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德奈斯
“……”
山本元柳斋再度沉默，不是因为他被说得哑口无言，而是他发现了。
发现眼前这两个杰出的天才的气息已经和一开始截然不同。
胆怯，紧张。
在通过言语认清自己的内心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平静，是平静之下汹涌的波涛。
其名为“觉悟”。
对于有所觉悟的男人而言。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冠绝古今的老人也不屑于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他的见识，即是护庭十三队的历史。
历史，会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呼啦！
双臂一展。
“一”字的白色羽织扬起，被风吹远挂在高高的旗杆上，似乎在预示着其至高无上的象征性。
“——！”
山本元柳斋褪去上衣，展露那看似瘦弱实则肌肉虬扎，布满刀疤的铁骨铮铮之躯。
插入地面的拐杖也同时褪去外壳伪装，一把古朴甚至敏锐看见有些许磨损痕迹的浅打出现在四宫尊和一护眼前。
老人握住刀柄的刹那，“轰”地一声，通天火柱在身后爆发。
那是灵压。
纯粹到极点，滚烫到极点，恐怖到极点的灵压！
就这么直冲云霄，荡平了天上的乌云，把天空染红好似化为一片悬挂在头顶的火海。
“来吧，小鬼们。”
“让老夫见识下……你们敢于对尸魂界的古老秩序表示不满的勇武。”
“但愿别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不然老夫就不得不撤销先前对你们的评价。”
两人无言，分别摆出战斗架势。
四宫尊按着刀柄缓缓压低身体，他的重心远比以往更低，也更具攻击力，藏不住的锐意令人难以直视。
一护握紧刀柄的一瞬间，周身大气好似炸裂一般轰鸣。
第六十七章 载入史册的时刻
最先动手的既不是总队长，也不是四宫尊，更不是一护。
而是承受不住热风，被刮倒的旗杆。
不轻不重的声响。
如同被吹响的战斗号角。
三人几乎同时暴起，身形融入虚空般快速，令他们接下来的刀剑互拼宛如发生在另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更高次元。
根本看不清，也数不清发生了多少次碰撞。
先是无数火星绽放，继而恐怖的力量爆发在中心扩散开来，制造出直径百米的天坑，虽然不深，但表面焦黑龟裂，显然只是承受了高浓度灵压带来的……余波！
四宫尊倒飞出去，人还在半空，雪亮的刀锋就在视网膜上快速变大，他强行控制身躯避开这堪称绝杀的斩击。
同时矫健无比地甩腿鞭踢，硬是在这种姿势下完成流畅的发力，龙血赋予自身的雄壮力量，更是令这一脚抽爆了空气。
然而，所谓堪称绝杀的斩击对于老人来说只是随手一挥而已。
不存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说。
……尽管如此，山本元柳斋却还是拿出左臂持盾般挡住这瞄准头颅的一脚。
四宫尊感觉自己像是踢到了铜墙铁壁上。
更不妙的是，明明可以用刀以攻代守，却用手臂抵挡……那刀呢？
咻！
一道血色流光疾驰而至，代替四宫尊接下了老人无情挥落的刀。
剧烈的爆炸产生。
四宫尊顺势借助冲击波拉开距离，眯起的双眸似乎透过闪光捕捉到敌人的动向，二话不说就是一发「七闪」。
不可视的七根鬼道丝在半空中汇合，如一杆尖锐的长枪贯穿光潮。
在一护提高卍解熟练度的时候，四宫尊也在磨炼自己已掌握的诸多技艺，争取开发出更多的用法。
之前斩裂双极的连续「七闪」，现在的“一瞬七杀合一”都是成果的一部分。
牺牲创伤面积，破坏力被完全集中于一点。
只为趁对手不注意的时候发起突袭，将其重创。
“不错的招数，就是精度差了点，若能拧成一股绳，过个几十上百年还有可能令老夫后退半步。”
山本元柳斋灵压一震，滔天火海冲垮压过了闪光，他横刀在前，巍然不动，七根鬼道丝撞上刀锋四分五裂，强行被改变了轨迹，后续不断摩擦爆发出一连串火星。
“是吗？我倒觉得还不赖。”
四宫尊猛地合上刀鞘，切断鬼道丝，随后低声吟唱：“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以前就说过，鬼道丝是被压缩成丝线状的鬼道灵压，是现成的“施法素材”，甚至在一定程度是可以遏制舍弃咏唱造成的性能下滑。
为了掌握「唯闪」并提高其威能，鬼道上投入了大量心力。
如今也是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断裂的鬼道丝瞬间膨胀成七条粗大坚实的金色锁錬，将山本元柳斋从头到脚绑得严严实实，都看不见人了。
