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190章

　　略显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他抬起眼正看到太阳从巨型十字架的边缘行出——

　　“拉长时间跨度来看，世上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意义……但仍然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啊。

　　……安息吧，我的朋友。”

第196章：久疏问候了，大人（4.5K）

　　嗡~

　　暗室的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悄然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房间内也开启了电波屏蔽。

　　唯一的照明来自房间中央那面巨大圆桌，其内部透出的幽蓝色微光映出十二道身披漆黑斗篷的身影。斗篷的阴影遮掩了他们的面容，唯有在桌面上蚀刻的高达军团徽记，能证明这是个什么样的场合。

　　——内环会议！

　　为首者目光扫过全场，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密闭空间里清晰回荡。

　　“人到齐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开始本次内环评定。”

　　依照传承自复兴纪元初年的仪式流程，他沉声道：“伸出手。”

　　没有犹豫，二十四只手同时向两边张开，紧紧握住相邻同伴的手腕，围着圆桌形成了一个紧密无间的闭环。

　　“阿赖耶识。”为首者道。

　　“阿赖耶识~”众人齐声缓唱。

　　紧接着，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过于安静的氛围让他们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圆桌为中心荡漾开来！

　　通过阿赖耶识系统的深层连接，内环成员的精神力被激发、引导，彼此的念头、情绪如同溪流交汇，在这一刻以模糊而又真切的形式被同伴感知。

　　一种基于共同传承和责任的默契在环流中巩固，任何一丝私欲或动摇在此刻都无所遁形。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初代机师的圣杯印记在历经三百年后，保存下来的已经不满十二枚，甚至没办法覆盖内环全员。

　　仅靠阿赖耶识系统的话，彼此间的感应会被大大削弱，想要蒙混过关非常容易。

　　现在只有七个人是真正满足条件的，可以做到彼此坦诚相待，保证没有异心。

　　但其他人……曾经没有任何秘密的内环，如今已经满是小秘密了~

　　仪式持续了约一分钟，当精神共鸣达到顶峰后又缓缓平息。十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众人落座，动作整齐划一。

　　“开始今日的议题。”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略显沧桑但眼神锐利的面容，他的目光转向左侧第三人：“关于古荻莉亚代表泰坦（土卫六）殖民地提交的独立申请，评估结果如何？”

　　——“内环”最初是不参与外部决策，只对【巴别塔】的行动进行评估、审核，是个内部监察部门。

　　但显然，时至今日他们的职能已经有所变化。

　　被问及的黑袍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泰坦的前期殖民非常成功，有了人造大气，人口超过五百万，并且依靠独特的超导矿物和半金属资源，建立了不依赖地火体系的工业链。

　　他们付出了很大代价才走到今天，自然不希望被人摘取丰收的果实。诉求很明确，他们想摆脱目前的远距离管辖，获得完全的政治自主权。”

　　“法理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另一侧，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诮，“支持泰坦独立？这意味着我们要同时面对地球和火星联盟的压力。”

　　“是啊，他们或许彼此也有利益冲突，但绝不会坐视一个新的、拥有战略资源的独立势力出现，从而打破现有的脆弱平衡。”

　　一名老年女性接过话来：“为了一个远在土星轨道的新兴殖民地，让【巴别塔】和地火对立，成为众矢之的……值得吗？”

　　值得吗？

　　这个问题让人们陷入沉思。

　　首席上负责记录的老人则指尖一颤，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分析思路没错，但在这个会议上考虑是否“值得”的话……就意味着内环已经变质了。

　　“但我们存在的意义，不正是为了超越狭隘的星球本位主义，守护所有人类的共同未来吗？”

　　一位声音听起来较为年轻的成员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一股热忱：“泰坦的人民也是人类的一员，他们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初代高达军团当年支持火星独立，不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则？”

　　“时代不一样了！”

