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抚弄着斑白的胡须,马士德嘴上道的是不甚着调的怯畏话语,可立于其身前的两只精灵却摆好架势,丝毫未有动摇。
师父鼬与钢铠鸦。
注视着虽是闭目凝神,可气势完全不落下风的两者,些许压力涌上心头,却盖不过勃勃的斗志。
“青草场地。”
指令出口,小恶鬼的碧草面具泛起翠芒,无数嫩芽自岩缝中破土而出,转瞬覆盖整个战场。清甜草香中,师父鼬蓦然睁眼,化作白色残影直扑而来。
“师父鼬,击掌奇袭!”
后发先至,只见那流云袖随风而动,掌击迫开气浪的嗡鸣便抵近耳畔,厄诡椪踉跄后退,不得不中止动作,缓和自身的失衡。
同一刻,双翼舒展,漆黑的钢铁巨鸟猛然垂下身形,携着极巨的势能斩落翼刃,直冲前者而去,似要用连绵的攻势倾轧那娇弱的小恶鬼。
“双翼!”
千钧一发之迹,青蓝的蝎影横展翼膜,划破长空,自大地拔起层层岩峰,将对方阻挡在同伴的身外。
“岩石封锁。”
“漂亮!”可尔妮忍不住握拳喝彩。观战的蜜叶微微颔首,这对救援时机的把握堪称完美,但马士德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师父鼬,冰旋。”
白须飘舞的师父鼬消失于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贴到天蝎王的身后,凝练冰刃的旋身扭打有意针对,却在眨眼间迷失了方向。
“看我嘛。”
摘下假面,小恶鬼扬起虎牙,刻意张牙舞爪地引导对方的意识偏离,有感恍惚。
强手对决的场合,一时的失神都是极大的疏漏,蝎兽借势腾空,避开余波的同时于最高处播撒层层的尖锐岩钉。
“隐形岩。”
“铁壁,紧跟着——”
丝毫不见慌乱,马士德沉稳的嗓音盖过了凛凛的海风。
“扑击!”
金属光泽在鸦羽上流淌,钢铠鸦的防御陡然提升。其一转攻防,收拢翅翼如陨石俯冲,钢铁之躯在黄昏下泛着冷光,这记将防御力转化为攻击力的杀招若是命中,厄诡椪必然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只是,一切都有着前提。
“棘藤棒。”
平淡的女声回荡于场地,小恶鬼脸上的翠色顷刻消褪,化作狰狞的火之怒容。
蹬踏草壤,它快过二者,高高跃起,自半空平举藤棒,缠绕层层的炎流,在钢鸟的头顶重重砸落。
速度决定先后,分明主次。
砰。
闷声起,只见燎原的焰浪裹挟巨力,尽数倾泄在前者的头额,即便覆盖钢甲,那瓦亮的盔盖仍是向下凹陷,露出网纹状的深坑。
一击,正中要害。
一击了却战斗,钢铠鸦双翼瘫软,沉沉坠地,连带足下的土壤也层层龟裂,不用看也知它陷入了昏厥之中。
当然,有得有失用在这里恰恰合适,速度的快慢对谁都是公平的,只听冰晶碎裂的脆声,那师傅鼬已闪身而过,将四倍克制的威力尽数彰显。
“三旋击。”
天蝎王受之覆冰的连打,亦体力不支地垂落在地,难以再战。
两者同时倒下的烟尘中,马士德的白眉高高扬起,随之拍腿大笑,震得腰间的精灵球都叮当作响:“妙极妙极!这记棘藤棒如骤风迅雷,力透腰身,大有一击流的精髓。”
瀑布的水雾被他的身躯分隔,师父鼬退回老者身旁,流云袖无风自动。
“不过女娃啊,对战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甩出的精灵球已在半空炸开红芒,远古的凶兽踏实大地,无声昂首。
嘶哑——
岩钉与坚实的甲胄相触,发出刺耳的摩挲声,疼痛,无可避免,但怒意也随之更甚。
注视着场中金鳞披身,直立行走的大型龙类,任谁都不由得抽了口气。
杖尾鳞甲龙,大器晚成的精灵。
历经修行,褪去旧麟,凝练新壳,于苦战中渐渐蜕变,重获新生,这便是心鳞宝进化至最后一步所要承受的。
然而,见此,南音却没有片刻的失措,或许时间冲刷了这位老派冠军留给世人的印象,但前世的记忆依旧将信息书于脑海。
她料定了对方的选择,也拥有最为无解的反制手段。
“振翼发。”
“口布~”
伴着清悦的鸣叫,按捺许久的小兽跃离少女的肩头,如蝶舞般轻盈地悬浮于半空。
“又是尚未收录在图鉴中的宝可梦,女娃,你还真是了不得。”
“鳞片噪音。”
笑意依旧,可那金灰的巨龙已然捶打胸铠,任层状的鳞片相互摩擦,爆发出刺耳的高频音浪。声波所过之处,青草尽数伏倒,连瀑布的水雾都被震散成更细密的水珠。
然而,振翼发却不乏疑惑地摇了摇脑袋,似乎不解于方才发生了什么。
“妖精系吗?”
