸朝向森美奈美的方向。
即便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对待森美奈美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乖巧女孩会变成现在这个冷淡又陌生的样子,丰川优雨认为自己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可他同样不会忘记,造成这一切倮的始作俑者,是这个现在还有脸来找自己的女人。
虽然看不到人,却能听到声音。
依旧是十年前那种充斥着玩味的语调,丰川优雨甚至能够想象到森美奈美脸上那如同耀武扬威一般的表情。
“这么久没见,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吗……放心,我能找到这里,跟丰川家没关系,只是动用了一些……私人的关系。”
走到丰川优雨身旁,森美奈美看着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
“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你和祥子的婚礼上吧,没想到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优雨君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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