　　先前反对的声音冷硬地回应：“火星独立时，我们有绝对的力量压制一切反对声音，军团如日中天，而现在……我们强行支持泰坦，很可能成为引爆全面冲突的导火索。

　　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麦基利斯·法利德，你可以为此负责吗？”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圆桌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光映照着黑袍下沉默或沉思的面容。支持者与反对者的理由都同样充分，僵持不下。

　　“或许……”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成员缓缓开口，“我们可以采取更迂回的策略：支持独立但现在并不进行这最后一步，先为泰坦争取高度自治权，同时利用其资源牵制地火双方，维持三角平衡。”

　　……讨论继续进行，但分歧依旧明显。

　　大部分成员出于对初代理念的坚持和对新兴文明的同情，倾向于支持泰坦；而小部分成员则基于现实政治的冷酷考量，认为此举风险过高，得不偿失。

　　眼见会议难以在短时间内达成一致，为首者适时地中止了讨论。“关于泰坦独立的议题，暂缓决议。”

　　他环视一圈，目光变得凝重：“还有一件事需要警惕，关于即将到来的‘厄祭巡礼’……我收到一些模糊的预警，某些对现状不满的势力，可能会利用这次全太阳系的纪念活动，试图破坏巡礼，抹黑军团和‘巴别塔’的象征意义。”

　　“‘厄祭巡礼’是全人类缅怀牺牲、重申和平信念的重要仪式。”一位成员声音肃穆，“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是的。

　　但和平的日子太久，总有人会遗忘伤痛的滋味，或者……故意让人们遗忘。”

　　首席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加强情报收集，确保巡礼路线和核心仪式的安全。”

　　会议在一种略显沉重的氛围中结束。

　　——

　　麦基利斯·法利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摘下兜帽、脱下大衣，露出一头蓬松的黄金短发，以及正统系的欧美式帅哥脸。

　　仅从外在条件来看，这位法利德家族的庶子（养子）有着明星级别的俊美外貌，哪怕在这个基因可以人工修改的时代，他的外貌也是不折不扣的加分项。

　　再考虑到家世因素的话，那就更显难得。

　　他还不到三十岁便成为了“内环”的一员，参与到人类最高权力层的政治决策之中，不得不说是年少有为，但他并不为此感到骄傲，反而有些失望，尤其是在今天的会议之后。

　　【“内环”也堕落了呀！】

　　麦基利斯·法利德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后，这才走到书柜旁，移开几本厚重的典籍，露出其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缝隙的暗格。

　　他熟练地按下机关，暗格无声滑开——在这个科技万能的时代，他相当怀旧地选择了纯机械装置，没有任何AI辅助。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记忆媒体，金发青年没有犹豫将其取出，随即抬手解开制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摘下了后颈上一块护板。

　　在那之下并非寻常肌肤，而是微微泛着冷光的金属结构与突起的神经端口——一套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老式阿赖耶识系统！

　　如果被别人看到定然会觉得很诧异，因为在这个时代“精神感应框架”才是主流，更加安全也更加美观。

　　“内环”成员虽然因为传统而需要阿赖耶识系统，但也会选择更新换代之后的版本……麦基利斯这个某种意义上跟古董差不多！

　　嗤~

　　他动作稳定地将记忆媒体接入接口，轻微的电子嗡鸣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但麦基利斯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更加专注。

　　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今天内环会议上发生的一切，那些看似理性实则充满算计的争论，那些早已背离初心的权衡，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他原封不动地记录下会议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冠冕堂皇的发言下隐藏的私心，包括首席记录官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也包括他自己心中那份愈发沉重的失望。

　　记录完毕，他断开了连接，将记忆媒体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深处，仿佛在掩埋一个不容于世的秘密。

　　随后，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暗格中取出了另一件物品——一本纸质已然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书。书封上没有标题，只有手绘的、略显粗糙的剑盾徽记。

　　他坐回书桌前，就着柔和的阅读灯光，神情郑重地翻开了书页。

　　这本书是他年少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家族图书馆的角落里发现的。里面并非什么科技图纸或者古代知识，而是初代军团之主久世叶守早期的一些零散笔记、作战记录，以及对“未来”的一些思考。