并未停顿,杖尾鳞甲龙鼓腹挺进,乍鸣亦不绝于耳,可近身的攻伐仍然只是穿透形体,难以伤其本身。
是,幽灵与妖精的组合,彻底封死了格斗与龙的复合属性。
所以,纵然无奈,马士德也只能派出自己真正的王牌。
——武道熊师。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战胜冠军(4千字)
并未被精灵球束缚,轻缓的呼吸自林深之处传来,阴影中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灰白的毛发依稀可见旧时的伤痕,见那裹住拳腕的绷带随风微动,见那抱架的姿态如行云般自然,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绽于前者的浑身。
“呗啊。”
它目光如炬,单抬一臂,作指教的谦逊姿态。
运劲如流水,正是武道雄师连击流。
“连击流......”
凝望着站如山岳,巍然不动的前者,南音微微蹙眉,有着振翼发与厄诡椪的相辅,她占据着天然的优势,但面对这只能将格斗招式运用至化境的传说宝可梦,任何疏忽都可能成为败因。
杖尾鳞甲龙已化作一束红芒,重新归于腰间的精灵球,小恶鬼有心追击,却被留场的师父鼬看穿动作的起势,以翩然之姿闪转腾挪,毫发无伤地落回场地的另一端。
瀑布的水雾被黄昏浸染,不苟一言,武道熊师单单踏前一步,足下的碎石在那看似轻浅的点地中化为齑粉。
“水流,连打。”
马士德的指令与汹涌的浪涛完美重合,武者将右拳收于腰际,左掌继而前推,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在空中扯曳出数道残影。当振翼发意识到危险时,裹挟着涡流的拳头已然击穿它的身体——本该如此。
可惜,南音的感官只在气流絮乱的顷刻便捕捉到拳掌的起手,心念一体的指令比唇间的口吻更为迅速。
月亮之力。
无需思考该向何处发起攻势,无需担忧招式落空及偏离的隐患,身后的少女便是它最为信任的眼睛。
如絮的被羽张扬,光之洪流化作圆月,自天顶尽数倾洒。
妖精系能量在零距离爆发。刺目的粉光中,武道熊师睁大圆目,在瞬息万变间交叠双臂,转攻为守,即便依旧吃力地倒飞,却在撞上山岩前拧身蹬腿,借着反作用力稳稳落地。
“呗。”
它胸前的毛发微微焦黑,眼神则更为锐利。
难以想象,竟然有宝可梦能在施招发力间尽收攻势,抓住那微乎其微的一线契机。
这便是蝉联伽勒尔十七年冠军,生涯未尝一败的训练家,马士德。
同一刻,师父鼬重拍大地,撕裂厚重的土壤,掀起根根尖锐的岩峰,直往小恶鬼而去。
“尖石攻击。”
木角。
岩峰破土的轰鸣声中,厄诡椪身缠的炎流转瞬淡褪,化作厚重的础石之面。它不退反进,纤细的小手划过腰间,抽出的棘藤棒突起锐角,覆上翡翠般的光泽。
木系能量与岩峰数次相撞,炸开的碎石如雨幕般遮蔽了整片场地。
速度的先后在二者的攻伐之间难以分明,习练数十年的经验与天生具备的禀赋在这里被抹除了参差。
二者皆连退数步,不住喘息,回复方才的消耗,只不过,小恶鬼的好胜跃然眼中,师父鼬的平静匿于举止。
马士德咧开嘴角,白眉染上夕照的金红:“你这女娃的临场应变,倒让老头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话语中的欣赏,无形的罡风从那缓缓站直的身躯上迸发,武道熊师扯下缠绕拳头的绷带,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当那双拳头再次摆出起手式时,整个溪谷的水流都开始逆流而上。
左拳抵住右肘,右掌竖立如刀,当振翼发的妖精辉光再次倾下,它只是微微侧身,那强横的光束便被之牵引着划出弧线,将背后的整片瀑布拦腰截断。
“这是......”
