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死后,我继承了她的后宫 第222章

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而丰川祥子似乎也清楚这一点,并未像若叶睦那样,时不时就与自己提起这件事。

但是,这又与长崎爽世有什么关系?

且不提自己与她之间已经撕破脸了,就算还处于那种虚与委蛇关系一般的阶段,丰川祥子也不该让她来找自己吧。

自从上次在飞鸟山分道扬镳之后,丰川祥子与长崎爽世的关系,也算不上相处融洽。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想了想,丰川优雨又多问了一句。

即便排除掉种种不可能后,唯一的线索指向就只剩丰川祥子,丰川优雨还是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未婚妻做这种事的动机。

“听说优雨先生乔迁新居,我当然是过来祝贺的,顺便受某人的委托,看看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在流落至此后,会不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长崎爽世脸上依旧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甚至就连话语前半段的措辞都相当得体。

只不过,在最基本的礼仪与体面结束之后,那种两人早就已经撕破脸后的随意与厌恶,就再也藏不住了。

听到站在门外的少女如此发言,丰川优雨深深地颦起眉头。

最后那句“看看你会不会把自己饿死”的恶意揣度已经被他下意识忽略掉,但长崎爽世口中的“受人之托”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那我倒是要好奇一下,究竟是谁这么不识时务,会让你这种满脑子只有自己的人在这种时候来给人添乱了。”

“这我就不能告诉您了,优雨先生的乐队……啊不,现在应该是前乐队了吧,不是也有一位曾经在三十多个乐队里干过兼职的成员吗,受人之托以及保密事项这种概念,您应该在她身上了解过才对,该不会优雨先生与自己乐队成员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吧。”

已经眯起的湛蓝色双眸张开一条小缝,些许狭促的笑意从其中流露而出。

在确认眼前这个少年确实已经落魄至此,甚至就连自己的乐队都没办法再回去以后,长崎爽世脸上那令丰川优雨感到厌烦的假笑,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真实了许多。

有一种,自己在什么方面赢了的感觉,让长崎爽世感到有些开心,就连丰川优雨那不耐的语气都直接忽略掉了。

“总之,我可是专门来看望优雨先生的,不请我进去看看吗?”

“我可没有请陌生人进门参观的习惯,私闯民宅也是犯法的,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方式给我送赔偿金的话,我倒是很欢迎。”

开门看到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也就算了,对方竟然还想进门。

这种与其说是没有边界感,不如说是专门照着自己雷区踩的行为,让丰川优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这个女人,从十年前开始就这么不会看人脸色吗,还是说对于他们两人之间早就已经撕破脸这件事毫无自觉,亏她在月之森还以善解人意著称。

不,应该说,这家伙在和自己撕破脸以后,连善解人意的表象都不愿意装了吧。

“可是,我是受了别人的拜托专门来看看优雨先生的生活状况的诶,要是不能进门一看究竟的话,我也就只好向那个女孩回复【优雨先生已经快活不下去了,窘迫得甚至羞于让人知道他的状况】这种我所亲眼看到的状况了。”

双掌在胸前合十,长崎爽世稍微歪了歪脑袋,嘴角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但在丰川优雨眼里却多了几分险恶。

“如果优雨先生觉得这样也没问题的话,我当然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本人并不关心您的死活,不过那个女孩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恐怕会为此感到伤心的吧……不过她那么坚强肯定不会把暗中情绪浮于表面,说不定只会在晚上缩进被窝里黯然神伤呢。”

不知该算是惋惜还是威胁的言辞,从棕发少女的薄唇中流出,让丰川优雨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他已经能够确定,自己与眼前这个故作温柔的女孩,绝对是八字不合。

“……进来吧,反正也没多大地方,看完了赶紧走,我这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的好东西。”

思索再三,丰川优雨还是松开了攥着门握把的手掌,将自己的家门打开。

到了这份上,他反而不怎么介意长崎爽世对自己的近况了解得更多了。

并非像是对丰川祥子那般,相信对方即便知道自己落魄到了与当初的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境地也不会嘲讽自己。

恰恰相反,在丰川优雨眼里,只要眼前这个总是挂着假笑的女孩只要知道了一点自己的近况,那么嘲讽就已经开始了。

在这种前提下,长崎爽世知道得多一点少一点反而没什么所谓,不如让她看完赶紧走,去安抚那个放心不下自己而去拜托她来拜访自己的女孩。

看到丰川优雨愿意让步,长崎爽世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表情变得真实了不少,就连眯起的湛蓝色双眸都彻底睁开了。

在她看来,丰川优雨愿意让步,那就是自己的胜利。

至于什么看看丰川优雨过得好不好,回去告诉委托自己的女孩……这不过是骗开这道门的说辞罢了。

这个少年现如今过得怎么样,若叶睦远比长崎爽世清楚得多,对方就是知道这种状况才拜托她来的。

向丰川优雨说谎,长崎爽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在这个少年眼里,自己本身就是那种说谎成性的性格。

