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191章

　　麦基利斯惊讶地发现在【巴耶力】前方有个人影。

　　“这个时间……除了我还有别人？”

　　大概也是【巴别塔】的高层吧，虽然这个组织日渐腐朽，但那位大人的信奉者一直不少。

　　……有趣的是，就算是背离了其道路的叛徒，也照样有崇拜他的。

　　麦基利斯从容不迫地走过去，本想以优雅的语气打个招呼，但当对方转过身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侧脸，一股恍惚让他呆呆站在原地。

　　金色的印记在额头上悄然浮现，麦基利斯脑海中闪过一连串记忆残片：

　　从爆炸的火光到孤寂的黑暗，然后是宛如从羊水中脱离出来的重生……最终定格到睁开眼睛时所看到的那张脸上——

　　“大人，久疏问候了。”

　　嗯？！

　　麦基利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半跪了下来！

第197章：什么叫【巴耶力】站起来了？（8.5K）

　　目前社会上讨论度最高的话题，莫过于两个月后就要开始的“厄祭巡礼”，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这并不是单纯的纪念活动，从第一届开始就带着极为浓厚的政治色彩。

　　那还是在马尔斯远征结束后，久世叶守率领魔神军团挫败了试图发动内战的阴谋家，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回到地球，对整个高层来了一场大清洗，顺势确定了火星的独立地位，以及魔神军团的“监督者”身份。

　　不过叶守本人并未在这一系列事件中露脸，只是驾驶高达指挥作战而已，当时人们纷纷怀疑他是受了重伤，已经无法从驾驶舱中离开……在三百年后的今天，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事实。

　　在那之后，历史书上便没有久世叶守的活动记录，取而代之成为军团领导者的是“阿古尼卡·卡耶鲁”。

　　这位军团二代目在世界舞台上活跃了快一个世纪，度过了复兴纪元最混乱也最蓬勃的那段时期，让他的的影响力深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名字也成为了如“恺撒”一般的形容词，后世往往以此来称呼拥有铁腕的首相。

　　他上任之后快速在军团内确立了地位，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胜利游行，也就是后来的【厄祭巡礼】！

　　从地球到月球再到火星，魔神军团和规模庞大的辅助军护送着沉默的【巴耶力】，这支太阳系内最强武装集团让所有野心家噤声，因久世叶守“隐居”而孕育的暗流，也随之停止了涌动。

　　其后每五年一次普通巡礼，二十年一次庄重威严的大型巡礼，既是宣示武力，对各个文明圈进行震慑，也会顺势对各国的武备情况进行调查。

　　可以说，巡礼本身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巡礼开始前的“军事摸底”，以及之后的针对性打压和封锁！

　　三百年中，军团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来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严格控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数量，保证其不被滥用。

　　只是到了今天，巡礼的前后流程已经有些名存实亡了：

　　只要各国不把私底下的研究摆在明面上，【巴别塔】也不会硬着头皮非要追查到底。

　　现在的军团依旧强大，但托了创始人久世叶守的福，人类与M·A的战争结束得干净利落，文明复兴速度很快，各国早已恢复元气并且在各个领域都有长足进步。

　　军团现在和任何一个大国开战，就算赢了，也很有可能被黄雀在后，而政治家们也很明显看出了这一点，这些年不断用切香肠战术试探着军团的底线。

　　对军团内部的渗透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在这种微妙局势下，此次【厄祭巡礼】便被赋予了极为特殊的意义：

　　若是军团决定将泰坦星（土卫六）纳入巡礼路线，就意味着他们坚持了根本原则，不会与地火月三方妥协。

　　而若是军团拒绝了，也就表示他们将遵守潜规则，继续与大家相安无事。

　　——认真来说，确实有引发战争的可能。

　　那位和平少女古荻莉亚，大概没有意识到，她出于正义和善良所提出的建议，竟然会牵动这么多东西。

　　社会上也普遍认为泰坦星的独立是个利益分配的问题，只有极少一部分知道这背后还隐藏着整个人类阵营的权力争夺！

　　所以，在【厄祭巡礼】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除了社会层面的热烈讨论之外，政坛上却异常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说到底，军团虽然衰落了，但毕竟是维持了三百年的体系，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王朝”。

　　大家对它有各种不满，认为它现在已经陈旧、腐朽，成为了阻碍人类前进的枷锁。可同时也必须承认，是它驱逐了黑暗时代，并引领了人类的伟大复兴。

　　它或许会有一个盛大的退场，但第一个出来挑战它的势力，一定会看到这三百年间首次登场的魔神军势！

　　——如果人人都有这个勇气来当先行者，【巴别塔】也不会维持到现在了。

　　也就是在这种微妙的对峙氛围中，所罗门神殿开始了惯例的维护工作：

　　这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基本上每过几年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修缮，这是从阿古尼卡时期就有的传统，然后“卡耶鲁”家族将之代代继承了下来。