　　法利德家族初代先祖“薪绘·法利德”，在得到手札后珍而重之地保存了起来，在整理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写进去，后来又收录了《厄祭时代》、《久世箴言录》、《人类真理》的初版，里面记载了大量后世版本根本没有的内容。

　　——至于这本书是怎么被随便放在图书馆里的，麦基利斯就不知道了。

　　正是这些文字所表达出的信念和理论，深深震撼了当初那个孤僻的金发少年。

　　从那一刻起，他才明白能改变世界的并非口号，而是付出难以想象之代价的行动！

　　……他并不是法利德当代家主的亲子，而是用基因调整技术制造出的克隆人。

　　不仅身体素质比原版更强，而且拥有抗衰老的基因，寿命上限比一般人更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法利德家主会在身体衰败之后，将自己的大脑移植到麦基利斯的脑袋里，然后“承继”家主之位。

　　为此，他从小就给麦基利斯最好的教育和资源，甚至把内环席位也给了他，而不是自己那几个亲生儿子。

　　麦基利斯是知道真相的，但在诞生之初就刻进潜意识里的指令，让他并不排斥成为原型的备用身体。

　　——直到他看到这本书。

　　当时那种仿佛着了魔一样的痴迷……他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他也因此植入了这套与初代高达机师同源的老式阿赖耶识系统，并非为了追求力量，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以此作为与那些先辈的精神进行连接的纽带。

　　后来，法利德家主因为某个事件（充满野心的念头被首席书记看出来了），不得不提前从内环退休，便恨恨地将“圣杯印记”转移给麦基利斯，让他承接自己在内环的席位。

　　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麦基利斯不知道历代家主有没有这种感觉，但他在继承印记之后，明显有种“解脱”的感觉，仿佛精神来到了一个没有束缚的全新境界。

　　而在他潜意识之中的思想钢印，也不知不觉中渐渐消失了~

　　他从那以后就确定了自己一生的使命：

　　不是复仇，而是继承先辈的理想，继续引导人类前进！

　　可实际上……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书页上略显潦草的字迹，目光却透出一丝苦涩：

　　连“内环”都已经堕落了！

　　这个本应是最坚定、最纯粹地执行久世大人的理想，超脱于国家与私欲，守护人类文明航向的组织。如今也充满了政治的算计、利益的权衡和明哲保身的妥协！

　　为了所谓的“大局稳定”，可以漠视一个新兴殖民地追求自主的正当诉求；

　　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可以背弃创立时立下的“守护所有人类”的誓言！

　　这样的【巴别塔】，还是当初那个承载着希望与理想的组织吗？

　　麦基利斯合上古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内环”已经无法保持纯净，如果【巴别塔】的航向已然偏斜……

　　那么，就必须有人站出来，拨正方向！

　　一股沉寂已久的热忱，混合着对现状的强烈不满，在他心底悄然燃起。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作为“内环”的一员，遵循着日渐僵化甚至偏离正义的规则。

　　一个更为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叛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需要力量，需要支持，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他要从内部改革【巴别塔】！

　　让它重新成为那个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真正守护人类未来的利剑与坚盾，如同久世叶守大人最初所建立的那个一样。

　　心潮澎湃之下，麦基利斯突发奇想，离开家宅驶往悉尼港方向，来到“所罗门神殿”大门前。

　　作为内环成员，他自然有进入此地的权限，守卫并未阻拦他，而麦基利斯怀着朝圣的心情走入内部，双脚踏在曾为人类之敌的金属地面上。

　　此时，他的阿赖耶识系统就像短路了一样，总是给他带来一些类似闪回和既视感的记忆片段。

　　这是他的秘密：

　　这枚阿赖耶识并非简单的古董，作为其核心的芯片，是初代高达机师“薪绘·法利德”的遗物！

　　这件事就连当代家主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多少次来到这里觐见“魔神之王”、“救世主”了，所以熟门熟路，甚至不需要照明，在月光的掩映下顺利通过前面，来到王座之厅——

　　“嗯？”