跟着少年的脚步,跨过那比起实用性,还是象征意义更大的门槛,长崎爽世在上了初中之后,又一次踏入了这种狭窄而破落的屋子。

湛蓝色的双眸在室内不断打量着,月之森那光是看上去就质感华贵的校服以及长崎爽世那宛如温和大小姐一般的气质,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简直格格不入。

不过,出乎丰川优雨意料的是,在门外还如此咄咄逼人,唇齿相讥的长崎爽世,在真正进门见到自己的居住环境后,脸上的笑容反而收敛了起来。

严肃、认真,湛蓝色的双眸中闪过了些许怀念,整个人也不再像是带着面具,从表情到气场都变得更加真实,不再像刚才那样仿佛一个刻意表演出来的人。

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屋内唯一一张桌面,长崎爽世抬起手指,看着自己那依旧纤尘不染的指尖。

看得出来,虽然这个地方委实算不上豪华,甚至就连说这里普通都算抬举,但丰川优雨确实有好好打扫过。

没有任何异味的屋内,长崎爽世却仿佛能够闻到一股阴沉的味道。

压抑、死气沉沉、却又让她无比熟悉。

这个屋子真的不大,一个小小的简易厨房,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外加一个大约只有两个洗衣机靠在一起这么大的浴室,就已经是这里的全部了。

甚至不需要走进来细看,站在门口就能将这个地方一眼扫尽。

真的……好像呢。

看着身前领路的少年的背影,长崎爽世忽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仿佛身前的背影并不属于这个穿着日常服饰的少年,而是曾经那个穿着居家服,天天都能在家里陪着自己的母亲。

桌上放着的空白纸张在那双湛蓝色的双眸中也变成了作业本,上面写着“一之濑”的大名。

就连下午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仿佛都变成了昏暗的吊灯光芒。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明明不是这个地方,但是眼前这个被家庭所“抛弃”的少年现如今的临时居所,还是让她产生了一阵阵幻视。

以至于,就连早就准备好的嘲笑之言,都没能说出口。

闭上眼睛,长崎爽世的眉头微微颦起,努力将自己发散的思绪拉回来。

冷静点,长崎爽世,那已经是早就无法回到的过去了,丰川优雨也不是你的朋友,你也没必要去跟他感同身受。

深呼吸了两下,当少女重新睁开自己湛蓝色的双眸时,才发现刚刚还背对自己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自己刚刚那调整呼吸整理思绪的样子,早就已经被对方收入眼中。

“怎么,大小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习惯了?”

看着表情有些复杂,眉线轻微颤抖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的长崎爽世,丰川优雨皱着眉头开口。

“看完了就赶紧走吧,呼吸这种廉价的空气,对您这种大小姐而言可是会折寿的。”

“怎么会呢,在成为大小姐之前,我所居住的地方才是优雨先生这种集团少爷完全无法想象的,刚刚只是看到了一些不忍直视的东西罢了。”

丰川优雨的声音彻底将长崎爽世的思绪唤回,即便看到有些熟悉的场面让自己心中有所感触,也不代表她会在丰川优雨面前露怯。

湛蓝色的双眸四处扫动,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居所内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出自己口中刚刚说的那个,“不忍直视的东西”。

最终,长崎爽世的视线,停留在灶台的案板上,那盘已经切了一半的黄瓜上。

“优雨先生这是打算做饭吧,刀工真差呢,切出来的黄瓜片厚度不一也就罢了,甚至还有些切了一半就断掉的。”

自顾自地走到灶台前,打开水龙头将自己白皙的手掌洗干净,长崎爽世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措辞却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这样糟蹋食物,我是真的要开始怀疑您之后会不会把自己饿死了。”

“刀工什么的无所谓,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行了,我可没有长崎大小姐这么挑嘴。”

丰川优雨微微偏过视线,看上去似乎被戳到了痛点。

对于长崎爽世评价自己刀工很差这种行为,他倒是不置可否,也不怎么在意。

正如他所说,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行了,刀工好不好只与口感有关,和饭菜能不能吃倒是关系不大。

只是,丰川优雨也清楚,这种水平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没办法在之后邀请若叶睦过来时作为招待,他原本已经打算寄希望于若叶睦自己会做饭了。

并不清楚丰川优雨现在的想法,长崎爽世只是趁着身后的少年沉默下去的时候,抓起来放在案板上的菜刀。

甚至还没等丰川优雨反应过来,一阵利落的轻响声在不大的屋内响起,剩下那半根黄瓜已经在长崎爽世的手中化作了一堆薄厚均匀的切片。

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完成的“示范”,又看了看之前丰川优雨的“杰作”,长崎爽世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灶台的高度让她也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只要发挥比丰川优雨好就足够了。

