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雾海斗
堀北铃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又扭头问，“那么，你觉得哪个选择更好一些？”
清水明摊了摊手，“没有更好的，两种选择都有很致命的缺陷。”
堀北铃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选择买人。”清水明竖起一根手指，“首先，凑齐2000万点数的可能性极低。平田或许愿意拿出所有家底，但像刚才的争执你也看到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觉悟。就算勉强凑齐，也会导致班级个人财政崩溃，在接下来的考试和升入二年级后，我们会因为缺乏弹药而陷入被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选择牺牲。听起来冷酷，表面成本最低。问题在于——谁是最没用的人？标准是什么？由谁来定？ 成绩最差的池宽治？性格孤僻、不合群的……还是人际关系最差、树敌最多的那个？”
堀北铃音其实就属于不合群很的那类人，只不过班里应该没人投她就是了。
“一旦开启这个筛选程序，猜忌链就会无限延伸。今天可以因为成绩差牺牲池宽治，明天就可以因为性格麻烦牺牲须藤健，后天或许就会轮到难以控制某某某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堀北铃音追问。
“我的结论是，这场考试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们在两个坏选项里选一个不那么坏的。”清水明冷笑了一下，“它是陷阱。无论我们选择哪条路，都会付出惨重代价，并极大地削弱C班以及其他班级的整体实力和凝聚力，这才是月城，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那有最好的解法吗？”铃音忍不住追问，“前几次特别考试，你不是总能想到最优解的吗？”
清水明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书包。
“这次……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话说回来，你真觉得这次考试，算得上是特别考试吗？”
“你不觉得它漏洞百出，也强行得离谱吗？就像茶柱老师透露的那样，这根本就是月城那那家伙自作主张，为硬塞给我们一年级的恶心手段。”
比起之前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林间考试或优待者考试、体育祭，这次班级投票规则粗暴直接，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一道来自上位者的的清理指令。
“那这家伙为什么一上来就要针对一年级？！”铃音紧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问到关键点子上了！”清水明说着，不自觉地侧过头，目光越过铃音，落向了教室后方。
绫小路清隆正坐在那里，安静地收拾着课本。
似乎是察觉到了朋友的视线，当事人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甚至还抬起手，像往常一样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谁让绫小路清隆有一个那么喜欢搞事情的老爹呢。
......
吃完晚饭，清水明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班级群里的消息。
平田洋介：同学们，班里的每个人对于班级整体来说，都很重要。我们已经失去山内春树同学了。
平田洋介：也许有人认为山内同学拖了班级后腿，但请大家回想一下上次的配对考试，学校比较的是总体分数。现在我们班已经比其他班级少了一个人。如果再减少一个人，在未来的班级竞争中，我们肯定陷入更明显的被动的。
平田洋介还是老样子，在群里努力引导大家倾向于保人的方案啊。
清水明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段话，发现还是有点儿道理的。
如果后续的特别考试以班级总人数为基础进行评分或对抗，那么C班就相当于平白无故比别班少了两个人，胜率自然会下降。
话说回来，其他班级，A班和D班不太清楚。但B班，按照一之濑帆波的性格几乎可以肯定她会坚持保人了。
班级之间的对抗是一场持续两年的长跑，多一个人，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多一份力量、多一种可能性，很多事情会轻松不少。
当然，这个前提是，这个人得对班级有用。
如果像山内春树那样毫无贡献，反而不断制造麻烦、拖累集体……那或许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干脆清理掉更符合班级的整体利益。
...
清水明走出食堂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堀北学。
他接起电话，堀北学也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清水，有件事你需要知道。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月城代理理事长在昨天下午，与南云雅私下会面了。会面地点在理事长办公室，持续时间约半小时。具体谈话内容不详。”
清水明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月城常成昨天刚在全校面前完成亮相，转身就私下见了学生会长南云雅，这两个人这么快就勾搭在一起了？
“明白了。谢谢堀北学长提醒。”
“应该不用我多说，这个叫月城代理理事长的人来者不善了吧？刚上任就给你们强行追加了班级投票这种考试。”
清水明顺势问道：“嗯，我知道。不会历届以来的学生，退学率真的都达到3%了吗？”
“嗯。”堀北学沉默了两三秒回答，“从我看过的资料记录来看，历届的实际退学率，大多都高于3%。但是纯粹因为‘学生过于优秀，退学人数不达标’而特意设计这种不留退路的特别考试，我本人也是第一次见。”
“既然有问题，他就这么直接干涉学校，董事会和其他高层也不管吗？”
“……难说。既然坂柳理事长已被暂时停职，很可能意味着学校内部支持原有模式的保守派势力暂时落了下风。不过，这种强行推动争议政策的做法，本身也会成为他的黑历史。将来如果发生变数，这或许会成为让他下台的把柄之一。”
“原来如此。”清水明若有所思。
堀北学没有多谈这个话题，只是最后补充了一句叮嘱：“总之，现阶段你要做的，就是暂时潜伏，谨慎观察。这次班级投票也并非全无好处，起码奖励是我也从没听说的保护点数。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把它握在自己手里，这会是一个在未来保护自己的重要手段。”
话音落下，堀北学便挂断了电话。
保护点数啊...