　　其实这个本无必要，毕竟高达骨架是什么概念，还需要如此频繁的维护？

　　这玩意虽然落伍了（以三百年后的眼光来看），但其系统的稳定性、骨架的耐久度、能源的续航能力，都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最高结晶。

　　毕竟是埋在土里三百年都能挖出来照样用的东西！

　　简直不像是科技造物，更像武侠小说里的绝世神兵。

　　现在的人类能造出性能更优越的MS，但却不敢说比高达更“结实”——毕竟根本没这个需求。

　　设计高达的那群科学家，在原始蓝图里就考虑到“人类国家级政体全部灭亡，残党在废土上进行游击作战”——这种极端情况，所以高达也追求在恶劣环境下战斗的韧性！

　　两台半永久亚哈布反应炉，产量极其稀少的硬质合金，还有能兼容各种武器，改造潜能极大的骨架结构，这一切都是为了“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能屹立于战场”而存在的。

　　……现在的MS都是消耗品，在单机上面消耗这么多资源纯粹就是多余。

　　【巴耶力】作为001号高达，其耐久度不用多说，而所罗门神殿也是合金结构，强度是战舰规格，放在地上就是一座小型军事要塞。

　　这玩意按说就算放在那里一百年，也不会有什么损坏，偶尔打扫打扫卫生就够了~

　　不过，阿古尼卡在世时，经常毫无规律的封闭神殿对内部进行整改，次数多到让人厌烦，感觉就是纯粹浪费资金……

　　大家只觉得他对“那个人”过于忠诚，将其理解成了类似祭祀的行为。

　　【厄祭巡礼】之前检查一下系统，给机体做个抛光什么的，可以说合情合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消息。

　　……麦基利斯·法利德站在所罗门神殿巨大的廊柱下，仰望着穹顶之下那尊端坐于御座上的银色魔神。

　　即便历经三百年岁月，它那历经战火淬炼的身躯依旧流转着冷峻的光泽，仿佛只是沉眠，随时会再度苏醒。

　　神殿内部一反平日的空旷寂静，此刻充满了机械运转的嗡鸣，与工程师、技工们忙碌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临时架设的工作平台和照明设备将这座圣殿映照得如同白昼，精密仪器发出的各色指示灯明明灭灭。

　　他们身上都穿着背后印有金色齿轮的制服，这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卡耶鲁重工”的员工。

　　没错，这是阿古尼卡创立的家族企业，代代为【巴别塔】服务，军团内部有一半以上的MS和战舰出自这家企业，或者在他们那里接受过维修。

　　其势力横跨火星、地球，在整个人类社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工业巨头！

　　这些年来并不是没有出现更有经济价值的行业，但卡耶鲁一族谨守本分，只单单经营重工业，哪怕在利润极低的时期也没有放弃。

　　顺便一提，军团内部还有另一家工业集团，是“火星铸造·法利德”，创始人便是麦基利斯的先祖薪绘·法利德。

　　这家集团同样以金色齿轮作为标志，只是细节上不太相同。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他们两家关系并不好，麦基利斯的“父亲”显然对内环现状很不满，这些年在积极寻求和地球经济圈的合作，在市场上也不断夺取卡耶鲁重工的份额……

　　当然，麦基利斯对此很无感，只觉得可笑。

　　不管“火星铸造”如何努力，也是赢不过“卡耶鲁重工”的，因为自古以来只有后者被允许承担所罗门神殿的维护工作，就像现在这样！

　　“维护期突然提前，还禁止一切外人进入……首席，这会引起他人关注吗？”麦基利斯收回巡视的目光。

　　扭头看向身旁那位身穿军服，但要比寻常军团成员优雅许多的，一位气质沉稳沧桑的老者——阿古尼卡·卡耶鲁。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三百年前那位“军团次席”，而是他的直系后代，现任的内环书记。

　　这个家族的传承方式很有趣，每一代都会继承“阿古尼卡”的名字，仿佛将其当成了一个身份、职位。

　　在公开场合不会用本来的名字自称，以此表明他们舍弃自我，只为伟大理想献身的理念——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种作秀。

　　老阿古尼卡的目光扫过一圈，重点集中在正在对【巴耶力】基座进行检测的工程师团队，声音低沉：“厄祭巡礼在即，确保‘御神体’万无一失是首要任务，更何况……”

　　他顿了顿，视线投向神殿深处另一个方向。

　　“这一次尤为特殊，那位大人也在关注。”

　　麦基利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远离施工区域的一处偏厅阴影里，静静地站立着三个人，好像是在查看存放在那里的【女武神】。

