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反射壁。
这一轮,互有胜负,却无结果。
而下一瞬间,炎兔便点地闪转,进而压身,浓郁的污毒随足尖的扬起凝聚成束,也应那化作黑紫的冠羽。
垃圾射击。
腐蚀的酸毒侵蚀泥壤,更妄谈那遭受攻击,被其克制的小恶鬼。
“丹帝选手预读了南音的意图,这一击效果拔群,厄诡椪失去战斗......”
激昂的解说声正要更进,那抖去灼痕,巍然不动的小兽就让他止了言。
“这是?”
“结实特性。”
炎兔的迅捷自然压盖全场,可在攻势来临之际,厄诡椪早已听闻少女的指令,附上础石面具,迫开酸毒,追近前者。
跺脚。
身形交错,战局却从不会因失神凝滞半分,携势而落的踢击正中额头,催灭身与心的意识。
假面的切换,让特性不再固定,坚韧的毅力足以让小恶鬼抵挡那来势汹汹的毒击,更借势奉还。
比分改写,此战,南音先下一城。
抬掌收回炎兔,丹帝转瞬思考,再作掷球。
新芽破土,茎叶繁茂,于举目翠色之中,身形健硕的猿类持鼓压场。
青草场地的特性因而发动。
“拉近身位,速战速决。”
是坚决的喝令。
踏击鼓面,借力前冲,于迈步间,草木架起路径,为轰擂金刚猩铺平前进的道路,有心倾轧那已是气弱的厄诡椪。
青草滑梯。
利用先制技能自是明智之举,可站在南音这一方,她又怎会不清楚。
面对善于应变的厄诡椪,面对沉淀魂心的技巧人偶,无论是鬼龙,还是水蜥都不便压场,如此推敲,就能推论,唯有眼前耐力超群,足以更迭场地的精灵足以重新把握战局的走向。
尖刺防守。
持握的棘藤棒延伸根茎,扎入地面,登时,无数荆棘与根须破土而出,在小恶鬼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盾墙,轰擂金刚猩的锤击接触荆棘的瞬间,所有柔软的根须顷刻化作锋利的尖刺,让施力的一方承受万分的疼痛,不得不退却。
与此同时,因魂心在特攻面上更为凛冽的玛机雅娜轻抬小手,绽放无尽苦寒。
冰冻光束。
在惯性与冲力的左右之间,草猩难作回避,只举高鼓面,试图勉力抵挡,却依旧被这致命的寒光吞没,向后倾推,犁开泥泞。
待到动静渐平,那驰骋草场的金刚之身已是以掌撑地,无力再起。
一步错,步步错,在意图与想法皆被看穿的当下,纵然是丹帝,也无法夺回主动。
更兼那鬼剑稍慢一筹的斩击将将落下,小恶鬼便再生气力,以藤棒将之截击在身外,安然无恙。
连丢两分,丹帝不改面色,沉静依旧。
于幽影中,一道耳目狭长,头角尖锐的龙兽挣离束缚,显露形体。
那是伽勒尔冠名准神的宝可梦,多龙巴鲁托。
若是以往,这层最先撑起的反射壁定然后继无力,可光之黏土的携带却让身前的壁垒得以存续。
“急速折返。”
仅是毫厘之间,小恶鬼化作一簇红芒,重回南音的指间,鬼龙的追击固然迅猛,却因反射壁的存在难造减员。
垂散发辫,迎风舒腰,振翼发自薄雾中款款显现。
“暗影球!”
暗影球。
同样的指令,不同的结果,振翼发化作弧光,似蝶翻飞,鬼龙则潜入阴影,于抵近时挣离泥泽,释放暗影。
速度的主动本该由后者抢占,可驱劲能量的携带,却再一次强化那小兽翩然的身姿。
幽灵系的互相克制,在这一刻得以体现。
多龙巴鲁托如遭重创,沉沉坠入地面,那涌动的幽光失了根源,威势自然大减,即便击中振翼发,也不足以造成战力的折损。
魂心收拢败意,凝聚意志,伴随战局的更进一步,玛机雅娜已然抵至特攻的顶点。
再损干将,还有可能吗?
信念动摇,丹帝面色严肃,却又释然一笑。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质疑自己的伙伴,况且,输,从不是丢脸的事。
顺应微风的吹拂,身形瘦削的千面避役手搭腰侧,取缔前者,敛眉现身。
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仅是顷刻,无边的妖精威光已然倾轧全场。
“花朵加农炮。”
是淡然的指令。
几近无尽的能量侵吞林木,趋避重云,使之无从逃匿,更无从闪躲。
“守住!”
晶壁相叠,拥簇一处,可纵使如此,源源不断的压迫依旧将两者的身心一步步掐灭。
“再一次。”
伴少女的冷声淡褪,这场对战终是彻底失衡,丹帝的手中仅余......
一张王牌。
“这,居然会是这样。”
“难道决赛要以五比零收尾?”