确实。
姑且将这场考试的残酷性抛诸脑后，这东西，绝对称得上是最具价值的战利品了。
难怪堀北学长是第一次听说。
这次考试说白了就两种选择：要么支付2000万个人点数，要么献出一个人作为代价，来换取一个保护点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公平，但实际区别很大的。
保护点数所能避免的退学，不知何时才派得上用场。
而2000万个人点数无论是日常开销，还是购买其他规则下的权限，都能派上用场。
这种保护点数，更像校方开出的一张空头支票。
一旦所有班级都选择用点数兑换，校方就能直接回收总计八千万的个人点数。
这些点数，最后该不会全都进了月城常成的口袋吧。
......
佐仓爱里和长谷部波瑠加在这次期末考试中都排在25名左右。
虽然好几科成绩依然没能突破70分，但比起上次模拟考试已经有了明显进步，排名大概提升了四五名。
之前林间留宿时，栉田桔梗和清水明都提过，学习上有困难可以找他们辅导。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佐仓爱里和长谷部波瑠加不是跟着栉田桔梗补习，就是向清水明请教，两人的进步也正是如此。
“我们成绩是不垫底了，可体育还是很差啊，综合能力还是偏弱。”长谷部波瑠加低声嘀咕。
佐仓爱里默默点头。
尽管成绩上来了，但她们确实没有特别擅长的领域，体育苦手，头脑也不算机敏，对班级贡献一直都很低，在这次班级投票中依然容易被选上。
然而，当两人各自收到一条消息后，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波瑠加，你收到谁的消息了？”
“爱里才是呢，突然这么放松，是谁发来的呀？”
爱里和波瑠加对视一眼，一齐放下了手机。
爱里收到的是清水明发来的：放心，你们俩是我的女朋友，我会在这次班级投票中保护你们。
波瑠加收到的则是栉田桔梗的消息：波瑠加，你和爱里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会让你们在这次特别考试中出事的。
看着这两条消息，两人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是啊，现在有清水明和栉田桔梗在保护她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波瑠加，有桔梗和明君在，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我现在超喜欢桔梗和明君的。”
她们俩都属于那种初中的时候，因为身材发育好遭受排挤，几乎没什么真心的朋友。
现在升入高中，不仅交到了两个重要的朋友，还有了疼爱自己的男友，毫不夸张的说，每天都像做梦一样，幸福得不得了。
“所以，爱里，你看，他们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得好好回报才行呀。”波瑠加又认真地说道。
“嗯……”爱里轻轻应声，显然完全赞同。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基础的，就是这次投票的所有决定都交给栉田桔梗或清水明来处理。无论是选择投人，还是决定保人，全都听从他们的安排。
“我还想去明君的房间……奖励他一下。”爱里沉默了几秒，又小声补了一句。
波瑠加没好气地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哪是奖励明君啊，分明是在奖励自己吧？”
佐仓爱里红着脸拽了拽闺蜜的袖子，“波瑠加别捉弄我啦……你上次和明君亲昵的时候，不也露出很舒服的表情吗？”
波瑠加白了她一眼。
她是觉得很舒服没错。
可爱里自己被亲吻的时候，不也轻轻哼了几声吗？真以为她没听见啊。
“行啦，知道了。我跟桔梗说一声。”波瑠加拿起手机。
如今两人想去清水明那里，一般都会先给桔梗发条消息。
这倒不是对方要求的，而是波瑠加和爱里自己商量出的做法。
毕竟桔梗才是明君的第一个女朋友嘛。她们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不过，波瑠加还没来得及发消息，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轻井泽惠端着托盘，径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啧……你怎么跑这儿来吃饭？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波瑠加忍不住咂了咂嘴。
“哼！”轻井泽惠同样回以一声冷哼，“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谁要回答你啊？”波瑠加别开脸不想理会，却被身旁的佐仓爱里轻轻拉了拉衣角。
“波瑠加，”爱里小声提醒，“轻井泽同学……是明君的经理呢。”
波瑠加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在轻井泽惠那张写满不耐的脸上停留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行吧，你问。”
轻井泽惠似乎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跟清水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波瑠加和爱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毕竟桔梗提醒过，目前还是尽量不要在其他同学面前提起她们与清水明交往的事。犹豫片刻，波瑠加只好含糊地回答：“就是……朋友啊。”
“真的吗？”轻井泽惠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又将目光转向佐仓爱里，“佐仓同学，其实...我也喜欢明君。我知道你对他也有好感，你应该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事实。”
佐仓爱里脸色一僵，这次却没有发出声音了。
有些时候，沉默本身便已是一种回答。
轻井泽惠看着她的反应，只觉得心又凉了半截。
这两个人...到底哪里好了啊？
第一卷：345 睡前照拍的不错/清水明的小跟班-绫小路清隆
长谷部波瑠加:明君，谢谢你这次特别考试保护我和爱里两个人。
长谷部波瑠加:我超喜欢你和桔梗的。
清水明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两行字，不自觉笑了笑。
被说喜欢了啊...
也是，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嘛。
不过，连带着桔梗一起被这样表白，说实话，他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上次约会的时候他就明显感觉到了，桔梗在她们心中的分量也很重啊。
不过这两个人对他是爱情，对桔梗是友情，其实他也不用担心什么就是了。
这时，佐仓爱里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佐仓爱里:明君，谢谢你为我和波瑠加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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