可尔妮错愕地捂住了唇,相伴的路卡利欧同样目瞪口呆。
“化劲。”蜜叶轻声解释。“将对手的力量化为己用。”
悬空的水幕如雨帘缓缓坠落,武道熊师穿过万千水珠,每个动作都带起涟漪般的残影。振翼发仓促间使用魔法闪耀,却每次都被它以毫厘的差距避开。当它终于突进到振翼发面前时,右掌已凝聚出令人心悸的蓝光。
“再一次。”
看似缓慢的掌击实则包含无数道暗劲,尚未抵近,十米外的岩壁便炸开蛛网状的裂纹,振翼发的底力固然厚实,可数千年的原始生活终究改变了它的本能,厮杀、生存、苟且,这些事物让它习惯于直白的攻杀,它并非不强,而是不懂得该如何以训练家的方式取胜。
好在,身后的银发少女有足够的耐心,她们有漫漫的岁月去改变,更甚于提升自我,一如当下全身心的信赖。
“厄诡椪。”
南音的轻唤声中,小恶鬼毅然踏步,在武者流露靠近的意图前便交错身位,落于振翼发的跟前。
持握的棘藤棒延伸根茎,扎入地面,登时,无数荆棘与根须破土而出,在二者前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盾墙,武道熊师的掌击接触荆棘的瞬间,所有柔软的根须突然化作锋利的尖刺,让施力的同时承受万分的疼痛,不得不退却。
尖刺防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武者的拳掌并未因入骨的刺痛顿挫,它面色如常,甚至怒容更甚地施以巨力。
“咔——”
仓促架起的尖刺盾墙竟应声碎裂,淋漓的血液随之渗透绷带,从前者的拳骨上沥沥地淌落。
“什么!”
是错愕的惊叹,二者的交手早就吸引来了众多学员的关注,如今战局的逆转,几乎攥紧了所有人的身心。
掌风有意递进,可这一阻隔已经为振翼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它胸前的宝珠绽放出比此前更为耀眼的虹光,魔法闪耀将残余的拳劲倾吞,余下的冲击波致水流彻底蒸发。当雾气散尽时,武道熊师依然保持着出拳姿势,但它的拳头距离小兽的鼻尖仅有毫厘之差。
“呗......”
随着一声轻叹,传说宝可梦缓缓屈膝,身躯似摇摇欲坠,它的身后正是被拳劲与余波摧毁的整片岩壁,证明那微小的距离正是胜负的分界。
那来自于完全的信任,来自于少女不讲道理的预读与先觉。
师父鼬将将随同攻势,重重拍落气尽脱力的振翼发,厄诡椪已然调整气息,再度挥动棘藤棒,以嬉闹的姿态跃至前者的身侧,抓住那受迫于惯性的前倾,以干脆利落的连击斩获胜机。
“咳。”
来不及守住,年长的鼬师便迷失意识,彻底失去再战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局势已经完全倒向南音一方时,方才气息渐弱的武者竟咬破牙龈,以疼痛刺激着四肢,再次支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是,厄诡椪守护了自己的同伴,但师父鼬又何尝不是,在方才妖精的威光抵近时,它便做出取舍,以注定重创的挺身阻隔最先的冲击,保全胜负的关键。
“怎么,可能。”
失神呢喃,可尔妮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陷入掌心。
不再抱架轻缓如水的姿态,武道熊师摒弃守势,舍弃任何周转的可能。
那是高塔,也是崟岌,于不息的寒风中,武道之师合掌握拳,沉沉地蓄于腰间。
“呗!”
再不是自留三分的余裕,咆哮声中,那搭于武者额前的头巾被气流拂动,吹卷至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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