“惊世骇俗,这样的控场,这样的预读,南音简直就像棋盘上的绝对王者,将一切攥入指掌。”
远在看台的边角,青绿陷入思忖,不知何时到来的赤帽青年同样目光深邃。
这种状态下的南音,或许已经迈入了......更高的层次,就如那白银山的顶峰,那无人能及的领域。
热烈的欢呼,宛若潮鸣,可位于中央的丹帝与南音,相互之间却少有波澜。
并无失意,褐肤男子飒然地点了点头。
他清楚地意识到,在此刻的对局中,自己寻不到胜机。
但,意识到将要落败的那一刻,丹帝觉察到某种包袱的消褪,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开始的热情与渴望。
冠军,远非旅行的终点。
抛飞舌帽,他的眼底只余战意。
所见是凛冽的金目,所闻是明朗的笑声。
“上吧,喷火龙!超极巨化!”
天穹涌动漩涡,风暴盘旋云间,水分蒸尽,愈见朦胧,炎龙的身形增升百倍。
“丹帝选手的超极巨喷火龙登场了!”
不苟言笑,正视场上的男人,南音看到了很多,她见一位冠军背负重担,承着疲乏,撑起笑容,携这片土壤向前,也看到此刻,他洋溢热情,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不为即将败北而失落,而是在彼此的交手中寻到了新的目标,新的起点。
那么,自己呢?
“超极巨地狱灭焰!”
远处的指令嘶声,炎龙鼓足腹部,四溢火花,骤然喷吐出巨量烈焰,好似唳声鸣叫的金色巨鸟,已然身披焰浪俯冲而下。
燎原烈火遮天蔽日,灼红云霞,那是足以摧灭生机的怒焰,那是天罚。
可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切却愈发朦胧,难见真实。
思绪倒回最初,那个两年前的黄昏。
她就站在树荫之下,陪同着那个被遗弃在纸箱内、浑身脏兮兮、对世界充满警惕与不信任的小小身影。它蜷缩着,琥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受伤与疏离,即便遍体鳞伤,也要撑起一份自尊。
或许,在最初,戒心尚存,可时日的相伴却磨去了生疏,让彼此都学会了依靠,甚至于依赖。
一次次的喂食,一次次的轻声呼唤,被挠过,被躲开,却从未放弃。
直到那个雨夜,发着高烧的小家伙终于虚弱地、试探性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抵在了自己冰凉的掌心.......
是它,是它们,用柔软的爪垫,一点点叩开了自己因离家而冰封的心门,让孤独的种子在卡洛斯的土壤里,生出了名为‘家’的根须。
她所求的,从来就不是君临天下的荣耀。而是树下的光影,是晨间的梳毛,是训练后疲惫却满足的依偎,是可尔妮带着体温的拥抱......是这些平凡、琐碎却无比真实的瞬间,构成了她生命中最坚实的锚点,让她得以在任何风暴中,寻回内心的港湾。
战术的极致,不是冰冷的计算与绝对的掌控,而是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托付。
高温拂面,可南音只是平摊五指,便将这份躁扰隔绝于身外,隔绝于她们的小世界之外。
高温扭曲了视野,却无法模糊她唇角绽放的、无比澄澈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对胜利的狂热,只有对伙伴最深沉的信赖与温柔。
她不再高举手臂,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枚绚烂的Z纯晶,轻轻按在了胸前——按在了那颗与伊布共同跳动的心脏之上。
“伊布。” 唤声轻如叹息,却穿透焚风的咆哮,清晰地烙印在小兽的灵魂深处。
“布咿!”
回应她的,是伊布充满力量与决绝的厉鸣,是无比璀璨的虹色光辉,它与少女胸前Z纯晶的光芒瞬间共鸣、交融。
随后,有细语萦绕,落入万家。
“可爱星星飞天撞。”
无需繁复的舞蹈,无需夸张的呐喊。心意相通,即是最高昂的战歌!
羁绊之光,在此刻超越形式!
金色的灭世火鸟俯冲,虹色的守护流星逆袭。
轰隆!
爆炸声起,那百丈的巍峨更是不复存在。
整个宫门竞技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数十万双眼睛,盯着场中那单膝跪地、拥紧伊布的少女,又看向她的对角,那伏地垂首、已然昏沉的喷火龙。
伽勒尔的冠军陷入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裁判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确认这一幕是否真实。他手中的旗帜,在短暂的凝滞后,终于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坚定地挥向了南音的方向。
“喷,喷火龙失去意识,因此,本届宝可梦世界锦标赛的最终优胜者是——”
沸腾的场馆中,男子深深吸气,嘶声喝道:
“因此,获胜一方是,卡洛斯冠军,南音!”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点燃,无论哪个观众席都化作沸腾的海洋!
“南音,南音,南音!”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震得整个宫门市都在颤抖。
贵宾席上,卡露妮激动地站起身,眼底闪烁着无比的自豪。青绿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目中是彻底的服膺,赤红则压低帽檐,嘴角勾起了一丝战意的弧弯。
星夜点亮朵朵烟花,少女缓步上前,相继拥抱一众孩子,也挽恋人入怀。
“感谢,你们的付出,更盼,往后的余生......”
欢呼自此升至顶点,月色也随这份相倚渐行渐远。
“新的世界冠军诞生了!”
“迈过密林,踏过雪原,纵身地底,她以善意待人,她以宽容抚慰。她是少女,她是训练家,她更是冠军。”
“让我们恭喜世界冠军,南音!”
欢呼与呐喊,眼泪与欢笑,激动与喜悦,无数的感情交织,这份记忆永远不会褪去。
漫天的礼花中,南音切实感受到视线的模糊,好在颈侧的小兽拂动羽翼,怀中的伊布竖起尖耳,时而给她带去点点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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