“我没说过你可以乱动我的东西。”

就在长崎爽世还在得意之时,丰川优雨的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尚未征得同意便乱动物品本身就会让人不满,尤其这个人对丰川优雨而言,还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类人。

“可是,优雨先生这样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放下手中的菜刀,长崎爽世摊了摊手,白皙的指尖还沾着些许细微的碎屑。

“我可不希望,前脚刚跟别人说,优雨先生过得不错,很适应新环境,后脚您就把自己饿死了,那样的话我脸上也会挂不住的。”

脸上带着些许狭促的笑容,一点都不像平日在学校里那般善解人意、落落大方,反而带着些许趁人之危的意思。

不过,她倒也不是真的在替丰川优雨的健康着想,只是……

上回在母亲的公司遇见时,长崎爽世就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将手中餐盒递给丰川优雨的那一刻,对方那几乎要呼之欲出却又努力压抑的抗拒。

反正也已经撕破脸了,长崎爽世可不打算顺从对方的意愿。

既然丰川优雨那么抗拒她做的食物,那么长崎爽世倔强的性格偏偏就上来了。

即便是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她都能花上一年时间纠缠不休,追问另一个朋友的下落。

至于丰川优雨……

“优雨先生,您这里缺厨子吗,免费的哦。”

第203章 骗骗自己就行了,别拿来糊弄我(7k)

【哒哒哒哒——】

菜刀与案板碰撞的声音不断在这逼仄的小屋内响起,长崎爽世在灶台前稍稍弯腰,一类类食材在那双白皙的手掌下化作均匀的切片。

不仅薄厚一致,甚至在切好后都不需要刻意摆放,刀身轻轻一推便已经紧致地排列在旁。

不得不承认,在身高优势的加持下,长崎爽世并不需要像丰川优雨那样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处理食材,做出来的东西也比他好上许多……

——至少,同样挤在灶台的水池旁,一边淘米一边盯着长崎爽世的动作,试图挑出什么毛病来的丰川优雨,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即便丰川优雨再怎么带着有色眼镜挑刺,他都得承认长崎爽世在厨艺上的领先地位。

这位月之森的大小姐,怎么进了这破地方和回家一样,切了这么多食材,该不会是专门过来浪费我粮食的吧。

心中不无恶意地揣度着长崎爽世的想法,丰川优雨的指尖微微犹豫,还是往电饭煲的内胆里又加了一筒米。

是的,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丰川优雨还是稍微做出了一点让步。

反正同意让她留下来做饭,也不代表自己一定要吃,只是有些可惜祐天寺若麦刚刚送来的食材。

而在丰川优雨身旁,察觉到少年已经不再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后,长崎爽世也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她当然看得出来,丰川优雨一直在试图挑自己毛病,所以刚刚切菜的时候虽然迅速,却也一直小心翼翼。

这两个人,谁都不想在对方面前失了分寸。

长崎爽世生火起锅,丰川优雨也给电饭煲接上电源,两人自始至终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的交流,但却意外地在没有妨碍到对方分毫的情况下,一同完成了一顿晚饭所需的全部准备工作。

一顿稍微提早了一些的晚饭,便在这种沉默又针锋相对的气氛下,悄然完成。

几乎就在长崎爽世将装菜的盘子端上餐桌的同一时刻,丰川优雨也将两个盛好饭的碗摆在桌上。

“连放碗的动作都这么不小心,要是一用力将碗磕坏了,优雨先生以后总不能吃手抓饭吧。”

对于丰川优雨这种没好气的态度,长崎爽世倒也不恼,甚至轻笑着提醒对方轻拿轻放,有脾气也别对着碗筷使劲。

只不过她的口吻间倒是没有多少规劝之意,反而是阴阳怪气与拱火的意思多些。

反正就算丰川优雨真气得把碗摔了,弄坏的也不是她的东西。

而且,面对丰川优雨这种已经不加掩饰,只是没有直接发作的厌恶态度,长崎爽世也并非没有办法回敬。

经过上次在母亲公司里的事,她大概也已经清楚,该怎么对付眼前这个,倔强又逞强,还格外讨厌自己的少年了。

“这就不劳长崎大小姐费心了,买几个碗的钱我还是有的。”

对于长崎爽世这种“好心”劝谏,丰川优雨丝毫不领情,甚至眉宇间还有些许失望。

他原本以往,上次撕破脸以后,自己就不用再面对这位大小姐那套弄虚作假的行为方式,没想到现在这人又旧病复发了,脸上的假笑还是那么让人不适。

唯一令丰川优雨感到有些放松的,便是长崎爽世虽然那还挂着那副假笑的表情,但口吻间倒是不像以往那样客套得仿佛刀枪不入。

这样一来,至少自己也不必出于那种“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社交礼节,跟对方在言语上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