　　其中两人他不认识，戴着面具看起来是非常年轻的女性。

　　而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则是一位身形挺拔、穿着朴素深色风衣的男子。

　　那人脸上覆盖着一副造型简约、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灰色机械面具，露出利落的下颌线条，站立的姿态带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麦基利斯的心脏莫名一跳，那个身影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以及一种源自阿赖耶识深处的、微弱的共鸣——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他还是难以移开目光。

　　强迫自己转头，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维护工作上。

　　然后他发现老阿古尼卡表情也有些古怪，现在都还在看着对方，似乎比他还要不堪。

　　“咳！”

　　“……”

　　金发青年轻咳一声，老人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眯起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大人，老实说我很惊讶，像您这样沉稳的人，竟然也会相信如此……无稽的事情。”

　　麦基利斯摇了摇头，尽管他已经毫无犹豫地陷进去了，但站在客观角度上来看的话，这件事其实太离谱了，很难让人接受。

　　【沉睡了三百年的救世主，在人们再次呼唤其名时归来】

　　——这是神话故事吗？

　　哪里来的亚瑟王啊！

　　老阿古尼卡呵呵一笑，饶有深意地看了麦基利斯一眼：“你真觉得‘无稽’吗？法利德家的小子。”

　　“……”

　　“在普通人眼中确实如此，但对你我来说却不然，因为我们都是继承了‘圣杯印记’的使徒……在看到那位大人的第一眼，就不会再有怀疑了。”

　　老阿古尼卡感慨一声：“我原本以为那只是祖上留下的寓言故事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会发生在我这一代……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麦基利斯听到这里眨了眨眼：

　　卡耶鲁家族的创始人，据说是久世叶守最亲密的战友，难道说他们知道一些其它家族不知道的事情？

　　——他猜对了，而且不仅如此。

　　阿古尼卡是初代机师中知晓叶守秘密最多的人，而他为了将一些信息传递到未来，也做了某些布置。

　　麦基利斯找到“薪绘”的阿赖耶识芯片，还只是一个巧合，但阿古尼卡的阿赖耶识是真的当成家主信物，被代代传下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卡耶鲁家族历经这么多代，其信念都没有动摇过。

　　圣杯印记加上阿赖耶识，这一老一少两位内环成员根本不会对叶守的话有任何怀疑，都在第一时间确定了他就是本人，而非相貌相似或者克隆人。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还愿不愿意听从“魔神首席”的命令——

　　还好，这两人是叶守的追随者。

　　“巡礼路线的安保方案，内环虽然还未审核通过。”老阿古尼卡缓缓开口，像是闲聊又像是在提醒，“但可以先放出风去，说要新增泰坦星站点，看看舆论反响……这也是风险最高的环节。地球和火星内部，不希望看到这次巡礼顺利完成的大有人在。”

　　“我明白。”麦基利斯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锐气，“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巡礼的象征意义，抹黑【巴别塔】和军团的传承。我已经加派了可靠的人手，重点监控几个激进团体和可疑的资金流向。”

　　“光是防御不够，麦基利斯。”老阿古尼卡微微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内环……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会议上关于泰坦独立的争论你也看到了，‘值得吗’这种问题，本不该出现在内环的议题上。”

　　麦基利斯沉默了片刻。

　　“这种事情不太好让那位大人知道……不然，他该有多么失望啊。”

　　老阿古尼卡目光再次投向那尊银色魔神，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初代阿古尼卡，他毕生都在努力维系那位大人留下的框架。但他晚年也曾叹息，再坚固的堡垒，也抵不过从内部的腐朽。”他转过头，深深看了麦基利斯一眼，“不过还好，终究是有火种留存的”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静立旁观的“面具男子”动了。

　　他并未走向两人，而是沿着神殿的边缘，开始缓步巡行。

　　叶守的步伐很稳，目光掠过那些刻有初代高达机师浮雕的墙壁，掠过地面上用M·A残骸熔铸出来的金属纹路，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审视。

　　老阿古尼卡和麦基利斯一起，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默默跟在他身后。他们如同影子一般，陪着他走过这座承载了三百年历史与信仰的圣殿。

　　面具男子在一面墙壁前停下，上面蚀刻着第一次悉尼保卫战后，由久世叶守亲手绘制的剑盾与十字星徽记——也正是高达军团的象征。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并未真正触碰。

　　而麦基利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注意到，当面具男子的目光扫过那些浮雕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哀伤与怀念。

　　这种情绪颇为隐晦，却让麦基利斯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脖颈后的老式阿赖耶识接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以为是错觉或者短路的升温感。

　　当他们最终绕回主殿，面具男子再次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巴耶力】时，他微微偏头，对着老阿古尼卡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老阿古尼卡立刻躬身回应：“请您放心，一切都会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