战场一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但也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轰”地一声，堪比火山喷发的壮烈感。
山本元柳斋强行击溃了束缚，他第一时间看的不是四宫尊，而是抬头看向出现在头顶狂笑的一护。
“月牙……天冲~！”
被虚白占据的身体趁着山本被束缚的时候冲了过来，在其突破的一瞬间发起强袭。
他手里的大刀因汇聚太多灵压，以至于被无尽的灵压包裹起来，看上去延长膨胀几十倍。
远远望去就是手持一根巨大的光柱，但无比柔软，好似长鞭，被挥舞起来弯曲成月牙状，继而猛烈鞭挞。
劈开热风，斩开火浪。
直指山本元柳斋，欲要将其砸落。
异样的反应，异质的灵压。
让老人颇为在意。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反手一刀，掀起更大规模的漫天火海直接连带光柱和虚白一并吞没。
倏地，空气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
四宫尊凭借「透化龙鳞」潜到山本元柳斋身前。
灵压被精炼到哪怕一分都能粉碎钢铁，在这情况下施展的「唯闪」完全称得上神锋无影。
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斩击，斩断的是过去的对手，伤口出现在未来，现在……则看似无事发生。
就是快到这般境地！
可山本元柳斋偏偏反应过来了，以差之毫厘的姿势仰头堪堪闪过，唯独胡须被斩落数根。
“臭小鬼！”
老人生气了。
漂亮的旋转身体，籍由腰部的力量大力挥舞燃烧爆炎的刀锋给予猛烈一击。
轰！
跟打棒球似的抽飞，化作一颗火球坠入地面引发强烈的震感，激起几百米高的尘土。
“四宫！？”
落在地上浑身冒着白气的一护不知何时再度上线，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惊。
“我没事！”
忽的，四宫尊出现在他身边。
“你、你……这是怎么躲过去的？”
“四枫院秘传的隐秘步法「空蝉」，类似替身术的把戏，昨天从夜一那边套过来的，虽然她可能没有料到我一听就会。”
昨天的温泉外交，夜一看似掌握了不少有关情报，但那是四宫尊有意透露的，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想得越多，就越想不明白，最终只能根据眼下的情况走一步看一步，这样一来威胁性就大大降低了。
除此之外，也顺带交流了点瞬步的心得体会。
难得遇到跟得上自己思路的人，夜一不小心说的比较多，就那么一点点，足够四宫尊搞明白这一技巧的原理。
知道了原理，所谓的“隐秘步法”对他而言也就那么一回事。
不过就算有这样的脱身技巧，在突破缚道的过程中，也难免被搞得灰头土脸，头发荳烧得卷曲起来，吸入过烫的空气导致呼吸道灼疼。
“在商量要不要投降吗？”
山本元柳斋从天上落下。
燃火的长刀看得人心惊肉跳。
草履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的声音也让人感觉手脚冰凉。
“现在投降还早了点吧？”
四宫尊扶刀而立，锋芒毕露。
“确实。”
老人站定，淡声道、
“瞬步，白打，鬼道，斩术……以及默契的战术配合，极为鲜明的战斗模式，你们的表现对得起老夫的重视，但仅凭这些……仅凭连始解，甚至始解都没用的状态，在老夫面前如同过眼云烟，一刀便可将之化为灰烬。”
“用这种基础的技术来和老夫对弈，你们还早了一千年。”
“快点拿出来。”
“把你们，学会的卍解拿出来——在你们，被老夫的流刃若火烧伤成重伤，彻底走不动道，握不住刀之前。”
“这是你们仅有的胜算。”
“虽然只有那么万分之一，但老夫知道，若不将这份渺小的胜机粉碎，你们是不会甘心的。”
这番平静的宣言没有讽喻之意，可听起来比起冷嘲热讽还要伤人。
虽然伤人，但这是事实。
差距一目了然。
连傲视同辈，比肩护庭十三队最高战力的队长们的超然灵压在山本元柳斋的面前都拿不出手。
这么一想，除了卍解……确实是无计可施了。
“那就用吧。”
四宫尊与一护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互相拉开距离，呈掎角之势。
使用卍解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使用卍解之后对手肯定会变得更加可怕。
不过这一点他们也有所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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